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南国皇室有宗白上神庇佑,历代皇帝更是天授王权。想来气运雄厚!自溪……”
“可否碰一碰陛下鞋底,让微臣沾一沾南国气运。”
姿态卑微,将南国捧到极致。
北昭使臣,捧南国老皇帝臭脚,这传出去,多威风?
老皇帝仿佛恩赐一般,将腿抬起:“过来吧。”
李自溪也不嫌脏,双手捧着老皇帝的鞋轻轻捏了捏,随即才退回原位。
“能触碰陛下鞋底,是微臣的福气。”
说完,这才与众人告辞离开大殿。
老皇帝笑意爽朗:“瞧瞧,瞧瞧,北昭在南国面前,只有拾鞋底的份儿……”
南凤羽捧着老皇帝道:“南国强盛,北昭当然要伏低做小……否则,怎会派李大人来巴结父皇?”
老皇帝眉宇含笑。
南凤羽亲自扶着他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外这几个台阶,老皇帝走了几十年!
便是闭着眼,都能安然走下去。
可青天白日的,他只觉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朝着底下倒去。
老皇帝年迈,这一摔,只怕会当场驾崩。
“陛下当心!”太监和暗卫惊呼。
皇帝身边暗卫无数,暗卫飞身扑下,垫在老皇帝身下,才免遭一难。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老皇帝脚踝咔擦一声,痛得老皇帝唉哟连天,面色煞白,冷汗淋漓。
“快,宣太医!!”太监惊得慌忙大喊。
饶是南凤羽都被这一幕惊呆。
“父皇!”南凤羽急忙去扶。
可皇帝一把推开她的手,老皇帝痛得浑身冒冷汗,借着宫人的手站起身。可脚踝剧痛,压根无法落地。
“方才,你绊了朕!”老皇帝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绊住脚。
南凤羽噗通跪在地上,不住的在白玉石板上磕头。
心中委屈又难受。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儿臣将父皇看的比命重,怎敢绊倒父皇!”
“对,宫人能为儿臣做主。”南凤羽指着大太监。
太监宫人见皇帝震怒,纷纷摇头不敢开口。
南凤羽猛地想起什么,突然喊道:“陛下,一定是北昭使臣搞的鬼。他才碰了您的脚,您就摔断脚踝。定是北昭搞的鬼!”
“北昭不安好心!一定有所图谋!”
老皇帝越听越气,李自溪众目睽睽下,也只碰了下鞋子。
他能做什么?
他还能让自己摔倒,还能让自己走背运吗?!
“荒唐!”
“怎么,嫌朕活的太久,碍你的眼,挡你的位置了吗?”老皇帝声音泛着寒霜,南凤羽欲哭无泪,她真的冤枉啊!
“儿臣不敢!儿臣从未如此想过……”南凤羽已经不再解释绊脚,皇帝年迈,本就多疑,她不敢再让老皇帝联想下去。
心中只恨,今儿倒霉透顶!!
老皇帝忌惮多疑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宫人将老皇帝抬下去,楼将军随同一众臣子侯在寝殿外。
直到陛下包扎完毕,才得以出宫。
“还真巧,正好伤到李大人碰的脚踝。”楼将军摇头,总觉得李大人像个扫把星……
逮谁克谁!
楼将军回到府中,便听得小厮来报。
“将军,桑家老爷子请您速速去府中一趟。”
“出了什么事?”
“老爷子与老夫人闹矛盾,老夫人闹着要离家出走呢,请您过去说合说合。”
桑楼两家是姻亲,老夫人,是楼将军嫡亲的姑母。
楼将军眼皮子直跳,这老两口,一年总要闹七八百回,压根不用理会!
陆朝朝小炮弹似的冲出来。
“我去,我去!”
“朝朝人美嘴甜,曾经劝过许多夫妻,朝朝擅长!”
楼将军本就疲于应付,也知晓老两口没什么大矛盾,无非就是找个人说合说合,找个台阶下。
“罢了,朝朝,你替我走一趟吧。”楼将军知晓朝朝能召神,心中思索着,送桑家一场机缘。
桑姑父,想来会很感谢他。
至于劝慰,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一年到头都得闹好几回。
大概,明儿一早,就能和好如初吧!
第371章 朝朝传话
楼将军亲自将陆朝朝送过去。
门房打开门,一脸苦涩:“楼将军,您快去劝劝吧,老太太这不吃不喝,身子怎么熬得住。”
桑家已经五世同堂,老太太虽年迈,但脾气大。
每年都要与老太爷闹几回。
门房把楼将军和陆朝朝等人迎进去,桑老太爷垂头丧气的坐在主位。瞧见楼将军,大倒苦水。
“你说说,我与她成婚六十年,她怎么就不信呢?”
“我们相处几十年,她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桑老爷子深深的叹气。
两鬓斑白,沟壑纵横的老人眉头紧锁。
“当年我资质不显,族中为我挑了一门亲事。是楼家庶女,此事你也知晓。那时,我还为她写过几句诗,一同去上过几次香。”
楼将军颇有几分愧疚。
“后来庶女与戏子私奔,此事是楼家对不住您。”
桑老爷子直摆手:“私奔后,我恰好查出资质绝佳。楼家便以嫡女换庶女,换你姑母嫁过来。”
“我俩成婚几十年,五世同堂,儿孙无数,也算是人丁兴旺的大族。”
“但这终究是你姑母心中一根刺。总会寻着由头闹几回,几十年了……怕是进棺材了都不安生。她的心结,解不了啊!”
楼将军见陆朝朝满脸迷茫,这才道:“姑母成婚后,私奔的庶女被戏子骗空钱财,挺着肚子回京。”
“但楼家规矩严,名声重,早已将她逐出家门。”
“那时我年幼,还是个孩子。偷偷给了她百两银子安置。”
“可她过惯奢靡日子,两个月便将银子挥霍一空。族中见她毫无悔改之心,便不许我再接济。”
“她呢,便求到桑姑父名下。求桑姑父看在往日的情谊上,帮她一把。那时她快要临盆,瞧着可怜,又怜悯她腹中胎儿。姑父便为她买下一座宅子,留下些许银子,便再无瓜葛。”
“她呢,时不时送些手帕瓜果来桑家,每回惹的姑母大怒。后来,桑家便不许她入门。”
“她诞下个儿子,不曾知会姑父,便擅自认姑父做干爹。”
“其实,桑家也不曾认过。但她年年带着儿女来桑家拜年,即便没进大门,也要在门口道一声新年安康。”
“姑母眼里容不得沙子,两人为此事闹过好几回。”楼将军叹气。
桑老爷子满面无奈:“其实,对方也不曾纠缠我。她,大抵是离了楼家日子不好过,想要靠着桑家为儿女谋一些依靠。”
“这次吵闹,便是因着前几日我寿辰。她头发花白,满脸沧桑,带着儿孙来讨一杯喜酒。我见她可怜,允她进了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你姑母便闹着绝食,不吃饭。要离家出走。”
楼将军看着姑父道:“此事昭阳公主擅长,我便将公主留在桑家吧。”
他朝着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一侧,楼将军压着眼底激动:“姑父,您大可以相信昭阳公主!这是我送给您的大礼!!”
“您一定会感谢侄儿的,一定会有惊喜!”楼将军小声道。
桑老爷子偷偷看了眼陆朝朝,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当真能行?
他这侄儿掌管整个楼家,应当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楼将军见他听进去了,便笑着告辞。
其实,每次请他当说客。也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他就是个工具人,传话就行!
姑母两口子有感情,每回只找个台阶就下了。
楼将军趴在朝朝耳边道:“你也不用做什么,给他两口子传话就行!”
保准明天就和好!
他俩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矛盾从不过夜!
待楼将军离开,桑老爷子才又继续说道:“老朽年纪一大把,倒麻烦小友。惭愧惭愧……”
陆朝朝满脸郑重:“老爷子放心,朝朝有经验!”
“朝朝传话,还会给您美言几句呢。”
桑老爷子笑容满面,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也用不找您做什么。只劳烦公主劝她三句……”
“第一句,让她听话,乖乖吃饭。”
陆朝朝脑袋直点:“记住啦记住啦。”
桑老太爷略微放心:“这辈子虽不曾与她轰轰烈烈爱过,但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啊,这辈子早已习惯有她在身边。谁都替代不了……”
“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陆朝朝点头:“记住啦记住啦。交给我,您放心!”
“暂且就这些,你先去劝一劝。”老爷子惦记老太太,催着陆朝朝去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