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越亲自关了门,并吩咐道:“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内气氛很凝重,凝重到喘不过气来。
兄弟几人都没说话,容澈沉吟许久,才深吸一口气问道:“是善善吗?”
许时芸期待的看向几个儿子。
见几人沉默着没说话,眼里的光一点点变得黯淡,直到成为一片死寂。
“爹娘不必多想,一切还未确定,只是猜测罢了。”
“善善这些年控制的极好,不会……不会是他。”陆元宵眼睛微红,劝慰着爹娘。
陆砚书敛眉不语。
容澈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我与你们娘冷静冷静。”是不是善善,其实,他们心里已经很清楚。
三人担忧的走出门,陆砚书转身看向爹娘不知何时已经佝偻的腰,心头满是酸涩。
“元宵,你的婚期快到了吧?”陆砚书突然问道。
陆元宵怔了一下,不知大哥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大哥,还有三个月呢。”
陆砚书点点头,拍了拍老三的肩膀,才转身离开。
陆元宵狐疑道:“大哥怎么怪怪的?”
陆政越心头担忧爹娘,到不曾多想,只道:“阿宁怀上二胎,你又即将成婚。大哥这般年纪,却不曾娶妻生子,或许……有感而发?”
“我倒是觉得,他和父亲的表妹颇有几分般配。”那位周姑娘性情和年岁都与大哥差不多。
“而且……”陆元宵不是私下说闲话的人,此刻却不由提点几句。
“而且……周姑娘对大哥,并不是全无情义。至于辈分,本就不算什么正经表姑。”容澈与母亲是二婚,与周舒窈本就隔了一层。
当初周姑娘来府上拜访,容澈是个大男人并未多想,只道:‘这是我表妹,你们唤一声表姑姑就是了。”
可当时周姑娘一句:‘我与他们年岁相当,又没血缘关系,表姑凭白将我叫老了。便叫我周姑娘吧。’辈分便直接各论各的。
周姑娘博学多才,一生为女学而活。
她的名字和姚玉珠一般受人尊敬,外界尊称一声周姑姑。
她至今,不曾婚配。
陆政越摇摇头:“你啊,是听三弟妹说的吧?”
陆元宵略显尴尬,玉珠与周舒窈时常共事,自然明白对方心意。
“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我时常怀疑大哥是断情绝爱下来历劫的神仙。没有喜好,没有软肋,不通情爱。不过,神界可没他这样兢兢业业为民的人。”陆政越忍不住唏嘘。
当初祖父为大哥订下的娃娃亲,大哥为救未婚妻落水,成了瘫痪。
便是因身上的责任。
“你啊,劝你别提。”大哥那样一板一眼的人,很难想象心中会有私情。
陆砚书可是全北昭的香饽饽,想要爬床的人不计其数。
前年还有人花重金买通丫鬟,潜进他的院子。
陆砚书喝下带药的茶水,在那般情况下,床上躺着个妙龄少女。双目猩红着眼,却冷静自持的让人将其拖下去杖毙。
陆元宵悻悻的应下,心中只叹息。
那周姑娘也是个绝不将就的主,这些年家中爹娘眼睛都快哭瞎依旧不肯成婚。
久而久之,便干脆不再劝。
她除了不愿成婚,似乎并无任何短板。
“谁对大哥动心,都是一场灾难。”
“陆家有两块石头,一块大哥,一块朝朝。”
第916章 三罪诛凡间
陆家两兄弟不由同情周姑娘。
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陆家更不是那等逼婚的人家,毕竟当初母亲嫁错人,蹉跎多年,已经是血淋淋的例子。
“罢了,大哥就算不成婚,还有咱们两兄弟呢。我的孩子,就是大哥的孩子。将来给大哥养老送终。”陆政越摆摆手,不再多说。
想起天上还挂着个善善,两人心头越发沉重起来。
“爹娘心中不好过,这几日让灿灿多来陪陪母亲。”陆元宵与二哥告辞,临走前不由低声说道。
陆政越应下后,便大踏步回隔壁。
温宁早已在房前候着,腹部已经有几分隆起。
若是旁人家,陆政越这个年纪,姨娘通房,儿女只怕都好几个。但陆家不许纳妾,陆政越又想在女儿童年时,给予她十分的爱,两人便一直避孕。
这中间还有些巴结陆家的官员,偷偷给陆政越塞女人。还信誓旦旦,身形丰腴定能一举夺男……
气得陆政越将其打出去,回家给媳妇儿表忠心才作罢。
“爹娘还好吗?”这几日不太平,温宁又怀着孕,有些孕吐。
“让灿灿多去陪陪爹娘吧。爹娘心中恐怕不好受……”
善善是母亲老来得子,更是父亲唯一的血脉。
最让两人伤心的是,若善善犯下滔天大火,爹娘恐怕……难以承受。
灿灿趴在窗边摆弄一只小翠鸟,翠鸟只比拇指大几分,灿灿宝贝似的不给任何人看。
“白白找到了吗?”陆政越问。
灿灿摇摇头飞快的抱着翠鸟离开:“不找了不找了。”
“这孩子!”温宁一脸无奈,灿灿这性子半点不像小姑娘,也不知像谁。
陆家祠堂。
“我是天下的罪人,我万死难辞其咎。”许时芸跪在祠堂前喃喃自语,悔恨和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是我太过自信,以为自己能教导好他。如今竟让他成为苍生的威胁。”
“如今一切都显得太过无力,太过苍白。只求善善能守住本心……”
容澈和许时芸相顾无言,心中酸涩万分。
“芸娘,是我的错。”容澈紧紧握住她的手。
当初,是他犹豫了。
两人在祠堂待到天亮,第二日相携走出祠堂时,空中的血球已经鼓胀到随时会炸开。
血球似乎变得透明,里边……
隐隐能瞧出一丝人影。
风雨欲来,所有人都感觉到湿冷空气中的戾气。
“这浊气孕育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天要亡我们,不留一丝退路。哈哈哈哈哈……天要亡我们……”已经有人在高压下变得疯疯癫癫。
百姓慌忙囤货,有人想要躲,可往哪里躲呢?
整个凡间,都将成为战场。
所有人战战兢兢的活着,每日都要抬头看一看天。
直到那一日……
风似乎凝固,耳边没有一丝声音,静的整个世界都像是按下暂停键。
所有人都感受到那份不平静。
纷纷回到屋内,紧闭门窗,试图能在两方激战下苟活着。
谢承玺瞧见天门大开,心中反倒没有一丝惊讶。
有种头上悬着的那柄刀,终于落下来的真实感。
天门大开的那一刻,无数天火如流星般坠落。
天火能焚烧一切,落地便化作熊熊大火。
“开启防御法阵。”谢承玺是时空之神,又有几位师兄帮助,早已研制出一套叠加一套的阵法。
“不论能坚持多久,这已经是凡间的极限。”陆砚书轻抿着唇。
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人间,百姓战战兢兢的不敢直视,却也不愿跪拜。
有人狼狈的跌坐在地,誓死不跪。
“大胆凡人,竟摧毁神祇在人间的化身,此为一罪。”威风凛凛满脸正气的神将站在云端,扬声呵斥。
“心术不正致浊气弥漫,此为二罪。。”
“包庇堕神陆朝朝,此为三罪。”
“奉帝君之命,数罪并罚,当诛!”
一句当诛,四面八方的天兵皆道:“当诛!当诛!当诛!”
神明的威压袭来,众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有人顶着威压站起来:“我们有什么罪?!有罪的,难道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吗?”
“呸,你们也算是神吗?”
“私欲缠身,利欲熏心,若不是你们,怎会有三界浩劫?最该死的便是你们!!”
“噗……”男人说着说着,便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我……不服,苍天……不公。”
“老天爷,您……睁开眼,瞧瞧啊……”男人死死的瞪大眼睛,七窍流血竟死不瞑目。
神将手中捧着一团金光看向血球。
这便是寒川仙尊,在凡间养的浊蛊吧。
慈悲的神,怎能染上血腥。
而浊蛊,便是那柄屠尽一切的刀。
第917章 小剑灵
陆朝朝站在昆仑山巅,身侧还趴着个青衣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九岁十岁的模样,正趴在地上戳着地上花花草草,只是手上没轻重,轻轻一戳……
花草便被削去娇艳的花骨朵儿。
小姑娘心虚的瞄了眼静静站着的少女,悄悄将花骨朵儿埋在泥里。
追风站在她身后,入目望去,一片白茫茫的云海,瞧着美轮美奂。
但轻轻一挥,云层散去,便能清晰的瞧见下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