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点了下头。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更遑论,无上宗是师姐没了命也要护着的存在。
那人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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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本来非常危险的局势,一眨眼就胜券在握?
那从天而降的魔尊大人带着熟悉的杀气与血气,冷漠的一勾唇,抬手就将白发老者万箭穿心钉死在地上。
他挥散了无上宗的保护罩,踱步朝掌门这边走来。
一边走,一边帮掌门治疗。
“……贺兰京。”
灵儿怔怔的看着那魔头——她仿佛看见了师姐也……朝她走过来。
她也以为自己忘记了。
因为如果不忘记的话,心魔会借机制造更多的慌乱,让她修炼止步不前。
她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记得事情,但嘴上心里却再也不念着了……
一看见熟人,看见曾经跟师姐一起待过的熟人……
她就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眼眶鼻尖都酸酸涨涨。
贺兰京没有跟灵儿寒暄的打算,他把掌门弄醒了之后,就抬头看向天际——他知道,他的爱人会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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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妖下来时有点害怕,她本来想借着清言的手慢慢下来,结果那魔头根本不给清言反应的时间——魔气卷着小狐妖的腰就将她带了下来。
“……好厉害呀。”
小狐妖手中还抱着那个小瓷碗,连同小瓷碗一起被抱在男人怀里。
贺兰京蹭了下她的耳朵,就把人放开了。
“那个是坏人吗?”
小狐狸漂亮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转了转,从灵儿移到掌门身上,再从周围弟子转到地上那死的透透的白发老者尸体上。
白发老者死不瞑目,还保持着一只手往前伸着的动作。他双目瞪圆了、嘴边挂着得意笑容。
那无数的长箭是凭空出现的,贺兰京一挥手,它们就好似从另外一个次元里穿过来了,以谁也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截了当的结果了白发老者的生命。
白发老者流着红色的血,是个人,算不上神。
那么多的长箭钉在他的脖子上、四肢里、腹部密密麻麻的戳着全是长箭……血肉模糊,身//下的血流了一大片。
“嗯。”
贺兰京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转过身子,不让她看那血腥的场景了。
“……”
掌门摸了摸胡子,对待贺兰京还挺和善的。
比对着白发老者和善多了。
他看得出来,这魔是随清言和这只狐妖一起来的,身后没有跟着魔人,就是来转转。
正好,帮无上宗渡过了一劫。
“师父,您快去歇着吧,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
清言落了地,抱臂笑着说。
“……不孝徒!总算是知道回来了!”
看在他把人带回来救了无上宗的份儿上,掌门没有多加苛责。
清言习惯在外游历了,掌门并不打算管着他、约束着他,什么人适合什么道,不是外人说了算的,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
清言是个成年人了,能负担得起自己的一生。
掌门能做的,就是在弟子失意时让他们重振旗鼓,让他们不要放弃,仅此而已。
这样想着,掌门心中倒是对清言没有半分怨言,哪怕上次魔族来袭,他也没有想着二徒弟在会是如何如何……反而庆幸,清言不在无上宗,不必面对这般惨状……但又有些担忧,若是清言在凡间受了更多的伤呢……?
幸好,一切都好好的。
“……这位小姑娘倒是从未见过。”
掌门打量完自家徒弟,就不敢再看那个黑衣男人了——黑衣男人一出手能瞬间将元婴大能击杀,不是他想打量就能打量的,态度得放尊敬些。
所以他看向了黑衣男人怀里的那个狐耳少女。
少女生得花容月貌、精致漂亮,带着属于这个年纪雌雄莫辩的美感。她身材十分纤瘦,套着宽大的道袍,显得更加小小一只。
她头上有耳朵,身后有尾巴,身上的妖气似有若无的,并不浓烈——可见是个从未害过人、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经过上界来人这一遭,掌门都看开了。
什么妖啊什么魔啊什么人啊什么大能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具体那个人是什么品行,该不该深交。
不然任凭修为再高深再厉害,也获得不了任何人的尊重。
所以,他看待清言这两个朋友,是持欢迎态度的。
“是呀是呀。”
小狐狸一见到掌门看向自己,就笑弯了眼睛,“我叫代代。”
“……!”
掌门身形僵住了。
一旁的灵儿握剑的手一松——
“听闻掌门对灵植多有研究,代代这里有一株绿茶精,不知掌门可不可以帮代代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化形?”
“他已经开了灵智啦,能说人话,能操纵一些灵气。”
旁人、包括贺兰京听了,都会以为是清言告诉小狐狸的。
但只有掌门知道。
清言与他十分疏离,一离开宗门就是几十年,怎么可能知道他对什么有研究?
只有……
只有他的大弟子。
第244章 我只是个温柔的大师姐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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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和她的朋友们都在无上宗住下了。
清言这股酷爱在人世间游荡的风,也选择在无上宗扎根。
不过一晚,掌门对待小狐狸跟对待自己亲弟子清言的区别瞬间就拉大了——
他怕小狐狸住的不舒服,还特地把无上宗最高的那座山峰全都腾给了小狐狸。
——缥缈峰上常年青色,随处可见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小灵鹿,风景宜人,十分适合隐居。
不过这地方太过清心寡欲,掌门怕弟子呆着呆着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之前是一直不开放的状态,只是每年会派人上去打扫。
正好,小狐狸来了,那就给她吧。
掌门亲自送小狐狸上山,还把自己研究了一晚上的典籍整理成薄薄一个小册子,连同哭唧唧的绿茶精递给她。
“嘤嘤嘤!我以为你都不要我了呜呜哇!!为什么、为什么一晚上不理我呀呜呜……”
绿茶精哭的好不可怜,声音都哑了。
看着小狐狸熟练的哄着绿茶精,掌门挠了挠头:“没办法,他太爱哭了,老是吵着闹着要见你。”
“我怕影响其他人休息,就……晚上给他静音了。”
“……噗,没事的。”
小狐狸捏了捏绿茶精的小叶子,“要对师父父尊敬一点知道吗?不能老是哭,男孩子哭起来就不可爱了。”
——屁话。
可爱死了。
“……噢……”
绿茶精哭到打嗝,但还是很听虞代的话。他默默地擦了擦身上的泪水,对着掌门的方向弯了下腰。
“对,对不起……呜呜……”
“没,没事没事没事!”
掌门一个头两个大。
他算是发现了,无论自家大徒弟变成什么样子,都有那种让人不自觉的就听她话的能力。
掌门说绿茶精是灵植,肯定以灵气为主。不过这吸收日月精华的小玩意儿种类特殊,再加上开了灵智,跟普通的小花小草修炼方式不太一样了,变得多元化,魔气也能加速他的生长——
“缥缈峰上灵气较足,你先前做了一些凝聚灵气的小玩意儿我都留着呢,回头用在这个小东西身上,他会长得快些。”
“其实这个也急不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长规律,不能按照典籍上记载的大多数来要求每一株灵植。”
“具体怎样,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不过这个小东西被你养的很好……呵呵,娇里娇气的,往后怕是不容易离开你了呢。”
虞代温柔的抚摸着小绿茶精的叶子,小绿茶精被她摸得享受极了——
她道:“没关系的,我可以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化成人形,等到他想离开我。”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小绿茶精连忙挥舞着自个儿的小叶子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代代的!真的!!”
“好。”
虞代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消小茶精的积极性,不会泼一盆冷水,说百年之后未必这么想……
把握当下嘛。
说不定他那会儿真的舍不得自己了,真不离开呢。
——离开虽然是个难以令人接受的事情,但盼与君重逢的美好,也是难以被取代的。
有舍才有得嘛。
掌门看着虞代跟小茶精的关系这么好,心中也无限感慨。
“灵儿应当也知道了……你的身份,昨夜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想见你,又怕见你。”
“看起来是个成长得可以守卫一方的大英雄,实际上在你面前,还是那个跟你吵着要吃糖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