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迟疑,“……代儿听话是听话,可这,跟霜儿说得通吗?”
两个公主因为所站的派别不同,平时没多少话题聊,都是各有各的事儿。
但要说她们关系不好吧,也不至于,毕竟都处在皇宫里头,还能疏远到哪里去?
再说了,血缘关系浓于水,真能不当回事儿?不能够。
女皇也是没法子了。
自打上回虞笑霜在御书房跟她提了一回生子药不能再制的事儿,母女关系就直降到冰点。
女皇是万万没想到,自个儿最宠爱的女儿,居然因为此等事跟自己疏远。
旁人都是担心决策与她想的不同而怪罪,偏偏霜儿她……
宛碧淑之前就说了,大公主能如此大胆,仰仗的不过是女皇陛下的慈爱之心与疼惜之情罢了。
“大公主与二公主隔着五岁,要说什么话也好说。”
要是年纪相仿的话,反而宛碧淑还得担心场面会不会失控。
两位公主在女皇陛下面前跟在外人面前是不一样的,多多少少都会遵守礼法,顾得皇室颜面。
“……那就这样办吧。”
女皇捏了捏眉心,不想再去思考这事儿,实在是令她头疼不已。
“代儿这两日辛苦了,你等下替朕去看看她。”
“臣接旨。”
临行之前,宛碧淑又笑道:“话说二公主今日可算是更努力些了呢,连陈娘娘都赞不绝口。”
陈娘娘是负责教导三位公主的老师,在朝中没有其他官职,性情易燥易怒,最不爱蠢笨之人。
当初还是女皇亲自去双凤山请她下来的,入宫之后各种好待遇,生怕她老人家在这里不高兴了。
陈娘娘心气儿高,眼界高,往日公主们上交的作业诗词无一不是被她批的一无是处——陈娘娘得了陛下青睐,那是骂公主带了脏字儿都能好端端活着的主儿。
陈娘娘不止教文,还教武。
大公主和三公主一个被陈娘娘说的不肯再去书院了,一个身娇体贵受不了那个苦……只有二公主虞代坚持下来了。
——原剧情中,是把这位陈娘娘形容成‘恶寡妇’,说她因为年纪轻轻死了丈夫,所以脾气臭,说话不中听,满嘴‘粗鄙之言’。
不管别人怎么想,虞代觉得这女主就有点脑子不太好了。
人家好歹是教了你几年东西的师父,什么寡妇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你一个学生能说出来的话吗。
——总之呢,陈娘娘是有实力的,否则女皇也不能这么纵着她。
但就是脾气太不好了,说话太难听了,导致全宫上下就女皇这一脉对她和善,其他都是背地里骂人的。
宛碧淑同样是有真正才学之人,面对陈娘娘,她是尊敬的,是敬重的。
如果陈娘娘真的只是街头市井一什么都不懂的妇人,那宛碧淑没什么好说的。
可人家肚子里有东西啊!文武双修,乃国之栋梁!
你要觉得女皇陛下给她的殊荣太过了,有本事就跟人家一样优秀!照样这殊荣少不了你的。
——宛碧淑跟在女皇陛下多年,这些话也是听倦了的。
总有些小人爱在背后嚼舌根子,拦不住。
她平日里多是说陈娘娘的好话——嗯,也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在里边儿吧。
“当真?”
女皇听见自个儿刚册封的皇太女有上进心,那自然是高兴的。
她合掌笑道:“真是难得啊!朕还以为圣旨一下,满宫都得不高兴了呢……”
“陛下言重了。”
宛碧淑笑,“陈娘娘见二公主吃苦耐劳,连下午茶也不喝了,就守在靶场看公主射箭。”
“朕要去看看。”
女皇来了兴致。
她在宛碧淑的搀扶下起身,往靶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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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来靶场没有声张,她就是想看看自家二公主的实力如何,这些日子练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就是做做样子。
北凤国是倡导女子学武的。
毕竟大部分女子力气比不上男子是事实,就只能用后天努力来弥补,甚至完成超越。
靶场是在皇家园林前方开辟出来的一个小场地,专门用来练习射击的。
只见那一身青色短打的女子墨发高高束起,用一白色玉冠牢牢绾好。左右两侧分别垂下两颗青色小穗子,干脆利落的同时,又平添几分俏皮。
今日阳光正好,又起阵阵暖风,吹得那靶子旁的黄色旗帜猎猎作响。
金色的光线洒在那张精致漂亮的侧脸上,落下半寸阴影——
第365章 我只是一只皇太女3
听得‘嗖’的一声响,长箭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离弦冲去!
也就一瞬间的事儿。
她眯了眯眼,瞧见那箭‘der’的一下深深没入靶子中心的一抹红,便唇角微勾,露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来。
——都说二公主不如大公主会说话,会做人,像个木头似的只知道埋头做事儿,不讨喜是活该。
可今日这样一瞧……
总觉得二公主身上有挥不散的少年意气,满身骄傲与不羁,怎么看怎么与平庸二字相斥。
北凤国的武器制作在几个国家内还算先进,光是长弓就有数十种分类。
这二公主手中拿着的,是一名叫‘鹊羽弓’的长弓,这弦极难拉满,没点儿手上功夫很容易受伤。
配套的箭支通体白色,尾羽是采了北凤国独有的一种鸟类羽毛所制——弦拉满了,箭飞出去的速度又快又重,常拿此弓的人手上难免会有许多伤口。
要想练好,绝非一朝一夕。
“……”
宛碧淑的目光在那笑容上停顿许久,等她回过神时,自家女皇陛下已然迎上去了。
她敛下眸,遮住一些思绪,嘴边带着温和的笑容跟在女皇身边。
——陈娘娘本来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边吃金瓜边看二公主射箭,不经意一瞥,瞥见女皇陛下……
她差点儿被嘴里的瓜块呛到了。
腿着急忙慌的放下来,才发现女皇陛下并未看向她这边,而是一直注视着表现优异的二公主。
陈娘娘又给放下了心。
她把剩下的半截金瓜塞到嘴里吃掉了,让下人打水过来洗手。
金瓜就是甜瓜,不过她住的双凤山在北凤国的南部,管甜瓜叫金瓜,叫惯了的。
虞代正准备从箭筒里拿出另外一支箭——
“好!”
忽而有一人在身侧抚掌叫好。
她一愣,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斜方的女皇,面上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惊讶与欣喜。
她将把弓箭都递给丫鬟,要上前去行礼。
女皇朗笑出声,扶起虞代还未弯下去的身子,言语中难掩骄傲:
“想不到代儿的箭术如此高超,令朕刮目相看啊。”
“……”
虞代抬眸看了女皇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道:“母皇觉得满意就好。”
“岂止是满意!”
女皇本身也是习武之人,只是常年在桌案上处理政事,久而久之就荒废了。如今看见自个儿的女儿在武学上这么有造诣,她想不高兴都难啊。
“真好、真好。”
女皇一手握住她的一只手,上下打量虞代,越看越是心中欢喜。
她的三个女儿容貌各有千秋,大公主长相偏小家碧玉一些,说甜话时有那种令人不自觉怜惜的娇气。霜儿更擅长文墨,可写得一手好诗词!再说霜儿房中的书籍,说一句‘书山书海’也不为过了。
二公主代儿呢则清冷些,眉眼间有一股子疏离气质,让人娇宠不起来,只能保持一个度。代儿功课是最不错的,无论是捏笔还是握剑,虽算不得什么大家,但应付日常就足够。
还有三公主璇儿,她是单眼皮,看起来总是有些稚嫩,随她父亲一般。说话干嘛的也小声小气,身子骨自小就不太好了,隔两天就生个病。璇儿常年在自己的宫中养着,不去书院了之后也极少来寻她这个母皇了。
——现在。
代儿眉间的那清冷、疏离统统都没了,女皇还记得初来时看见的那张笑颜,当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她。
本就是个不大的孩子,总是端着拿捏着做什么,就该这样畅畅快快的才好!
“见过陛下。”
陈娘娘到了虞代身边,给女皇行了个礼。
女皇笑道:“陈娘娘不必客气。这些时日还多辛苦了你,代儿肯用功,陈娘娘您是头等功臣。”
“说笑了。”
陈娘娘不爱笑,她撇了下嘴巴,“二公主学业一直都可以的,我懒得说是因为不用说罢了。”
“今儿册封大典,上午礼成之后,二公主殿下还交给我一首‘咏春赋’,篇幅挺长,辞藻华丽……与二公主先前的风格大相庭径,但是有进步的,我读了好几回,越读越觉着不错。”
“回头给陛下您瞧瞧,二公主这字也越发写的好了,是下过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