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深深的叹了口气。
陆朝朝刚回府，便听得登枝前来寻她：“姑娘，夫人正派来寻您呢。玉珠姑娘来了……”
陆朝朝许久不见玉珠，当即快步走上前。
还未入门，玉珠便低垂着头匆匆出来。
瞧见她的那一刻，双目通红。
她站在门口，红着眼眶，重重的给陆朝朝行了个大礼，声音郑重又铿锵有力：“玉珠不负所托，为天下女子崛起而读书。终究，叩开那扇门。”那扇，独属于男子的官门，通天之门。
“谢公主，为天下女子撒下那片燎原的星火。”在她心里，始神是三界的始神。
但公主，只属于北昭。
灿灿躲在门后，不敢吭声。
没人不怕夫子，哎。
陆朝朝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扶起玉珠：“该谢的，是你，以及天下千千万万自救的女子。”我不过，是顺手而为。
真正推动一切的，是天下女子。
玉珠声音哽咽：“玉珠以为，您再也回不来了。”她一心向善，试图为天下带来更多的福泽，只求幸运能降临在公主身上。
“别哭，我好好的呢。我倒是没想到，我当年所救的玉珠，会成为我的三嫂。是陆家之幸，三哥之幸。”陆朝朝笑的眉宇弯弯，丝毫没想到，她会与书呆子三哥成婚。
陆元宵在身后笑着道：“要不是你，三哥就要打光棍了。”
玉珠脸颊微红，嗔怪的瞪他一眼。
“今日是大哥百日，怎护国寺的高僧还未过来”陆元宵眉头微蹙，府中一切都已经备好，只等高僧过来。
哪知丫鬟还未走出门，便见几位僧人满脸歉意匆忙而来。
“护国寺今日有佛法会，耽误了时辰。阿弥陀佛……”
陆元宵倒也不曾在意，只摆摆手道：“并未误时辰，师父不必着急。只是，去年才办了佛会，今年怎么又有佛会？”
“是佛子广邀天下高僧一同论经。”
院内气氛微微低沉，佛子是玉舟。
很快，陆家众人便来到前院，一同祭祀陆砚书百日。
善善跪在前头，一直到祭祀结束。
站起身时……
身子一晃，便猛地一头栽倒在地。
第974章 牛马
“善善！”
容澈一惊，当即上前抱起儿子。
抱起儿子时，容澈面色一沉，抱在手中空落落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他快步抱着善善回房。
善善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鼻子里正不断的往外涌出鲜血。
“奇怪，小公子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府中医修满脸惊异，善善的身份，三界皆知，他可是差点颠覆三界的魔头。
前段时日百姓还因惧怕他失控而抗议呢。
是始神作保，要他做夜游神护佑凡间将功赎罪，才将他这条命留下。
许时芸眼前一黑，容澈紧紧扶着她，她浑身发软的坐在善善床头。
“生机……流逝？”
“怎么可能！”
陆朝朝进门时，屋内气氛极其凝重，众人皆是抹着泪不知该如何是好。
“善善以浊气为食，浊气强，他便强。”
“如今，诸神已经被强制投入轮回。他日日夜游凡间，又要震慑暗界无数宵小，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
容澈满脸凝重：“他可否修行，以灵气代替？”
陆朝朝摇头。
“他为浊气化灵，只可吸收浊气。灵气与他，与毒药无异。”
善善躺在床上，圆润的下巴不知何时变得尖锐。
陆朝朝捏着他的唇角，轻轻塞进去一颗圆溜溜的小珠子。
珠子似乎有灵，在她手中不断的挣扎。
想要逃脱。
“这是新幻化的浊灵，可助他撑一段时日。”珠子触碰到善善唇角，便化作一抹流光与他融合。
善善的脸色，顿时由白变得红润。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滋养他。”
“暂且先将他养着吧。”陆朝朝皱起眉头，但此刻没有解决之法，只能暂且如此。
三界百废待兴，各界都忙的焦头烂额。
“祖父，您怎么来了？”陆元宵瞧见已经封任城隍的祖父惊喜道。
“今日砚书百日，我来看一看。”
“始神，酆都大帝请您入冥界有要事相商。”镇国公看着陆朝朝，忍不住后退三步。
他作为城隍，有了神位，才知始神在神界拥有多么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不由看向容澈。
嫁的真好啊。
原本他在冥界只是小有脸面，如今……酆都大帝得空都让他去喝酒。
已经能与十殿阎罗坐一桌的程度。
“好小子，早点下来陪我。”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容澈眼珠子一瞪：“爹你说什么胡话呢，哪有祝儿子早死的！”
城隍瞥他一眼，好小子，你懂个屁。
活着，你顶天就是个将军了。
死后，你那一堆靠山才真正发挥作用。哎哟，不能想，越想越心酸。
待镇国公离开后，容澈皱起眉头：“父亲做城隍后，越发奇怪了。哪有这样说话的……”表情还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
“可能想与咱们全家团聚了吧。”
容澈急忙摇头。
“下去也是做牛马，还不如在人间享福。”他算是看出来了，下去没好日子过。
朝朝也学坏啦。
凡人都怕死。
她便许凡人，死后留在冥界，可与家人团聚，亦或是在冥界行事。
凡人兴高采烈如同得到大机缘。
可他们怎么不想想……
活着当牛马，死了还得下去当牛头马面呢？！！
牛马还知道歇歇呢。
第975章 孟婆汤兑水
陆朝朝来到冥界时。
冥界乱糟糟的，孤魂野鬼满天飞，奈何桥上积满人，已经开始没地儿下脚。
孟婆熬的双手酸软，脊背都直不起来，双手直哆嗦。
“熬不完，真的熬不完……干脆放老婆子回去投胎吧。横竖人间也能修行……”
“别抢别抢，一人一碗。”
“哎哟，我的背我的手……”
“妮儿，给我提两桶水兑一兑。”孟婆喉咙都快喊哑，可一抬头，瞧见眼前望不到边的魂魄，心都凉半截。
身后妇人一脸惊讶：“孟婆汤兑水，不会影响效果吧？没忘可怎么办？”
陆朝朝莞尔，这妇人倒是与她有些渊源。
她作为始神复生后，遇到的第一人便是柳姑娘，柳姑娘自幼失母，她母亲与父亲情深义重，两人许下来世。这位夫人便在奈何桥头一直等着……
如今给孟婆打下手熬汤。
孟婆咬着牙：“浓点淡点应当无所谓吧。至多忘的不太干净，凡间多了些天赋卓越之人罢了。”
她面不改色的往里倒水，眼睁睁看着孟婆汤变得清澈起来，装出一碗又一碗。
陆朝朝降临时，酆都大帝已经急的焦头烂额。
“祖宗，可把你盼来了。”
“你也知晓，冥界每五百年放出一批仙官。今年正巧五百年，诸多仙官等在轮回司批准呢。”
“可这次三界大难，冥界几乎被生魂冲破，只怕十年内都忙不完了。”一是引领生魂投胎，二是维持秩序，三是要入凡间抓捕逃脱的生魂。
这每一步工作量巨大，冥界压根承受不住。
甚至因着生魂过多，阴差也要增加，只有增加的份儿，怎能削减呢？
“这如何忙的开……”
“小神已经想方设法留住众位仙官，让他们再助冥界百年，将来必定以功德相赠。可留不住啊……一个个全都昏头了。”大抵是知晓神界神位有大量空缺，都想成为幸运儿呢。
神位，那可是修行数万年挺过重重雷劈才能得到的东西。
那是天地的任何，真正的一方神明。
哦，即便只是代为执掌神力。
阿辞双手环抱，淡淡道：“神位也是以功德挑选，与其争神位，不如好好积攒功德。”
“代为执掌，始终是个代。”
“再者，原本所有名额皆属灵界。如今分出一半给凡间。”
“只怕灵界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跳进去，死路一条。”始神只能定下规则，剩下的要靠各方拉扯，各界争取。
灵界本就是神界的摇篮，由神界掌控。
还有得拉扯呢。
现在跳进去，与神相争，能否活着回来都不知晓。
酆都大帝满脸苦笑：“他们如今被神位冲昏头，哪里肯信。”酆都大帝活这些年，也有几个至交好友需要神位。
他都不敢让朋友沾惹，哪敢让这些小仙官上去。
阶级与阶级的争斗，谁沾谁死。
“你已经与他们讲过理了？”陆朝朝问道。
酆都大帝点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