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屏退左右。
又让侍从在外边守着,不许人靠近。
“芸娘,那块龙纹玉佩呢?可有外人瞧见过?”许意霆眉宇透着忧心,看着妹妹心中颇为难受。
妹妹出生差点冻死在雪地。
辛辛苦苦养大,又遇到渣男陆远泽。
好不容易与容澈订婚,能过几天好日子,南国来人了。
许氏眉头一凛:“只有朝朝和登枝知晓。”说完一顿。
“还有陆远泽。”
“刚成婚时对他没有戒心,曾将龙纹玉佩给他瞧过。前些年裴氏还曾撺掇他讨要。我拒绝后,将玉佩给了朝朝。”许时芸面上有些愧疚。
“那块玉佩,带来麻烦了吗?”
许意霆摇头:“将玉佩收好,莫要拿出示人。那块玉佩,大抵是南国皇室极其重要之物。”
“南国所来的使臣,是南国大皇女的长子南慕白。”
“南国血脉特殊,女儿不外嫁,所有血脉同等享有召神机会。当年,大皇女便是女帝的第一候选人。”
许意霆深深的看着芸娘,当年抱回来时,妹妹身上红彤彤的,冻得眉毛都起了冰霜。
那般弱小的婴孩,被他们养成大姑娘。
生儿育女,拥有自己的幸福。
可现在,对方显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原本,大皇女是老皇帝最属意的继承人选。”
“可有一年遇刺,老皇帝流落在外。被农女所救,失忆时与农女成婚,诞下一女。”这是许意霆进宫打探得来的。
许氏眼皮子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大哥。
手中茶杯捏的死紧,呼吸微滞。
“据说,当时老皇帝卖字画为生,被大皇女寻到,强行带回宫。恢复记忆后,已经寻不到那对母女。”
“老皇帝曾留下一块龙纹玉佩……”
许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
她红着眼眶看向大哥,紧抿着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皇帝返回宫中后,便一直派人暗中寻找那对母女。但三十多年过去,至今毫无消息。”
“原本,南国皇帝要传位于大皇女,这些年也搁置不提。”许意霆不由压了压眉头。
“甚至放出传言,要寻到流落在外的女儿,才能心甘情愿退位。但如此一来,大皇女只怕容不得那对母女。上回你遇刺,估摸着便是大皇女的人。”
“大哥,我只想做许家女,不愿离开北昭,也不愿离开家。”许氏声音哽咽。
“我对南国没有感情,我也胸无大志,对南国权势没有想法。我只想过平凡温馨的普通生活。”
“大哥知道。”许意霆轻叹。
“别怕。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妹,谁也不能将你带走。”
“南慕白如今正在查,三十五年前京中可有被遗弃的女子。当时娘刚生了弟弟,对外放话你与弟弟是龙凤胎,如今反倒是个遮掩。没人怀疑到你身上。”
“至于陆远泽……”许意霆眉头微佻。
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但陆远泽是朝廷命官,又从不离京,如今因为绿帽全京瞩目。
倒不好下手。
“你也别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啊,孩子们个顶个的厉害,又有朝朝和容将军,带你走,陛下不会同意的。只这段时日,尽量不要与南国使臣打交道,尽量避开吧。”
再者,芸娘就是个普通人。
南国那群人神神叨叨,芸娘过去恐怕要被吃干抹净。
就算有朝朝,可朝朝也只是个两岁半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南国皇室供奉的宗白天神,主掌三界司法,但凡召神成功,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朝朝只怕连骨头渣都被人嚼碎咽下去。
许意霆只略坐了坐,嘱咐完便匆匆离开。
他要回府与父亲商议。
妹妹虽不是亲生,但却是全家疼宠的宝贝。
当年老嬷嬷抱着她倒在雪地,老嬷嬷身上带伤,只怕大皇女当初便发现她的存在,早早追杀了。
许氏枯坐到天黑。
直到朝朝回家,许氏才轻轻拍了拍脸,面上撑起笑容。
陆朝朝出门前欢天喜地,回家时小脸漆黑如锅底。
“砚书今日上课顺利吗?”许氏问道。
陆砚书眉宇含笑:“很顺利。”
“朝朝那群小同窗竟服你?”许氏很好奇,首辅都气的犯病,砚书竟能这般顺利?
陆朝朝耷拉着小脸开口。
“大哥杀鸡儆猴了,同窗挺怕他的。”
“怎么杀鸡儆猴的?”
“我是那只被杀的鸡。”陆朝朝鼓着腮帮子,气哼哼的瞪着大哥!
他能不顺利吗?!
那是建立在亲妹妹的痛苦上!
第281章 奔丧请三天
“娘,祖母还活着吗?”陆朝朝认真的问着许氏。
许氏点头:“你竟还关心她?”
小家伙最恨老太太心毒,她咋这么好心。
“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呢。今儿族长开祠要给陆远溪和陆景淮认祖归宗,把老太太又气到吐血。估摸着,怕是撑不下去。”
陆朝朝哦了一声。
“听说明日要考试?朝朝可准备好了?”许氏问道。
陆朝朝眨巴眨巴眼睛:“准备好啦。”
“娘,我要回去温书啦。”说完,便蹦蹦跳跳的回了房。
小家伙双手合十:“祖母活着太痛苦了,让祖母早些走吧。”
虔诚的磕了个头,然后才爬上床。
温书,是不可能温书的。
第二日,天不见亮,玉书便伺候着她洗漱。
“今日可不能迟到,首辅说要检验你们的学识呢。”
陆朝朝眼睛都没睁,睡的小脸通红,让丫鬟们给她洗漱。
心里惦记着考试,早膳都没心思吃。她睡眼惺忪的吃了两口,临出门时,一脚将追风的破碗踢的哐当响。
“起床了追风。”
“一日之计在于晨,起来看门。”
“你看看我,起的多早啊。”
陆朝朝气哼哼的,将懵逼的追风叫醒便爬上马车。
追风摇着尾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碗。
真狗啊!
“绕路去袁首辅家。”陆朝朝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弟子要去给老师送温暖。”
待到袁家门前,又迈着小短腿儿一路冲进袁家主院。
丫鬟奴仆哪里敢拦昭阳公主,只能看着她作妖。
砰砰砰。
将袁首辅卧房大门拍的砰砰直响。
大抵有起床气,拍门带着几分怨气,大门都快拍倒在地。
“别拍了别拍了,谁啊这么早?”袁首辅头发胡子发白,急匆匆开门。
他不喜房中有人伺候,夜里是没留人的。
一开门,黑漆漆一片,啥也没瞧见。
“你低个头能行不?”陆朝朝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袁首辅一低头,便见脚下陆朝朝满脸怨气的看着他。
“夫子,该起床上课了。您说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家伙满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袁首辅气得倒仰,大门拍的砰砰响,还以为北昭亡国了呢。
就因为,她早起?
“天还没亮呢!”袁首辅气急。
“你也知道没亮啊!!我都起来了,你也该起!”陆朝朝气冲冲的看着他。
袁首辅咬牙:“起,起,起!!你这作孽的东西!”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当你老师!”
袁首辅想起前两日的心声,此刻特意靠近陆朝朝听了几分。
没有丝毫动静,才稍稍放心。
满朝文武都快吓死了。
陆朝朝成功唤醒老师,心底的怨气,霎时消散。
“快把我的救心丸拿出来。”夫子大喊。
“让太医再给我开一年的量!”
陆朝朝嘿嘿直笑,抱着小书包便往马车跑。
“放心吧,小老头再活十年没问题。”陆朝朝开口劝道玉书。
再者,陆朝朝有功德在身,他为自己启蒙,增寿增福的命。
陆朝朝坐在学堂时,天都还不曾亮。
和众人摇头晃脑的念了会书,袁首辅才黑着脸进门。
陆朝朝咧着嘴直笑。
“今日,学堂检测。”
“所有人注意复习。”
“啊,我好害怕检测。考不好爹爹会打人的!”
“昭阳公主,您准备好了吗?”孩子们交头接耳。
陆朝朝是班上最小的孩子,虽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但她,释义极差!!
她总能理解出异样的含义!
手掌都要被首辅打肿了。
陆朝朝小手一挥:“没看没背,不慌,一点都不慌。”小脸上满是自信。
同窗们对视一眼,满脸开心。
“昭阳公主没准备,有人垫底,不怕。”
“给爹娘说,昭阳公主也没考好,我们是为了给公主留面子。特意比她差一些……肯定少挨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