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偏着脑袋看向他。
咦,他身上穿的是西越皇帝的衣裳。
“求昭阳陛下救救玉……救救陛下。陛下今夜突然失控,整个人都像失去神智,就像被控制一般。不识人,也毫无理智。”镜黎眼睛红红的,连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他伤的你?”陆朝朝问道。
镜黎圣女点头。
陆朝朝能拔出朝阳剑,他对陆朝朝一直有种莫名的信任。
此刻,西越国君手握着长剑,长剑尚在滴血,他捂着脑袋正失控的发出吼声。
“阿黎,快走……”
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与行动,面上痛哭症状,但提着剑却一步步朝镜黎走来。
“我不走!你我一体,同进同退!”镜黎圣女半点不曾退缩。
陆朝朝听见那句,你我一体,猛地瞪大眼睛。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口大瓜!
‘他他他他俩有一腿??’
‘传闻,西越圣女的地位,凌驾于西越皇帝之上,我还以为他俩会争权夺利呢!!合着,他俩成了一对儿?’
‘啊啊啊啊,这么大个瓜好撑!’
西越皇帝眼中凶光毕现,缓缓朝着镜黎圣女抬起剑。
剑即将落下时,天道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西越皇帝直直的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外来意识瞬间粉碎。
“玉郎!”镜黎慌忙扑上去,抱着西越皇帝不住的落泪。
“玉郎你还好吗?你……你还是玉郎吗?”他声音都在抖,额头轻轻抵住男子额头,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
男子又咳着吐了一口血,他拉住镜黎的手,微微摇头。
强撑着抬手擦了镜黎的眼泪:“是我,不怕。”
镜黎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昭阳陛下,镜黎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斗胆求您一次!”他转身跪在陆朝朝面前。
“还望,昭阳陛下能将今日之事,藏于心底。”
“当年,我被选中圣女时才三岁。”
“家中爹娘不愿放弃泼天富贵,将我扮做女童送进禁地。禁地内孤寂阴冷,无人说话无人能进。”
“是他,每日偷偷溜进来陪我,渡过那段恐惧的时光。”
“我就是个祸害。”他苦笑着,看向与他十指相扣的西越皇帝。
皇帝剑眉星目,但眼底总带着几分阴郁,触到他的目光,眼底变得柔和,紧紧攥住他的手。
“镜黎引you西越皇帝沉沦,罪该万死。但他是无辜的,当初,他并不知我男扮女装。”
“待身份暴露时,已是覆水难收。”
镜黎从未干涉过他娶妻生子,但西越皇帝却执意空悬后宫。
即便被百官逼婚,老臣撞死在金銮殿,血溅三尺,依旧顶住了压力。
两人不敢有丝毫出格行为。
目光短暂的对视,已是难得的温情。
第451章 结界开,大难将至
西越皇帝紧握镜黎的手。
“你没骗我!”
“你已经告诉我真实身份,是我不愿松手。”
“昭阳陛下,镜黎身不由己,连自己的性别都无法做主。此生本就艰难……”
“都说西越圣女身份高过皇帝,乃西越第一人。可谁也不知,圣女有多苦!清修一生,不嫁不娶清心寡欲。三岁就要去禁地修行。”
“他这一生,无法选择。”
“这大逆不道的感情,是朕的错。”
“你若想宣告天下,还望昭阳陛下,能将罪责推到我身上。”
“朕可一死谢天下。”
镜黎当场崩溃,眼泪大滴大滴掉。
陆朝朝眨巴眨巴眼:“宣告天下?关我什么事,我为何要宣?”
吃瓜归吃瓜,但她分得清场合。
镜黎一愣?
西越与南国,是政敌!
“如今三界混乱,人间应团结一致对外,而不是内讧引发灾难。”
“你与镜黎是私事,与朝朝无关。”
“但你若是残暴无度残害百姓,我绝不会饶你。”
越时玉微怔,甚至愣愣的看着陆朝朝回不过神来。
随即,坦然一笑。
他踉跄着站起身,对陆朝朝认认真真道谢。
“是时玉狭隘了。”
完完全全将她视作同龄人,站在相同的高度上。
原本,他对南国三岁半的女帝诸多质疑,如今看来,狭隘的是自己。
他甚至有几分汗颜。
“昭阳陛下在一日,西越便永不对南国出兵。”
“昭阳陛下若有求,西越必定鼎力相助!”越时玉对陆朝朝行了个大礼。
“既然你无事,我们便走啦。”陆朝朝努了努嘴,少年认命的蹲下身背着她。
两人不曾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处。
越时玉瞳孔微缩,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镜黎,给他上药,一边问道:“你可见过昭阳陛下身旁的少年?”
他明明一句话未说,呈保护姿态的站在陆朝朝身后,却让他心里不住的发寒。
镜黎轻轻摇头:“上次去北昭,并未见过他。”
“朝朝两岁时就能拔出朝阳剑,她的朋友,必定也是不同凡响吧。”
越时玉点了点头:“莫要招惹他们。那个少年……”
“身上有种让人恐惧的力量。”
镜黎点头。
越时玉能登上皇位,一是他狠辣,二是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几乎让他避开所有灾难。
比如这一次控魂术,他接连好几日噩梦连连,但避无可避。
陆朝朝趴在天道背上问道:“我在镜黎和越时玉身上瞧见了一根红线。你看到了吗?”
少年嗯了一声。
“镜黎与越时玉,属前世纠葛。”
“镜黎前世是个小公主,越时玉是个将军。两人刚订婚,越时玉便带兵出征边境,保家卫国。”
“哪知,却是调虎离山之计。越时玉在外征战,京城被攻破。”
“国破时,镜黎穿着嫁衣跳下城墙。”
陆朝朝猛地抓紧少年衣裳:“啊?后面呢?”她竟不知,镜黎与越时玉原来有这般生死姻缘。
“后来,将军带兵救国。”
“一番死战,虽挽回局面。但镜黎已死,一切无法返回。”
“但出征前,两人曾笑言,若其中一人死,另一人绝不可殉情。要替对方活下去,替对方保卫国家。”
少年抬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面水镜。
陆朝朝看着他们相爱,看着他们互诉衷肠,定下婚期,出征离别的约定。
再后来,便是国破家亡,少女穿着鲜红的嫁衣跃下城楼。
将军浴血奋战,保卫的不止是国家,亦是她。
但终究慢了一步。
看着将军拒绝亲事,白发苍苍亦是在为国尽力。直到死亡前,他穿着最华丽的喜服,笑着迎接死亡。
陆朝朝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睛要下雨?”
又抚了抚心口,空落落的。
少年无奈,将她抱在怀里擦泪。
“镜黎死后,一直不曾入轮回,在奈何桥逗留多年,等待她的少年。”
“两人在冥界相遇。”
“不论这一世,她是男是女,两人都会相爱。他们的姻缘线,早已注定。”
陆朝朝满意的点头:“还好还好,有个好结局。”
越时玉性情刚毅,不会被朝臣拿捏,只要他不愿意,谁也无法勉强他。
两人来到北昭使馆,此处已经灯火通明。
老远,就听见北昭皇帝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鬼东西也敢支配朕?真是活腻了!”
“呸,南国老皇帝抢了我的昭阳,连孤魂野鬼也敢欺负我?找死!”
“呜呜呜,朕的昭阳啊,朕的大闺女!!”宣平帝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又开始落泪。
这可是先皇托梦送来的宝贝。
愣是让南国抢了!
“只要有朕在一日,就绝不能让人欺负昭阳!昭阳是个小皇帝,朕可不是吃素的!”一边哭一边念叨。
陆朝朝看的直乐呵。
“他怎么没被控魂?”
少年轻抚她脑袋,眼神柔和。
因为,宣平帝供奉着北昭之心,那颗心,大爱世人,强大无比。
他身上沾惹了北昭之心的力量。
“可能……咱们驱赶意识后,重创了对方吧。”少年温柔道,陆朝朝对他坚信不疑。
“去看看玄霁川。”
东凌使馆内,静悄悄的毫无声音,仿佛不曾有丝毫变故。
两人落在玄霁川寝屋时,玄霁川呼吸平缓,睡的极其安稳。
少年看了他一眼,便对着朝朝摇头,两人悄然离开。
待两人离开。
玄霁川突的睁开眼,看向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目光怔怔的,有些恍惚。
“为什么玄霁川也不曾被外来意识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