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日,便是在山中采药时遇见了她,她装作崴了脚的样子,我看她一女子孤身一人在这山中,还不良于行,十分可怜,便好心背她下了山,没想到却被她一口咬断了脖子……”
说到这里,柳永又流下了血泪。
“快天亮了。”宋玉善看了看:“这几日,我就在青龙溪边守着,等她上岸我就将她拿下,还请各位守好口风!”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有了水盾术和呼吸符这样都能让她在水下呼吸的法子,但除非学会五行大遁,否则水下战斗对她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劣势。
那青蛇妖宿在水底,每每伤人,也都是拖回水底才杀,可见是个通水法的蛇妖,与她在水下斗法,可不是明智之举。
她凝识境中期的修为,在整个临江郡修行界,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但依旧不敢托大。
毕竟无论是从柳永的描述,还是青英的情况来看,都是完全化形的妖了。
妖力强大程度,堪比凝气境后期,甚至凝识境前中期的修士了。
妖的天赋能力五花八门,谁也说不准青龙溪里的这只有什么能力。
所以还是稳妥一些,在等她上岸再出手为上。
不过宋玉善也不担心这是只妖力强大,相当于修士凝识后期甚至通玄境的大妖。
这妖若是真这么厉害,去县城,甚至郡城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波,不会只是躲在青龙溪这里欺负些偏远村庄的凡人了。
所以宋玉善虽然决定稳妥一些,却并不担心自己解决不了这只蛇妖。
柳永得了准信,升起了些希望,怨气都散去了些,朝她深深福了一礼,再留念地看了一眼河边的母亲和妻女,这才与众水鬼隐入水下。
天亮了,管事鬼钻入了阴世不见了。
河边哭丧的柳永妻女也走了。
宋玉善沿着河道,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里。
就她观察,附近也只有此处的河边有树木遮挡,还算隐蔽。
若是她是青蛇妖,想悄悄化作人形上岸,此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宋玉善进入树林后,重新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阴阳隐身术,将自己的肉身和神魂都隐匿了起来。
然后脚尖轻点,飞跃到了树上,在树上闭目而坐,向周围探出神识。
她如今的神识之力,可与刚进阶凝识境的时候不同了。
青龙溪周围有村庄的这一大段河道,她的神识之力能完全笼罩住。
所以即使她身处小河村附近的河边树林,也能将青蛇妖可能出没的地方尽收“眼”底。
加上辟谷丹,就算在此处枯坐上几日,也没什么问题。
大约两日后的一个中午,村庄中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宋玉善察觉到了妖气。
河对岸大山村附近,一个身姿婀娜的青衣女子自河中走了出来。
蛇妖出来了。
但她出现在河对岸,宋玉善就不能立刻出手了,还得想办法过河,不过这也难不倒她。
待蛇妖离开了河边,往大山村的方向走去后,她伸手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施展凌波微步,加上神行术,快速往河对岸飞掠二而去。
河道宽阔,到了中间,凌波微步踏空而行的距离快到极限时,她将手中的树叶掷出,脚踩树叶,借了一次力,便又飘出去一大段距离,成功到了河对岸。
整个过程,只花了几分钟。
到对岸后,宋玉善探出神识,再次锁定了蛇妖的位置。
她往大山村外的官道去了,好似在官道边等着什么。
宋玉善的神识往官道更远处探去,一辆马车正缓缓往大山村行来。
“这是盯上外面来的人了?”
事不宜迟,宋玉善直接追了过去。
“吁!”
“你这女子不要命啦!看见马车了还往道上跑,还好马跑的不快!”
“孟书,发生什么事了?”
车帘掀开,一个儒雅中带着几分书生气的面庞露了出来,看到车前泫然欲泣的女子,顿时生出了恻隐之心:“这位姑娘是……”
“公子,这女子,看到车过来,还直往跟前跑,明摆着就是碰瓷儿呢!”小车夫连忙道。
刚追过来的宋玉善差点笑出声。
这小车夫还怪有眼光的!
地上的女子脸上的表情都快被这不解风情的车夫气的绷不住了,她忍下不快,对车中的人说:“公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脚,实在走不了了,这才出此下策,拦了公子的马车,公子可否带我去前边的村子?”
“可拦车明明可以用嘴啊!而且你哭什么哭,我可及时拉住了马车,没有撞到你!”
小车夫大概是年纪小,还没开窍,对美人的眼泪没有一点感觉:
“而且这荒郊野岭的,你穿的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一个人在此地实在可疑,倒像是那山精野怪……”
“你……”
地上的女子差点就打算暴起把这莫名其妙的车夫咬死了,车中的公子不快的呵斥了自己的车夫:“孟书!住嘴!去扶这位姑娘上车!”
地上的女子和车夫同时住了嘴。
车夫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
宋玉善可不敢让这蛇妖上凡人的车,再横生枝节,隐身一旁的她直接丢出一个铜环法器,套住了蛇妖的手臂和腰身。
然后一鞭子将锁妖环连同蛇妖一起,卷到了她身边,远离了马车。
这个时候,她才显露了身形,对在场的两个凡人说:“她恐怕不能上你们的车了。”
她的动作太快,地上的蛇妖还没反应过来就中了招。
那铜环锁在她身上生疼,而且稍一动作就越来越紧,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动用妖力了,连变回原形都没办法恢复。
车上的人和刚下车的车夫也吓了一跳,这飘然若仙,神出鬼没的姑娘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299章 悔恨
蛇妖发现自己怎么都挣脱不了这个铜环,知道自己是遇到硬茬子了,戏弄人的心思荡然无存,忙想起了脱身之计。
视线落在马车上惊色的凡人公子身上,顿时有了计策,她做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哀哀乞求:“公子,救我!”
那公子果然面露不忍:“你是何人?怎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掳人?”
“公子!这神出鬼没,还能让那铜环忽大忽小,锁住人,分明是仙子啊!”小车夫语出惊人:“仙子拿的,肯定是妖啊!我就说这女子奇奇怪怪,不像正常人!”
“孟书!”公子呵斥道。
“你家车夫说的不错,她就是妖!”宋玉善看向还在扮弱的蛇妖,没那个耐心看她演下去了。
若不是还没确认她的身份,宋玉善刚刚出手就不是锁妖环,而是直接太阳戮魂术了。
“青英,你堂堂化形蛇妖,吃人的时候不见你心软,此时却这番作态,属实有些令人作呕了。”宋玉善状似轻蔑的说道。
蛇妖瞳孔微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是什么青英。”
“呵!”虽然她否认了,但宋玉善却没错过她听到“青英”这两个字时的眼神变化。
宋玉善单手捏诀,控制锁妖环继续收缩,直接将她打回了原形。
刚刚还泫然欲泣的妙龄女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额有白斑的大青蟒。
铜环紧紧的锁着她的七寸
小车夫吓得一下子跳回了车上,公子怜香惜玉的心顿时蒙上了一大片阴影。
“还不走?”宋玉善撇了他们一眼。
这一次,不等自家公子说话,小车夫就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
公子一个后仰,倒在了车厢中。
尘土飞扬,马车跑远了。
宋玉善用长鞭拖着蛇妖离道路远了些,期间蛇妖几次三番欲挣脱铜环逃跑都未能得逞,反而叫铜环勒的气息奄奄。
“我劝你别做无用的挣扎了。”宋玉善说:“这可是克制妖物的高级法器,连大妖都能困上一困,更何况你这样的化形妖。”
“我说了我不是青英,你们修士,都是这么不分是非黑白的吗?”青蛇口吐人言。
“不论你是不是青英,青龙溪沿岸殒命的那些青壮年男子,也都是你身上的孽债!”宋玉善说:“无论如何我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蛇妖依旧不服气:“你也是女子,为何要为那些男人出气?我曾经也是个一心向善的好妖,可是却被臭男人欺骗,被囚禁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吃几个男人解气怎么了?”
“你被男人骗,是那个骗你的男人坏,你吃别人做什么?”宋玉善说:“你也别说这些歪理了,你吃的那些人,可不欠你什么!”
蛇妖见她真的油盐不进,有些泄气。
难道真是她作孽太过,这才天降这么一个修士,来惩罚她的吗?
为什么她一作恶,就有正义修士从天而降,惩罚她,她受伤害的时候,却无人相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