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日深夜。
隐约间听得外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没一会儿管事姑姑寒着脸将所有丫鬟召集。
众人刚起身,脸上还带着疲态,管事姑姑面色森寒,眉宇挂着几分戾气。
“麻雀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就算是凤凰,也配不得咱们魔君!!”
“那是你们能肖想的人吗?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们这群孽障,不怕死的东西。你们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你们的家族你们的亲人都不顾了?”
“毕方一族可是魔君跟前红人,连家族都受牵连,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姑姑眼神狠厉。
众人心头一凛,毕方一族可是陛下的心腹。
“毕心姐姐出事了吗?”有个小姑娘小声的问道。
她素日里倒是安分,掌事姑姑瞥她一眼冷笑道:“她心思可大着呢,深夜在陛下回去的路上搔首弄姿。陛下见她是毕方一族饶了她。”
“她却当成是陛下的偏爱。”
“竟胆大妄为的潜进贵人殿中……”
“如今,她已被陛下扒皮抽骨,连带着毕方一族都被斥责。你们若不怕死,大可试试。”
众人听得此话,皆是心底一寒。
“陛下将那位放在心尖尖,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在这藏娇宫,得罪陛下或许还有活路,但得罪那一位……”
“必死无疑!”
掌事姑姑抬手指了几人,其中就包括陆朝朝谢玉舟等人,“从今日起,你们去前殿伺候。”
原先前殿的姑娘,全部送回厨房打杂。
“收拾收拾东西,去前殿伺候吧。好生伺候那位贵人……”姑姑说完才扬长而去。
谢玉舟几人回房收拾行李,他得瑟的摸了摸脸:“我这张脸,也不输人什么嘛,都能去前殿伺候了。”
善善砸吧砸吧嘴:“姐姐去,是因为年纪小。”
“你去,是因为平平无奇。”
“你要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平凡到姑姑放心,毫无吸引力的程度。
谢玉舟脸色一垮:“你说话真毒……”
“实话总是伤人至深……略略略……”善善摇着脑袋对他吐了吐舌头。
“造物主怎么就不将我捏好看点呢,难道我是泥点子甩的?”谢玉舟跺了跺脚,追随着几人脚步而去。
前殿与后殿的待遇天差地别。
“唔,这里比凡间的富贵人家也不差了。”这还仅仅是丫鬟的待遇。
谢玉舟被点去传膳,陆朝朝手脚伶俐嘴巴讨喜,又因着年幼没什么心思,便被送去贵人身边说话。
谢玉舟看她一眼,陆朝朝轻轻点头,随姑姑入内。
“不论在宫中看到什么,都不可声张不可透露出去。否则……你知道魔君陛下的手段。”
“姑姑放心,朝阳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要把贵人哄开心了,定然不会亏待朝阳。”她笑的一脸单纯,姑姑轻轻嗯了一声。
地面上,各种极品灵石铺出各色图案,踩在上边令人心惊。
旁人不懂,但她却明白。
这是以灵石铺就的无数交叠重合的阵法。一阵套着一阵,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殿内有些昏暗,地面上有许多被砸烂的精美的瓷器。
陆朝朝推开一道又一道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就像层层枷锁,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
“滚出去!”
“我不需要你们劝,也不需要你们陪!”
原以为会听到娇俏的少女声,冷不丁,传来一道压抑的浑厚的声音,将陆朝朝吓了一跳。
不止浑厚,还熟悉!
陆朝朝眼皮一抽,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脸上难掩震惊。
掌事姑姑瞥她一眼,她第一次见到贵人也很吃惊。
“这位是从凡间来的小姑娘,若是贵人无趣,可以寻她解解闷儿。这孩子聪慧伶俐,嘴巴甜……”说着,冲陆朝朝使了个眼色,陆朝朝便低眉顺眼的上前。
“给贵人请安。”
听得她的声音,背对着她而站的容澈,眼底一震。
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掌事姑姑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殿门已经关闭。
“爹,你什么时候成了魔君的白月光?”陆朝朝压低声音,气得眼睛通红,你背叛我娘!!
容澈有苦难言,差点跳脚:“什么白月光,别胡说八道!”
“这魔君就是个疯子!疯疯癫癫的,一看就是为情所困!”
“听说当年为了个女人,散尽修为重修,倒是个痴情种。”容澈厌恶的皱起眉头。
“爹爹,外界都传你才是那个白月光?”陆朝朝戏谑的看着他,哈哈哈哈,她爹这个大老粗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娇美人。
“去去去,还打趣你爹爹呢。”
“我哪是什么白月光,他啊,在这底下挖了个密室,白月光另有其人呢。也不知将我关在此处是为何,还好生将我养着。”甚至对他客客气气。
“朝朝可否去密室看看?”
容澈皱了下眉头:“他寻常夜里才来,我带你去看看。这人脑子不大正常。”
容澈记忆力超群,他记得开密室的法子,只因灵力低微才无法打开。
如今有陆朝朝帮忙,密室大门缓缓打开。
打开的刹那,一股寒意涌来,像是冰窖一般。
“他每日都会去密室呆着,出来时总是神情恍惚。”
陆朝朝问道:“父亲,你可有听过前任魔君的事?名唤玄玉?”两人顺着阶梯下去,越往下走,那股寒意越重。
“玄玉?不曾听闻,不过魔君玄弥生,有个表字为玉。”
落地的瞬间,陆朝朝猛地抬头。
“什么?表字为玉?”
陆朝朝眼皮狂跳,脚步微顿。此刻,眼睛看向密室四周,一股细细密密的寒意将她包围。
四周刻满壁画,色彩绚丽又让人……心惊。
陆朝朝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对,不对!
这上边,全是她的画像!!
不,是她,又不是她。
第753章 小天道
陆朝朝脚步匆匆的向前,只见越往前走,画像越熟悉。密室最中央,放着一座巨大的透明的玉棺。
“这小子,情根深种啊。”
饶是容澈,都能看出其中压抑的情意。随着时间推迟并未淡化,反倒越发浓烈。
“奇怪,这画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每幅画像的肩膀都停留着一只鸟。” 容澈嘟囔着。
陆朝朝瞧见玉棺,脚步飞快的上前。
只一眼,她猛地握紧了拳头。
“朝朝,这人跟你有点像……”容澈指着玉棺中静静躺着的女子。
女子眉眼微闭,表情恬静,仿佛陷入沉睡。
陆朝朝双手覆于玉棺之上。
小手轻轻抖了抖。
“玄玉……玄弥生。”她死死的看着棺中女子,眼神有片刻恍惚。
她很确定,不是前世朝阳剑尊的自己。
她看着那张脸,忍不住抱住了头。
是她,却又不是她。
容澈转头看向四周画壁,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心脏砰砰直跳。
“朝朝,快离开!!”他突然惊恐的喊道。
“快离开这儿,朝朝!”容澈急忙攥着朝朝匆匆出门,脚步仓皇的逃离密室,一路往殿外跑去。
可还未踏出殿门,只见整个藏娇宫地面霎时点亮,无数繁复的光芒构造出无数阵法,一道叠加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君王的气息降临,容澈面色苍白:“请君入瓮……”他紧紧牵着朝朝,将朝朝藏在身后。
哒哒哒……
沉稳有力的步伐越发靠近,他停留在阴暗处。
陆朝朝能感觉到有视线打量自己,视线激烈又充满霸道的气息。
他从暗处走出,身形高大,极具压迫感。
陆朝朝与他对视,她紧紧的抿着唇。
“滚开,滚!你从头至尾就在算计朝朝!!你等的人,是朝朝!!”容澈气得一双眸子赤红,难怪,难怪对自己客客气气。
若早知如此,他宁愿当场自尽,也不愿牵连朝朝!
“我与你拼了!”容澈盛怒之下,无数灵气纷纷朝他涌来,竟突破了。
可他又哪里是魔君的对手。
玄弥生不愿伤他,只将他打晕,便不再管。
“朝朝……我……我可以解释。我从未想过欺骗你……”他声音沙哑,看着陆朝朝的眼神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只是想要来到你身边,想要离你近一些……朝朝,你别生气。”他语气小心翼翼,哪里如传说中的喜怒无常,性情乖戾。
“我该叫你玄玉,还是该叫你魔君呢?”她表情平静,定定的看着他。
“你说全家被屠,只余你一人,无家可归,想要拜在我门下,有哪一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