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啊,我们一起花你的钱玩儿吧?”
“正好天快亮了,南门口有家卖早膳的,羊排羊汤一绝,还有烤羊肉包子,味道好极了。咱俩一块儿去吃……”
陆朝朝带着弟弟,弟弟带着钱,烛墨远远跟在身后。
果然,远远就能闻见羊汤的味道。
天刚破晓,小摊贩熟练的在锅中搅动羊汤。羊汤已经熬的奶白,白雾升腾,陆朝朝从弟弟手中抠出二钱银子。
“老板,两碗羊汤,两碗羊排羊肉包子。”小姑娘眼神灼灼的盯着锅。
羊排还带着皮,已经炖的软烂脱骨。
陆朝朝吸溜一口,便只剩一根羊骨头。
善善口水直咽,坐在桌前便伸手抓羊排。陆朝朝轻轻在他手背一拍,他白嫩的手背霎时红了。
他控诉的指了指桌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牙。
我,我的牙赚的!
“羊肉燥热,而且你难以消化。你嗦嗦骨头磨磨牙就行了……”陆朝朝将啃完的骨头塞他手里。
善善瞪大一双眸子,惊愕的看着她。
陆朝朝啃得脸颊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似的。
一边吃一边喝了口热气腾腾的羊汤:“快喝吧,三哥今天会试,还得早些回去呢。”
“你吃不吃?不吃我给追风带回去。”
善善攥住骨头,便狠狠的嗦了一口。
呜呜呜,骨头里的油花好香啊。
陆朝朝回家时,肚子已经溜圆,正巧遇到三哥出门参加会试。
“你的学问已经不亚于我,放心去吧。”陆砚书穿着长衫,大概是监国的缘故,身上气息变得内敛深沉。
“三哥要许愿吗?”陆朝朝露出个脑袋,将啃骨头的善善递给登枝。
三哥摸摸她的脑袋,从台阶边摘了一朵花。
“三哥希望朝朝和善善能健康顺遂长大,一生无忧。”说完,便莞尔一笑。他虽不算聪慧,但胜在极其能吃苦。他舍得花时间和精力去钻研,他不需要祝福,他只想要弟弟妹妹安好。
陆朝朝眼眶热热的,挥舞着小手绢。
“许不许愿,三哥都是最棒的。”
自从许时芸和容澈成婚,容家二老便搬到隔壁宅子,还在后院开了一道门。
此刻镇国公笑容满脸的逗弄着小孙子:“你小子真会投胎,福气真好。”
“大哥是天才,二哥是将军,三哥博学多才。姐姐是公主……”
“将来你可得好好跟哥哥姐姐学……”
“哎哟,我镇国公府有福气咯。”
“芸娘,我儿能嫁到你家,真是他的福气。”
“容家列祖列宗保佑,难怪澈儿亲事不顺,原来好的在后头。”老太太喜得见牙不见眼,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就舍不得撒手。
容澈这小子命真好,如今京城谁不夸两句。
“当年第一眼我就喜欢芸娘,差点认了干亲。”老太太握着芸娘的手不愿松开。
容澈低声道:“您要认干亲,咱容家就得绝后了。”
“还不是你小子无用……”老太太狠狠瞪他一眼,不开窍的东西。
幸好媳妇儿兜兜转转又回了容家。
镇国公夫妇在家中用了午膳,下午陆朝朝又去冥界,给几个弟子固魂。
神格已剥,终究不是长久之际。
“下个月是佛法盛会,我想带他们去一趟梵国。届时会有佛界尊者降临,或许有别的法子。”陆朝朝低声呢喃。
“我如今暂时封住他们的魂魄,不会溃散。”
追风顶着一头桀骜的头发道:“如今神界还在追捕您,佛界也不知能不能伸出援手。”
“放心,有玉舟在我手上。”陆朝朝摆摆手,压根不带怕的。
夜里。
谢玉舟突然打了个哆嗦。
“天越来越热,怎么浑身冒寒意?”
“仿佛被鬼盯上似的。”
谢玉舟裹紧被子,睡的香甜至极。
睡梦中,还做着娶八个媳妇儿的美梦。
第570章 唯惧吾妻
秋闱放榜的前一夜,陆家众人虽不说什么。
但眉宇间总萦绕着几分担忧和紧张。
陆元宵抿了抿唇,原本胖乎乎的憨厚小子,此刻竟也变得沉稳起来:“娘,不必担忧。不论如何,元宵考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我已经与元宵对过题,他比我更优秀。”陆砚书毫不客气的赞扬。
他中间耽误许多年,中间缺乏沉淀,严格说来,他虽天资卓越但比不过三弟的学问。
“三弟踏实勤勉,每日是府中睡的最晚,起的最早的。深夜都能瞧见他窗前倒影,在刻苦用功。”元宵三弟随时都会长成纨绔子弟的模样,如今,却有大儒潜质。
他在读书人中地位很高。
不论年长的年幼的,对他都诸多推崇。
就连三岁小儿向他请教学问,他都会认真解答。
“对,三哥是全家最刻苦哒。”陆朝朝无时无刻捧三哥臭脚,只希望三哥能少布置点课业。
元宵抿着唇似有几分羞涩:“元宵唯有刻苦才能比得上哥哥和妹妹。”
他是全家最笨的,并不是开玩笑。
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大哥看一眼就会,朝朝过目不忘,而自己,需要用无数个日夜才能将其记在脑海里。
这顿饭吃到深夜才结束,待元宵离开,许时芸才敢露出几分紧张。
“深怕让元宵看出来,给他增添压力。”许时芸低低的说道。
“夫人别担忧,三少爷的辛苦,所有人有目共睹。您要相信他才是。”登枝将小善善抱到房内。
“说起来也奇怪,这段时日善善少爷格外好带。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也不闹腾。”
“就是闻不得血腥气。”
“上回奶娘在窗边做绣活儿,不小心被针扎伤手。明明离得极远,他坐在床上便大口吐奶。”
正巧进门的容澈一顿,他这段时日几乎快被不安折磨。
府中鸡鸭被咬断脖子吸干血,他能隐隐猜到善善所为。
他内心的煎熬却又不敢告诉芸娘。
此刻进门,见芸娘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差点落泪。
“爹爹来啦,快叫爹爹……”
“爹爹……”许时芸指着容澈,亲昵的哄着善善叫爹。
八九个月的孩子不会叫爹,但会发出类似的哒哒声音。
比如他唤姐姐,便是唧唧。
善善偏着脑袋看了眼容澈,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你这孩子,爹来了怎么还躲呢……”许时芸不由失笑。
登枝捂着嘴偷笑:“小少爷叫的第一个人,是小小姐呢。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容澈心里酸溜溜的,哄着儿子折腾的满头大汗,善善也没吭声。
容澈气得在他脑门一点:“你这小子……”
刚说着,便听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锣鼓声。
小丫鬟跑的满头大汗进来报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三少爷中了会元,报喜的官差已经到了大门外。”幸好她跑得快,才能领到赏钱。
“真的?”
“赏,赏,府中所有人三倍月银。”容澈喜不自胜,又命人给传话的丫鬟拿了些碎银子,小丫鬟瞥了一眼,哇,半年月银!!
许时芸带着全家众人出去接喜。
大门前围绕不少百姓,登枝早已备好散碎银子,站在台阶前撒喜钱。
“恭喜陆元宵老爷喜得会元,三日后进宫参加殿试。”
官差捏着怀中大红包,对陆家人极其客气。
容澈乃镇国将军,许时芸本身有诰命。长子三元及第,次子镇守边关,三子已经夺得会元,小女儿更是北昭公主,南国女帝。
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三抖。
哎呀,陆远泽糊涂啊。
这荣耀加身,祖坟冒青烟的福气啊。
今日陆元宵夺得会元,京中又将陆远泽一家拎出来对比,只叹容澈好命。
许时芸知晓元宵还要殿试,便紧闭大门,只通知了亲友。
陆元宵反倒无惊无喜,还与同伴探讨学问。坦然又平静。
三日后。
陆元宵在全家的护送下进宫参加殿试。
夜里,容澈鬼鬼祟祟的从外边回来。低声问登枝:“善善呢?”
怀中鼓鼓囊囊的,瞧着还有几分鬼鬼祟祟。
“善善少爷正在午睡呢,您若想小少爷,便小声的进去瞧瞧。莫要将他吵醒。”登枝知晓他这般年纪才得子,心中估计惦念孩子。
容澈点了点头,便左右瞧了瞧,才进去关上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锦鸡。
锦鸡色彩斑斓,颜色艳丽,浑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臭气。
他将锦鸡抱到善善床前。
心中煎熬万分。
善善若嗜血弑杀怎么办?
他该如何是好?孩子天性如此,还能掰回来吗?他真的不会养出杀人狂魔,为祸苍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