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白眼一翻,不屑的看着他。
老太太垫着脚,死死戳他脑门子。
“上回,我给你的鸳鸯香囊,你没要。嫌那玩意儿香气扑鼻,在战场上不安全。那也是蓉儿给你做的……”
“当初你没要,蓉儿哭了一夜呢。”
“我原想着,你若不愿,我就收蓉儿为义女。偏生蓉儿不愿……哎。”老太太叹气,她这个榆木脑袋儿子不配。
“你考虑清楚!你若不愿,我便给蓉儿寻个夫婿,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配你个大老粗,我还嫌可惜呢。到时候我给蓉儿寻个读书人,风光霁月,当夫人。”老太太摆摆手,便出门准备回京之物。
朱副将心中乱糟糟的,回到卧房。
不知从何时起,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窗边插着一束野花,为房间带来一丝绿意。
他哪里不懂。
女子推门而入。
手上捧着干净的衣裳,一抬头,瞧见朱副将站在屋内。
面上不自觉升上一抹红霞。
眼神微微躲闪,低垂着眉。
“轩哥,你怎么回来了?”女子穿着打扮极为利落,上前将衣裳放进衣柜。
朱副将见她手中还拿着自己的亵衣亵裤,顿时老脸一红。
他试图上前抢过,却见女子笑道:“一直都是我洗的啊。”
朱家老太太大字不识,又勤快节俭,家中只有几个老仆,日子过得简单又温馨。
朱副将听她此言,嘴巴张了张。
“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不是让你来做奴婢的!”朱副将急红了脸。
“我既答应养你,便……便会好好养你!上回给你介绍的青年才俊,你怎么不去相看?”
“我替你打听过了,他家中爹娘俱在,开了两个铺子,有田有地有铺面。他是个读书人,已经考上秀才,我托人寻了关系,偷偷看过他的文章。”
“考中举人的机会极大。将来,你就是举人娘子!”朱副将不懂读书人,花了不少关系才查清楚。
“盲婚哑嫁不放心,还是得看看。你爹娘将你托付给我,我便定要好好照顾你!”
他甚至将月银分作两半,一半留给她当嫁妆。
一半留给家中开销。
“我不想嫁他……”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你对我,难道只有爹娘的托付吗?”她死死的咬住唇,唇瓣溢出丝丝血迹。
眼中含着泪,倔强的不肯落下。
朱副将猛地后退一步。
“你……我,我今年已经三十多岁,大字不识的粗人。你识文断字,应该嫁个青年才俊!”
“我已经给你备好嫁妆,给你找个靠谱的读书人,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朱副将不敢看她。
“你看着我!”女子鼓起勇气,凝声道。
朱副将一怔。
女子深深吸了口气,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
女子呼吸带着浅浅的幽香,手掌温热,让朱副将面色爆红。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倾慕吗?你对我,真的只有爹娘的嘱托吗?”
“那一日,荒城差点被攻破。爹娘战死,东凌屠戮百姓。是你骑马扬刀冲过来,将我护在身下。那一日,我便心悦于你。”她看着朱副将一字一顿道。
朱副将艰难的移开眼眸,心跳如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口。
“你对我,是恩情。你年纪小,容易混淆。你把感恩当做喜爱……”
“我是二十三,不是十三岁!为什么要将我当做傻子?”
“我只问,你有没有心悦我?”她直愣愣的看着朱副将。
朱副将……
第314章 家庭地位超高
容澈和陆朝朝趴在朱家院门外。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陆朝朝垫着脚,可还没容澈腰高。
“你还想不想当我后爹了?”陆朝朝气得叉腰。
容澈吓得一哆嗦。
急忙将陆朝朝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能看到吗?怎么样了?”
“看到了看到了。”陆朝朝压低声音,围墙上冒出个小脑袋。
“哇,蓉姨双手捧住他的脸。朱叔叔步步后退……”陆朝朝给他转播。
“蓉姨哭了,哭的可伤心……”
“朱叔叔给她擦泪呢。”
“嘿……蓉姨扑进了朱叔叔怀抱!呀,蓉姨朝我眨了眨眼睛。”
容澈一听,便将她放下来。
“看来成了。你这小家伙,怎还会认识蓉姑娘?”容澈是知晓蓉姑娘存在的。
她爹娘是城卫军,不属于容家军。
但也是为守城而死的将士。
后来养在朱家,老朱每次发了银子,都会买些首饰回去。偶尔还会打包些零嘴……
容澈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京城的芸娘,半点没发现不对劲。
“朝朝多聪明呀,朝朝啥都知道……”陆朝朝拍拍胸口,一副我超厉害的样子。
原书中,其实提过朱副将一句。
他与容澈关系极好,容澈叛出北昭后,讨伐陆景瑶等人。
朱副将毫不犹豫的追随他。
他心悦蓉姑娘,但顾忌自己年长,又在军中挣功劳,不如读书人体面。
便多次拒绝蓉姑娘。
后来,老太太和蓉姑娘被陆景瑶所抓,下场极惨。
两个相互爱慕之人,最终也没明确心意。
容澈抱着陆朝朝离开:“再有三日便要回京,你作业做完了吗?”
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抱着果汁,啃得满嘴是油。
陆朝朝表情僵硬,几乎快要哭出声:“为什么不等我吃完再说!!”
容澈,嘿,见不得你这么快乐。
“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当我爹,就替我写作业?”陆朝朝嘴巴一抹,惊喜的看向容澈。
容澈??
“分你一半!你可真是我亲爹!”
“爹爹爹爹爹爹爹……”陆朝朝嘴甜的大声喊爹。
飞快的拖着容澈回到将军府,从包裹中拿出作业。一分为二。
“你一半,我一半。”
容澈呆呆的看着手中试卷,脸皮直抽抽。
回京前三天。
两人熬夜赶作业,容澈打仗都没这么艰辛过,熬的眼圈泛黑。
“写完了!下次可不许叫我写,你娘知道会打死我的!”容澈一脸后怕。
刚说完,朱副将便满脸喜意的进门。
“哟,还没进门就怕媳妇儿啊?”朱副将一脸得瑟。
容澈下巴一抬:“不怕,我才不怕。谁怕了?我站着,她不敢坐着!我在家可有地位了!”
朱副将瞥他一眼,真的??
他伸出脚,掀开裤腿:“你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容澈??
“有啥不一样?你脚臭?”
“滚犊子,你才脚臭!我新鞋,新袜子,我未婚妻做的!”下巴一抬,一脸骄傲。
“就你有未婚妻,了不起啊?我也有!荷包,看看……你的荷包就一棵竹子,我有两棵!”朱副将暗戳戳笑道。
容澈直翻白眼。
男人的攀比心啊,总是无处不在。
简单休整后,容澈便带着众人班师回朝。
“政越,你这次回京只怕要高升。荒城有你,我也能安心。”
“你母亲一直念着,这次回去,陛下定会让你多呆一段时日。便多陪陪她。”容澈见到陆政越,越看越喜欢。
“是。也多谢容叔的教导。”陆政越沉稳道。
短短两年的功夫,陆政越成长极为迅速。
他心头堵着一口气远走边关,心细胆大,又不怕死,这两年立下不少战功。
去时彻夜不休,只走了三日。
返程花了半个月,让老太医们好歹能喘口气,多休息休息。
返程时,恰好遇到东凌接唯一的血脉玄霁川回国。
据说,东凌割地赔款,给了巨大的数额,才换回质子殿下。
“快看,是东凌质子的马车。”
“听说此次回国,他便要继承东凌,做东凌王。”
“这小子,可比东凌小皇帝聪明。输就输在,生母身份低微,才将他送来做质子。放他归国,相当于放虎归山!”有将士眉头紧皱,看着东凌护送的马车而来。
“这小子,有野心。”
“说起来,玄霁川还曾做昭阳公主的侍从,这等侮辱,他将来岂不是百倍还给北昭?”
众人停靠在两边,等待着东凌质子离开。
浩浩荡荡的东凌车马,却直接停在大军前头。
玄霁川掀开车帘朝陆朝朝走去,身后侍从想跟上,他抬手制止。
容澈和陆政越手中握着刀,神色阴沉的看着他。
毕竟,未来的一国之君,曾为朝朝侍从。
这可不是体面光彩的过去。
只见他走到陆朝朝跟前,当着东凌将士的面。对陆朝朝行了个大礼:“霁川多谢公主在北昭庇佑,此次分别,还望公主珍重。霁川……永远是公主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