百姓们陆续开始离开县衙,鬼魂们也非常懂规矩,一个个都高高的飘在空中,没有一个冲到人群中去的。
毕竟,苏老县令还站在台上看着呢!
瞎书生跟宋玉善解释:
“苏县令他老人家,无论你是人,是妖,是鬼,还是修士。
只要在苏阳县犯了事,被他知道了,那都得接受审判!
所以这苏阳县的鬼,也不敢乱来,夜间出来,也只在空中飘,无故不会挨着人。
百姓们若是感觉身体不适,也会自觉减少夜间外出的次数。
因此苏阳县夜间没有宵禁也不碍事。”
宋玉善十分佩服苏老县令,他将苏阳县管的太好了!
由今日这一案,就能看出他的能力了。
她有些期待起明日与苏老县令的会面了。
百姓们陆续离开后,苏老县令冲宋玉善这处屋顶拱了拱手,也离开了。
宋玉善便和金叔去街市上逛了逛,然后在青芦船坊租了条画舫,晚上就歇在了船上。
第二日,宋玉善和金叔去吃了地道的苏阳船宴,金叔还认识了几个本地的大厨,准备过两日一起交流交流。
中午,她们就叫人将租的画舫停在了青芦船坊的码头上,等待着苏老县令的到来。
未时三刻,一道遁光,落在了码头上。
苏老县令一身简朴的常服,一到此,就感觉到了妖气和难以忽视的灵韵,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条精美画舫。
宋玉善和金大早就在画舫上等待他的到来了,连忙上前,引他上船,还行了晚辈礼:“苏县令!久仰大名!”
“使不得!使不得!”苏县令虽然感觉不出宋玉善具体的修为,但也知道,她看着年轻,但修为远高于自己:“合该我称您一声前辈才是!”
宋玉善佩服苏老县令的为人,敬他比自己年长百岁,所以尊他为长。
苏老县令却不敢倚老卖老,修行界,修为才是硬道理。
最后这一老一少,谁都说不过谁,就各论各的了。
宋玉善请苏老县令到船上落座,拿了自己珍藏的灵茶、灵果出来招待他。
金大也上了自己做的一些小点心。
苏老县令闻到茶香,眼睛都亮了:“今日我这趟,可算是来对了!这茶可不简单吧!”
“老县令喜欢便好!您昨日的判案,简直大快人心,我十分钦佩您的智慧,也因此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今日要叨扰您了。略备了一点薄礼,还请您不要嫌弃!”
宋玉善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她可提前打听了苏老县令的喜好。
听说他老人家除了喜欢断案,还是位老饕,爱美食,但不爱饮酒,犹爱茶。
“好说好说!”苏老县令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有什么想问的,冲你这礼,我也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玉善这才开始说了起来:
“若是有一座这样的城市。
天下人、妖、鬼,不拘身份地位和种族。
只要有求学的愿望,就能顷刻之间抵达这座城,在城中得到基础的文化和生产知识的教导。
只要有交易的愿望,就能顷刻之间抵达这座城,在城中展开平等自由的贸易活动。
您觉得要怎样制定规则,才能叫这座城保持稳定,少产生冲突呢?”
她有很多想法,但还未付出实践,此前她从未遇到过一个和她一样,有相似追求的人。
苏老县令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将平等对待人、妖、鬼的理念,落实到了城镇管理中过程中的人。
宋玉善想听听他的建议,以图未来能做到尽善尽美,少一些纰漏。
第380章 画舫交谈
“一个人、妖、鬼平等受教育,平等贸易的城市啊……”
苏老县令并没有轻视宋玉善这看起来有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问题,反而认真思索了起来:
“你说的规则,是什么样的规则?能做到什么程度?”
“任何规则都可以!”宋玉善说。
苏老县令眉头一松:
“那简单,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就可以解决大部分冲突。”
“什么事?”宋玉善问。
“差异!”苏老县令说:
“我认为,造成冲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差异。
人与人之间,会因为思想、能力、地位、财产等差异,产生冲突。
人与妖、鬼之间的差异就更大了。
若是你说的城市,若是能解决人、妖、鬼之间的差异问题,那因为种族而产生的一切冲突,在你的城市中,都将不复存在。
种族冲突解决后,其他的冲突,参考律法就可以了。”
宋玉善琢磨着苏老县令的话,有醍醐灌顶之感。
不得不说,非常有道理,算得上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而且,她可能还真的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她之前也思索过人、妖、鬼之间的差异问题,但没有想到,直接解决这一点。
事实上,她要是想,完全可以让进她洞天的人、妖、鬼、甚至修士,都和凡人一般。
随后,她又问了苏老县令一些细节问题。
苏老县令十分有智慧,虽然不是次次能叫她醍醐灌顶,却总能给她一些提供新的思路。
如今苏阳县阴世书局分局的事,宋玉善也跟苏老县令交了底。
“原来如此,一间阴世的书局?阴世荒芜,以书本充实鬼魂的生活,倒是不错的想法,这是一桩大好事啊!”
苏老县令赞扬道。
“日后,苏阳县的阴世书局,还请您多照看着一些!当然,若是书局的员工犯了什么事,您也不必容情,秉公处理就好!”宋玉善说。
她也了解了苏阳县对鬼魂的约束性律法,都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例。
基本上就是要求鬼魂夜间出行不要离凡人太近,以免阴气伤人罢了。
“好说好说!”苏老县令答应了,只要不要他偏私,别的都好说。
他对阴世书局的书还挺感兴趣的,便问了宋玉善一些详情。
宋玉善拿了一些往期的阴世杂报与他,两人就这些报纸的内容,又谈了许久。
后来竟是从未时,一直聊到了戌时,宋玉善所获甚丰,十分尽兴。
苏老县令也很满意,他也很少遇到与他一样关注民生的修士。
金大做好了晚膳,来叫她们的时候,宋玉善还意犹未尽。
但苏老县令频频往厨房那边张望,宋玉善早就注意到了,所以也就止住了谈兴:
“今日有劳县令您与我谈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了。
听闻您对美食很有一番研究,不如我们转至另一间舱室用晚膳吧,都是我家金叔的拿手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老县令昨天晚上,闻着屋顶上的香味,审了一桩案子,案子结束,回去就吃了一顿夜宵,却还是不得劲儿。
所以今日午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来的。
为的就是那口吃的呢!
刚刚他就闻到了,就是昨日那味儿!
到了另一边舱室,已经摆好了膳。
宋玉善、苏老县令和金叔都落了座。
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美食。
宋玉善不怎么会做,但她会吃,上辈子的记忆叫她对美食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金大那是又会吃又会做。
光桌上这些菜,就能和苏老县令聊上几个时辰。
苏老县令委实有些乐不思蜀了。
若不是旁边有衙役坐着一条小船来报信,他都还舍不得走,但到底还是公务要紧:
“今日多谢二位的招待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苏老县令走后,宋玉善的船上来了鬼。
“掌柜!蒋禄上吊自杀了!”瞎书生说。
“这才一日,他就受不住,寻死了?”宋玉善惊讶道:“确定是自杀的吗?”
苏老县令怕就是为了此事,才着急离开吧!
“是自杀的。”瞎书生说:“昨晚他的产业就全部查封了,那时候就流落街头了,饿了一整天,晚上就在自家宅子门口上吊了,魂魄都出现了。”
“他的阴寿如何?”宋玉善问。
“应该有三百年左右。”瞎书生说。
宋玉善点点头:“看来此人,也不算什么大恶之人。”
一般普通凡人,无功无过,死后阴寿在五百年左右。
若是生前有些善行,死后阴寿就会在五百年到九百年左右。
若是生前有些小恶,阴寿就少于五百年。
真正的大恶之人,类似临江郡城庞裕隆那样的,死后阴寿都是以天计,甚至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蒋禄死后,张忆娘没有找他的麻烦吗?”宋玉善问。
瞎书生摇了摇头:“张忆娘拿到赔的钱后,就来我们书局把钱换成了鬼币,买了一大摞话本回去看了,一直没有再出来,应该还不知道蒋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