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膳,楼家便开始筹备大比。
楼锦棠手上抓着根小木棍,仿佛抓着把剑似的,颇为威风。
“今日我教你第三招,唔……”陆朝朝嘴里嘎吱嘎吱啃着小零嘴。
楼锦棠对剑术颇有领悟力,陆朝朝教起来并不费劲。
微风下,小木棍在大树下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仅仅三天,谁也不曾在意的楼家小孙女,便得了剑道老祖真传。
第二日。
楼锦棠穿着一身干练简单的装束,头发高高挽起,手中拎着她的小破剑。
“你怎么也不换把好剑?”谢玉舟打量着她的破剑,剑尖已经开裂,剑身也有些残破,但保存的极好,擦拭的很干净。
手柄都油光发亮,可见主人经常抚摸。
楼锦棠抱着破剑,眼眶微红。
“这是我哥哥的佩剑。”
“楼家有剑冢,剑冢中灵剑无数,但每柄剑都有自己的脾气。若是拔不出来,便无法得到灵剑的认可。”
“楼家人,能得到剑冢认可之人,极少。我大哥,便是其中一个。”楼锦棠眼神亮晶晶的,眼底满是崇敬。
“大哥天资卓越,一直是父亲的骄傲。父亲拼尽一切力量教养哥哥。”
“甚至,我哥哥原本会成为最年轻的族长。”楼锦棠说着说着,语气变得落寞。
“那你哥哥呢?”谢玉舟紧张兮兮的问道。
他过来三天,从未见过楼锦棠的大哥。甚至都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楼锦棠抱着破剑,引着两人来到楼家祠堂。
“哇……你家祠堂真大。”谢玉舟仰着头,看着面前威严庞大的建筑。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从未见过如此高大雄伟的祠堂。
门口守祠堂的族人推开大门。
祠堂内,一层又一层的灵位,层层叠叠,望不到边。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楼锦棠在从祠堂正中央,抱起一张灵位,上面写着楼青墨之墓。
“我哥哥,为镇守南国领土,战死沙场了。”楼锦棠声音闷闷的,隐隐带着抽泣。
“大嫂刚生完孩子,便听得此噩耗,还未出月子,就殉情了。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小侄女。”
“我小侄女,今年才一岁多。”
生来父母俱亡,也是个苦命人。
“我母亲大病一场,如今缠绵病榻,若不是有小侄女让她放不下心,恐怕也要随哥哥而去。”
在楼家,明面上虽齐心,但内部为了争夺资源,却也闹得厉害。
楼锦棠没说的是,当初嫂子刚生产完,不论是心理亦或是生理都极其脆弱,全家都瞒着大哥死讯。
是楼叙言的亲儿子,楼小凡口无遮拦无意中吐出真相。
谁也不知,他是真无意,还是刻意。
下午,嫂子便崩溃之下,殉情而亡。
爹娘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我想给爹娘争口气,想给大哥大嫂小侄女争口气……可我,是个女孩子,我撑不起这个家。”楼锦棠低垂着头。
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了。
父亲虽然极其疼爱她,可也时常看着她叹气。
“女孩子又怎么了?”陆朝朝冒出个小脑袋。
“女孩子也能顶天立地,也能征战沙场!谁若不服,就用你手中那柄剑,削他的嘴巴!”
“女儿也能成为爹娘的骄傲,成为家族的骄傲!”
“你可以的,棠姐姐!”陆朝朝才三岁半,可对楼锦棠仿佛有着无穷的信心。
楼锦棠抱着哥哥的灵位怔了怔。
“大比快要开始,我们过去吧。”陆朝朝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入场。
楼家大比分为初级场和高级场。
高级场便是族中长辈的争斗,争夺家主之位。
初级场,便是楼家小辈争夺府中资源。
当然,初级场胜利者,可以挑战高级场,虽从未有人赢过,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高级场已经开始,高台下围满族人,族人们面红耳赤,俨然对此次大比期待已久。
“这次,恐怕长房要输了。”
“没有楼青墨,长房哪里压得住楼叙言。”楼青墨便是锦棠的嫡兄。
陆朝朝和谢玉舟并未看高级场,她们紧跟在楼锦棠身边。
“棠姐姐,该你抽签了。祝你好运……”谢玉舟紧张兮兮的祝福她。
待楼锦棠上前抽签,谢玉舟轻轻碰了碰朝朝肩膀。
“你怎么不祝福棠姐姐,若是遇到一个弱鸡对手,还能多撑两轮。”谢玉舟颇为好奇。
陆朝朝神色淡淡:“好运是暂时的,实力才是永恒。她并不需要祝福!”
谢玉舟微怔。
楼锦棠捏着长签,面色微白。
“我抽到了17号。”
远处,楼小凡抱着剑眉眼微佻:“棠妹妹,真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棠妹妹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楼锦棠紧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忿。
就是他,害死嫂子!
别人都说他年幼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可楼锦棠知道,他就是刻意的!
他们想要重创长房,重创父亲!
第362章 越级挑战
“棠妹妹嘴巴可不要硬,该求饶就求饶。省的丢人现眼,给长房蒙羞。”楼小凡笑眯眯的。
楼小凡今年十一岁,已经学剑术四年。
哪里是楼锦棠能比的。
“听说你跟着三岁半的小公主学剑术?”他瞥了眼陆朝朝,眼神颇为嫌弃。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
“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教的!”
他抱着剑悠然离去。
气得谢玉舟龇牙咧嘴。
初级场中央坐着楼家长老,此刻已经开始比试。
少年们眼神灼灼的围着高台,看着中央各自加油打气。
楼将军抽空特意寻到锦棠,低声道:“祖父相信棠儿,但棠儿还小,有的是机会。现在请务必保全自己。”他叹了口气。
“你爹娘,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莫要逞强。”
楼锦棠低着头没说话,楼将军知晓她是个乖孩子,倒也没多想,这才回到高级场镇守。
上午并未轮到楼锦棠,三人便在台下嗑瓜子吃零嘴。
追风都磕了满地瓜子壳。
直到傍晚,高台上才传来喊声。
“17号,楼锦棠,楼小凡,请上台!”
楼锦棠面色发红,隐有些激动。
她看了眼朝朝,这才踏步上前。
她一上台,周遭少年们纷纷蹙眉:“锦棠今年才七岁,还不曾学剑术吧?她能打吗?”
“棠儿这不是胡闹吗?”
楼锦棠听得四周传来的戏谑和嘲讽,眼眶微红,但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破剑。
她要为大哥而战。
为爹娘为自己而战。
她不会求饶。
“楼家大比,以和为贵,认输并不可耻。”中间的长老说完,便退了下去。
唯有伤及性命,或是一方求饶,他才会出手相拦。
楼小凡唇角轻勾,眼底满是恶劣。
趁楼锦棠不备,当即便飞扑上前。
楼锦棠慌忙抬剑应对,被他逼的节节败退,隐隐乱了章法。
刀剑相接时,楼小凡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要给嫂子报仇吗?”
“来啊。”
“我就是刻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只是说错一句话,谁让她承受不住呢?怪得了谁!”
“你知道,又能奈我何?!楼家,将来只能依靠我与父亲!”
楼锦棠双眼泛红,浑身都在发颤。
她力气不如楼小凡,剑锋相接时,震得她手腕都在发麻。
陆朝朝双手环抱,追风坐在她身边,比陆朝朝还高。
时不时吐出瓜子壳。
“剑术,从来就不是比力气!楼锦棠,抬起你的剑!”陆朝朝语气隐隐带出一抹灵气,震的恍惚的楼锦棠猛地清醒。
“若凭力气就能胜,还学什么剑术,不如回家耕田!”陆朝朝呸的一声。
楼锦棠眼神一狠,当即抬剑迎难而上。
她仿佛陷入一种绝妙的境地,她手中的剑仿佛轻巧灵动与她灵魂合一。
耳边再无杂音能干扰她。
她的剑,甚至不曾碰到楼小凡。
便将楼小凡的脸颊,削去一块皮肉。
“啊!!”楼小凡猛地尖叫出声。
只见剑气划过,直直的将他半边脸划开,狠狠挑下一块血肉来。
守台的长老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凌厉,眉宇间满是凝重:“这是……剑气!!”神情错愕甚至有几分惊悚。
楼锦棠,才七岁?
她哪里来的剑气?
“让你嘴贱,让你恶毒!”楼锦棠红着双眸,剑身竟带着一抹微光。
每一次抬剑,都能在楼小凡身上划过一条深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