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娇红的少女咬着下唇拦在太后身前:“陛下,玉儿难得还比不得一副死画吗?”
“那幅画,玉儿也看过!”
“不知是哪里来的山野妖怪,竟敢迷惑陛下心智。理应烧毁处理,否则……迟早伤害陛下。”陈翎玉咬着下唇,神色哀怨的看着他。
“山野,妖怪?”玄霁川上前一步,伸出手挑着她的下巴。
陈翎玉羞涩的脸颊通红:“玉儿……玉儿,心悦陛下,愿做陛下的梦中人。”在玄霁川的压迫下,声音又抖又颤。
玄霁川容貌出众,身形高大,又手握生杀大权。
谁不想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心尖尖呢?
莫说陈翎玉,便是京都多少女子,想成为年轻帝王的唯一呢?
“梦中人?”玄霁川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一抬手,大掌直接掐着陈翎玉脖颈。一点点收紧……
陈翎玉双脚一点点脱离地面……
“姑母……姑……咳……”陈翎玉被卡住喉咙,浑身使劲挣扎。双手恐惧的掰玄霁川手掌……
可纹丝不动。
“松开,快松开!玉儿!”太后被眼前一幕吓得面色惨白,连忙唤身后宫人去拦。
可玄霁川煞气的眼神下,谁敢靠近?
陈翎玉窒息的翻白眼,舌头吐出来,脸色青紫,太后早已哭的泪流满面。
“玉儿快被你掐死了,孽障,你松开玉儿!”
“给你,给你!画像给你,你松开……”太后被这一幕骇的浑身发软。
玄霁川当着她的面,将陈翎玉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随意甩开。大太监适时递上手绢儿,玄霁川慢条斯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
帝王凉薄表现的淋漓尽致。
陈翎玉倒在地上喉咙沙哑,连声音都哭不出来。瑟瑟发抖的爬到角落,抱着膝盖,恐惧的捂着头。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玉儿不敢了,我知错……”她好后悔,后悔不该给玄霁川下yao。
她怎么敢动这个煞星。
她真是昏了头。
陈翎玉抱着膝盖哭的泣不成声。
太后浑身瘫软,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内室。亲自拿着画像出来……
玄霁川眼神灼灼的看着画像。
画中少女眉心印着一点朱红,桀骜的眼神颇有几分嚣张。
太后手握画像,立在烛火上空两指处。
玄霁川眼神一缩。
“你不娶玉儿,哀家不逼你。”
“但你既然身为东凌皇帝,便要担起东凌责任。你可以念着梦中的妖女,但你后宫,必须进人!”唯有皇权稳固,她才能坐稳这太后宝座。
玄霁川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她一眼。
“好!朕答应你。”
太后随手一掷,便将画像扔在地上。玄霁川少见的慌乱,竟冲上前接在怀中,小心翼翼宛若珍宝。
陆朝朝虚着眸子,只隐约觉得,画像有些眼熟。
想要再细看,画像已经被玄霁川卷起抱在怀中。
“你答应哀家的,不可食言!”太后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退下吧。哀家要歇息了。”太后转身不再看他。
玄霁川转身大踏步离开,脸色阴沉的难看。
陆朝朝缩在角落,蹑手蹑脚的离开。
她在宫中闲逛。
心不在焉的想着,玄霁川竟自小就有个梦中人?是心魔影响的吗?
宫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跟着。
北昭皇宫雕龙画凤,亭台楼阁,巍峨万千,看起来很有底蕴。
但陆朝朝毫无观赏心思。
她在宫中越走越偏,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小宫人低声道:“前边是禁殿。”
“禁殿是什么地方?”她随口问道。
“倒也不算是禁忌之地。只是,陛下年幼时曾在此处居住,林嫔娘娘又在此殿去世。陛下登基后,便将此殿封存。不许下人进去打扰。”陛下偶尔会来此祭奠。
“公主若好奇,可以进去瞧瞧。”宫人温和的说道。陛下曾直说,她在宫中畅通无阻。
不可有丝毫阻拦,深怕她感到不快。
此处环境清幽,但距离皇帝所在的位置极远。
应当是林嫔失势后搬来的。
陆朝朝推开殿门,殿内无人打理透着些许荒凉。
“你们在门口候着。”陆朝朝独自进入殿内。
这里没有前殿的金碧辉煌,处处都显萧条。唯独院中小木马,多了一丝温情。
儿女远去北昭后,林嫔想来很思念儿女吧。
第675章 他们不是牛马
小木马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变得老旧。
四处都是萧条的痕迹,但处处都透着温情。
秋千,正挂在葡萄架下晃来晃去。
陆朝朝在院中走了一圈,此处虽偏,不得老皇帝宠爱。但关起门来,或许玄音和玄霁川,在母妃身边应当是很幸福的吧。
这里四处都是林嫔留下的痕迹。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殿内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灰扑扑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中还保留着林嫔去世时的样子,被子折叠在榻上,桌椅板凳虽然老旧,但也干净。
关着的窗户旁,放着个小书桌。
桌前放着许多课业,陆朝朝拿起来看了看。
她撇撇嘴:“字写的比我好那么一丢丢……”说着说着,想起上回作业被撕,她还未补上,小脸就耷拉下来。
桌上的字迹还略显青涩,但依稀能看出是玄霁川所写。
陆朝朝在院中转了转,地方不大,但能看出当年他很快乐。
或许,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长成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吧?当年幼小的他,在夹缝处求生,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座皇宫的掌权人。
陆朝朝离开时,眼神突然落在墙面上。
墙面某一处石砖凸起,底下像有什么东西一般。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将石砖掏出来。
只见里边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的边缘,有被火焚烧的痕迹。她顿了顿,将纸张打开……
对方或许是从火盆里抓出来的,已经只剩半个身子。
但那张脸,陆朝朝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自己,身为朝阳剑尊时的模样。
陆朝朝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甚至有几分无力感。他是剥离出来的心魔转世,恐怕生生世世脑海里都会有她的模样。
不过,随着无数次转世,会越来越淡化。
他现在,估摸着也只记得那张脸。
陆朝朝将画像塞回石砖内,在宫中若无其事的转了一圈才回到大殿。
喜欢上辈子的昭阳剑尊?
关我陆朝朝什么事!
她甚至觉得,情情爱爱的真无趣,不如啃个大肘子更有意思。
“听宫人说你出去溜达了?若是喜欢,便在宫中多住几日。”玄霁川已经在处理政务,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半点没有方才弑杀的模样。
“宫墙太高,住着不自由。我还是喜欢宫外……”
“而且阿梧最近状况不好,我得回去照看着……”
玄霁川倒也没多留,只让御书房备了些点心吃食,给她带回去。
陆朝朝出宫时,正好听得外边传来求饶声:“陛下……陛下,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饶命啊。”
“太后娘娘,太后救命……”没一会儿,便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隐约还听得怒斥:“太后?太后突然病重,不见外人,陈大人安心上路吧。”
“你作为太后亲弟弟,却仗着身份贪污受贿,欺压良民,实在辜负陛下一片心意!”
陆朝朝被吓了一跳:“这是?”
身后宫人笑眯眯道:“这位是陈大人,仗着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在外为非作歹祸害百姓。被陛下叛斩首……”
“陈家抄出上千万白银,还有无数珍宝。已经被陛下拿来赈灾……”
“陈家族人叛流放,倒是逃过一劫。”陆朝朝点点头,在北昭她也处理过很多贪官。
待她坐在马车上,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穿着囚衣,带着枷锁的犯人中,竟看到了陈翎玉。
见她眼神看过去,送行的嬷嬷笑道。
“那是陈大人的嫡女,陈翎玉。太后娘娘将她视作亲女儿,时常进宫小住。据说,被抄家时,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价值千金。就连一件衣裳,都上千两。”嬷嬷绝口不提她爬床皇帝之事。
公主年纪尚幼,污了她的耳朵,有几个脑袋够砍?
陆朝朝偏着脑袋,到底是她算计皇帝被抄家,还是陈大人贪污被抄家呢?
或许,两者都有吧。
她回来时,北冥族正在祭天殿祈雨。
下午时,天空已经乌压压的,甚至能感觉到大雨即将到来的闷热。百姓们跪在长街上,手中拿着木桶木盆试图接雨。
“奇怪,这乌云密布,怎么就不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