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脚下嘎吱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踩断。
谢玉舟低下头,将火把靠近,捡起一块白生生的骨头。
“这……这是什么?”他微怔,尚未反应过来。
“这地上,为何许多孩童衣裳?”阿蛮四处查看,发觉地上男童女童的衣裳极多,上边还布满斑驳的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
麦丰脸色陡然一白,呼吸微滞,抱着善善的手在发抖。
“善善别看,你会害怕。”麦丰将善善脸颊埋在怀中,不许他再看。
果然,众人很快就从此处搜罗出绳子,带血的刀,以及……
小小的骨头。
陆朝朝捂着嘴,眼中溢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痛。
她转过身,脚步匆匆的朝洞外走去。
小脸煞白,但眼中喷火,难以压抑的怒意。
果然,那几个怪物正守在洞口看着火堆上咕咚咕咚冒泡的锅,泛红的眼中隐隐能看出几分悲痛。
陆朝朝一脚将柴火踢开。
飞快的将锅子提下来放在地面。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怔怔的看着锅,眼神在发颤。拿起锅旁木棍,入水中搅了搅。
只见一截雪白的骨头露出水面。
“吼……”
“嗬嗬……”原本平静的怪物突然暴起,追风第一时间拦在陆朝朝面前,但怪物却并未靠近。
喉咙里发出凄厉哀嚎的吼声,僵直的身子并未靠近半分。
声音恐怖,却透着几分凄凉和绝望。
阿蛮白着脸:“手……手指……”说完,扭头便捂着脸,肩膀轻抖,压抑的哭声流出。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陆朝朝木然的将锅中骨头尽数捞出,阿梧已经捂着嘴冲了出去,几乎将胆汁吐出来。
怪物们哀嚎着,但双手僵直却无法环抱地上碎骨。
“都说妖族冷血,人人喊打。如今瞧着,乱世下的凡人,远比妖魔更骇人。”追风突然冷笑,眼底满是杀意。
“难怪会被追杀,活该,这群畜生!他们还是人吗?”
“这……这些碎骨……”谢玉舟白着脸,心痛不已。
“不羡羊,和骨烂,饶把火,书中所记载,竟全都是真的。我……我曾听村里老人讲过,原以为是杜撰,吓唬孩子的。”阿蛮眼中带着泪意,不敢再看小小的碎骨一眼。
善善不知何时躲开麦丰的手,趴在他肩头,眼神直溜溜的看着碎骨。
“不羡羊,战乱天灾时,年轻女子的代称。曾有人说,肉质鲜美,胜过鲜嫩的羊肉。”
“和骨烂,骨脆肉嫩,指的是婴孩。”
“饶把火,指的是年迈老瘦的男子。”玉书低声呢喃,眼眶渐渐泛红。
烛墨满脸戾气:“方才还是下手太轻了,就该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
陆朝朝将地上尸骨尽数收拢,她看着那几个渐渐失去神智的怪物,眼底露出悲悯。
她从空间里拿出小灵锄,众人挖了个小坑,当着怪物的面,将碎骨放进去。
怪物眼中溢出两行血泪。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已经开始出现攻击人的现象。
陆朝朝将人制服后,小脸一片森寒。
当即抬手一招:“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面前空荡荡的,毫无动静。
陆朝朝心下一沉,当即又道:“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接连三声后,面前的空间才有几分扭曲。
一黑一白身影相继现身。
“小祖宗,您慢点您慢点,来了来了……”黑白无常现身后当即告饶。
两人脸蛋苦哈哈的,黑白无常帽子歪歪扭扭的戴着。
瞧着神色颇为狼狈。
“冥界可是出了什么事?”陆朝朝有些疑惑,酆都大帝素来严格,冥界在他管辖之下很是安稳。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大倒苦水。
“还不是凡间天灾惹的祸。”
“近段时日凡间死亡人数激增,冥界所有鬼差都出来拘魂也忙不完。”
“最为奇怪的是,有一部分神志不清攻击鬼差,且力量极大,给冥界造成很大困扰。”
“拘不完,真的拘不完……”
第653章 你不请,我不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考黑白无常了。”
“早早投胎,还轻松点。”白无常哭丧着脸,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冥界铁饭碗,结果累的嗷嗷哭。
“不知小祖宗召唤我等前来,是有什么事吗?”黑无常问道。
陆朝朝点点头。
“将他们魂魄拘出来。”她冷冷指着地上几个男子尸体。
黑白无常也不多问,酆都大帝特意嘱咐过,他们只管行事即可。
没一会儿,几个男人便弥漫的站起身。
低头看看自己,有些恍惚。
瞧见眼前的黑白无常吓得一哆嗦,当即跪在地上满口大人叫着,倒极其谄媚的模样。
“同类相食,让判官好好审一审。关进十八层地狱,好好招待他们。”陆朝朝当即手一挥,直接让黑白无常带走。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厌恶的看向几人。
当即道:“是,请小祖宗放心。”
“如今冥界也针对此事在整理相关律法,请您放心。”这才带着求饶的几人离开人间。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重。
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一切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出发吧。”
日夜兼程,不停的赶路,三日后,终于抵达东凌。
自进入东凌起,形势也开始严峻起来。
即便车队护卫森严,看着就不好惹。但流民依旧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一批,也不曾停止。
陆朝朝来到东凌帝都时,才发觉皇城守卫极其森严。
“什么人?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守城的将士眼神犀利的扫过众人,神色忌惮。
“我们主子是北昭公主,特意来此面见东凌王。”
追风上前递上信物。
守城将士面色和缓几分,神色虽疏离但客气,只对众人道:“陛下恐怕不会见您。”
“陛下已经半月不曾上早朝,不见任何人。”
“如今城内不大安稳,若公主不嫌弃,不如暂住城外?”守城将神色忐忑。
“多谢好意,但公主此行有要事,不得不去。”
“还请小哥开城门。”
追风和烛墨护在前头。
谁都能看出,皇城大门被加固,守城的将士利剑出鞘,仿佛很是紧张。
但他们的紧张,是来自城内。
“冒犯公主了,还请公主进城速度快些。”守城卫满脸凝重,只得扬声大喊。
“开城门。”
所有将士霎时紧张的看着四周,如临大敌。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将士们额间都开始冒冷汗,大门开到一半时,急忙唤车队进入。
城内很静。
极其安静。
最繁华的都城竟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四处都静的渗人。只墙脚,依稀能看到些鲜红的血迹。
马车吱呀吱呀向前。
很快,众人便来到东凌皇宫前。皇宫严防死守,几乎被禁军团团包围,众人眼皮子狂跳。
追风拿着信物上前交涉。
守城的是墨将军,当年带着东凌将士冒犯北昭边境抢夺财物,给北昭带来不少麻烦。
也是与容澈交战最多之人。
“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早早听闻您大名,久仰久仰……”墨将军神色有几分怪异。
但语气,绝对算不上热络。
怎么热络呢?
总是将他压制的容澈是他爹。
好不容易容澈走了,来了个毛头小子陆政越,比容澈更善战。是陆朝朝她亲哥……
“您请回吧。陛下不见任何人。”墨将军淡淡道,嘴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
陆朝朝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只管通报就是。”
墨将军脸色陡然一黑。
“你想见,也要看东凌满朝文武同不同意!”
“这里可不是北昭,也不是南国!陛下政务繁忙,可没空见您。”墨将军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东凌王如今可抽不出心思见你。
陆朝朝从怀中掏出玉佩。
这是当初她在南国继位时,玄霁川给她的礼物。当时他说,请朝朝一定要来东凌,必定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朝朝当时玉佩极多,便随意放在空间生灰。
墨将军从瞧见玉佩时,脸色就变了。“你怎么会有此物?”这是东凌历代皇帝传下来的,素来有如朕亲临的功效。
他深深的看了眼陆朝朝。
“还请公主入宫。”他低声道。
陆朝朝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方才是你不让我进,现在……我不想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