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南国,分文不值。”
“这一切,都抵不过南姓血脉的高贵!”
“咱们南国皇室,生来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沟通天地神灵,被万千百姓供奉,本就不属于凡人!”
“我们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北昭这等地方,也值得你留恋?”南慕白很不解。
许时芸缓缓摇头:“北昭是生我养我的土地,它很好!南国再好,也比不过它。”
“你若要玉佩,我可以将龙纹玉还于你。”
南慕白眼睑微垂,他想要龙纹玉。
这代表着南国皇权。
明朗眼见着皇孙殿下要谈崩,当即对着许氏行了一礼。
“夫人,可否进府内说话?”他极为客气,不似南慕白一般盛气凌人。
许氏顿了顿,点头。
待众人坐在堂前,明朗才又道。
“此事涉及南国秘辛,倒不好在人前议论。”
“当年陛下遇刺,无意中跌落山崖,落在水边。您的生母孤苦一人,在河边洗衣,正好救了陛下。两人相依为命,暗生情愫。成婚后,度过了一年快乐时光……”
“后来,您的生母临产,陛下去县城卖字画。”
“正巧被大公主的人马寻到,当即带回南国皇宫。待他清醒,恢复记忆,陛下亲自去寻……”
“当初那座小山村无故失火,整个村子化为灰烬。”
许氏拳头微微握紧。
“真有趣,他前脚被人带走,后脚山村就失火。到底是寻亲,还是寻仇呢?”许时芸嘴角冷笑。
明朗默了默,并未反驳。
当初找到陛下时,陛下一脸惊恐,一直喊着家中有妻子待产。
是皇后娘娘答应他,从他口中哄得村庄地址,带人去寻的。
小山村那把大火,众人心知肚明。
却谁也不敢捅破。
“陛下这些年一直不曾死心,暗中派人寻找。随着他逐渐年迈,心结难解,彻夜难安……”
“那场大火来临时,她恰逢生产。孩子出世时,她已经被大火包围。”
“当年陛下用卖字画的钱,买了个老仆。她便让老仆带着刚出生的女儿,以及陛下留下的信物从后山逃离。”
“而她,当时大出血,已经只剩一口气。”
许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倒也是个苦命人。”
明朗颇为同情的看着许氏,其实,他也明白,南国对许时芸来说是龙潭虎穴。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天意吧。”
“她即将葬生火海时,一场大雨突然而至。”
“她半边脸被烧烂,身上更是无数烧伤。说来也怪,明明大出血,又有烧伤。在那场甘霖下,竟让她活了下来。”
“宁夫人拖着身子苟延残喘,这些年,一直在外寻找女儿。她几乎踏遍南国每一寸土地……”
“因多年流泪,眼睛瞎了一只。当年腿部烧伤,走路也微瘸。”脸上,更是烂了一半。
明朗没说的是,这些年,一直有人追杀宁夫人。
她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找丢失的女儿。
三十多年过去,宁夫人已经老的不像话。
陛下寻到她时,她狼狈至极,抓着陛下一直问,女儿呢?他们的孩子呢?
许氏心间沉甸甸的。
“她现在如何了?陛下可有给她名分?”许氏低声问道。
明朗语气微顿。
沉默着没说话。
许氏震惊且愤怒的看着他,不住的冷笑:“你该不会告诉我,她救皇帝一命,又为他生下女儿。甚至因他连累,满村被屠,连一个名分都没给吧?”
“陛下想给,可满朝文武以及世家尽数反对。”
“陛下暂且将她安置在宫外。况且,她也不愿入宫,只想寻到女儿。”
明朗心虚,不敢看许时芸的眼神。
仿佛他们在虐待对方母亲似的。
许氏简直被气笑。
不管对方是不是她生母,都觉得可笑。
南慕白反倒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她凭什么入宫?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农女,能与皇祖父相遇,孕育龙胎,是她天大的福分。”
“她毫无背景毫无依仗,脸部烧烂,又是个瘸子,连眼睛都瞎了一只。又无神灵血脉,让她入宫,岂不是让天下嗤笑?”
饶是许老太太都被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东西,人家还救了皇帝!你们就这么折辱她?”
“要不是她救皇帝,你们那老皇帝早就死在河里。”
“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死在河里。”老太太咬牙大骂。
同是母亲,想想对方火场冒死生下孩子。又拖着苟延残喘的身子走遍天下寻女,还被这般折辱,老太太就气的心肝子疼。
明朗顶着对方的痛骂,不敢还嘴。
他是皇帝亲信,明白皇帝的意思。
如今皇帝年迈,朝中由皇后一族把持朝政,大公主又极其出色,朝中一直盼她继位。
宁夫人若进宫,势必会成为靶子,处在漩涡中心。
她无儿无女做倚仗,老皇帝年迈,已经护不住她。
第330章 朝朝造孽太多
“护不住,那他寻什么?寻回去送死吗?”芸娘不由唾弃。
“千辛万苦寻回去。寻回去又护不住,反倒备受欺凌!他一副痴情种的模样,倒让人家受尽委屈!”想起宁夫人守在京城,遭受白眼,芸娘心中也不好受。
“陛下尽力了。但满朝文武以及世家势大,陛下总归要顾忌朝廷。”明朗直抹汗。
“您是南国公主,皇室血脉尊贵,有您替母撑腰,她总归能好过几分。”
许时芸不由冷笑。
“这南国血脉,谁要拿去。我可不稀罕!”
南慕白怒了。
“这天下,谁不想投胎到南国皇室?”
“谁不想成为七大世家血脉?”
“姑姑,您能成为南国皇室血脉,这是天大的福气。 您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在七大世家眼里,北昭,是下等血脉。
许时芸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让她恶心。
仿佛南国血脉多么高贵,北昭多么卑贱一般。
“珍惜什么?珍惜你们知恩不图报,珍惜你们白眼狼吗?连我,远在北昭都面临追杀。宁……夫人,只怕面对的更多吧?”许时芸心头了然。
“姑姑可不要乱猜。想来,那追杀是误会。”暗影已死,南慕白自然咬死不认。
“姑姑,皇祖父已经年迈,您就不想回去看看亲生父亲?”
许氏不由嗤笑。
“看他做什么?看他妻妾双全,亏待救命恩人?”许氏对老皇帝没有一丝想法。
什么亲生父亲,连妻儿都护不住,实属不配做父亲做相公。
明朗却是道:“您不想见陛下,总要见一见宁夫人吧?”
“宁夫人,从不曾做错什么。”
她唯一的错,大概便是心善。
救了坠崖落水的陛下,给她带来一生灾难。
许氏沉默不语。
“她眼睛瞎了,腿瘸了,依旧日日寻女儿。”
“寻女儿已经寻到疯魔,总要让她见一面啊。”
“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她这一生,只这一个念想了。”
“您若是不想待在南国,您回去看她一眼,再回北昭如何?陛下定不会阻拦您的。”明朗劝道。
镇国公老太太语气沉重:“回来?”
“芸娘活着,就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去了还能回来?!”
这可是我容家千辛万苦求来的儿媳妇啊!!
老太太没敢说,镇国公老爷子,前两年把族谱上的大名都改了。
容召席。
同音招媳。
招儿媳妇招媳妇儿……
好在平日里也无人翻阅族谱,大家都唤国公爷,至今也无人知晓。
“南国就是个龙潭虎穴,有来无回。连她生母,救皇帝莫大的恩情,连个名分都得不到,芸娘若回去,不知该受多少欺负。”镇国公老太太说话犀利,半点不留情面。
“南国怎是龙潭虎穴,她只要过去,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南慕白不由解释。
明朗压住心头火气,真想拳头砸在南慕白脸上。
行行好,您可闭嘴吧。
开口闭口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了就心烦。
当然,这是南国皇室的普遍模样,他们的优越感让人厌恶。
“这年头,做仆人都这么高贵了吗?”
“神侍神侍,当侍从还这么开心啊?”陆朝朝很不解,他们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
南慕白梗着脖子:“神明的代行者,哪里是侍从?”
“你瞧,我们府上端茶倒水,给人传话,都叫侍从。”
“就你们南国喊的奇奇怪怪,什么代行者。”陆朝朝忍不住吐槽。
【哎,岁月变迁啊,这年头当个奴仆都这么高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