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猛地退开,恐惧的看着她。
陆景瑶眼眶泛红,恨得咬牙切齿:“我就是你的孩子啊,娘。”
裴氏打了个寒颤。
曾经,她偶尔想过,瑶瑶生而知之,难道是天上小神仙下凡?
如今,知晓是孤魂野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你不是,你这个妖孽。不知从何处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女儿的命。你这个妖孽!!”裴氏怕的厉害。
城门口,冒出无数脑袋。
百姓纷纷瞪大眼睛:“天啊,陆大人的女儿是妖孽!!”
“外表是个小丫头,内里是个孤魂野鬼!这就是个搅家精啊,难怪搅的忠勇侯府落魄如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恐惧凶兽,可吃瓜依旧兴致不减。
南慕白眉头微蹙,奇怪。
他只几年不曾来北昭,这群胆小鬼,怎么成这般模样了???
他们连九头蛇相柳都不怕!!
南国,北昭,东凌,西越,其中北昭百姓最为胆小。
南国乃神灵侍从,自称跳出凡间界,乃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言人。
素来瞧不起北昭诸国。
上回,南国侍从骑着金猊兽来到北昭,全国百姓吓得匍匐在脚下,屁滚尿流。
就连北昭老皇帝,一个照面,都腿脚打哆嗦,丢尽脸面。
而这一回……
南慕白瞧见城墙上的无数脑袋瓜,满脸惊异。
他一扭头……
便瞧见岸边还蹲着个胖乎乎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娃娃。
小娃娃手中捧着个奶壶,头上的小揪揪歪歪扭扭的耷拉在两边,眼神滴流滴流的看着自己……
瞧见自己看过去,她还咧着嘴傻乐。
似乎,脑袋不太好使的样子。
陆景瑶笑容落下,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裴氏,看得裴氏心头发慌。
“你装给谁看?你以为自己多无辜吗?”
“明知对方有家室,还心甘情愿的做外室。甚至,拿着正室的钱,想要杀害对方!你凭什么害怕我?!!我替你争宠,我给你出主意害人,谁都可以怕,唯独你不可以!”陆景瑶声音凄厉。
“蠢货,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投胎成你的女儿!”陆景瑶越想越癫狂,面容越发狰狞。
满是稚嫩的脸上,却布满狠辣与世俗,让人望而生寒。
饶是陆远溪都被这一幕震惊。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小女儿。
但因着接触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心思卑劣,连两三岁的女儿都怀疑。
此刻,才发觉对方的异样。
陆景瑶癫狂的看向南慕白:“你是南国皇室人对吗?我乃异世之魂……你若收留我,我定助你统一各国,让南国……”
话音未落,南慕白眼神一凛。
中央长了个小角的蛇头,突的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
滴答滴答粘稠的口水滴落,落在地上,便腐蚀一块土地。
陆远泽等人慌忙后退。
陆景瑶心头恐慌不安:“我是异世之魂,我拥有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不要杀我,我……”
凶兽张开嘴,便将她一口咬住。
尖利的牙齿,轻而易举的刺穿她的身体。
陆景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呆呆的低头看向身子。
我能穿越,必定是天选之人,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
这一刻,她浑浊的眼神里,突的闪现出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
记忆里,陆朝朝出生被溺毙。
而她被抱养到许氏身边,极尽疼宠,成为许氏最宠爱的小女儿。
陆砚书瘫痪至死,被未婚妻强逼着喝尿。老二老三死状皆凄惨。
自己举报许家叛国有功,许家满门抄斩。母亲光明正大的入主忠勇侯府,光耀门楣。
许氏曾赠她一块龙纹配,她无意中将血迹滴在玉佩上,引得天地异动。
南国老皇帝,因此与她相认。
“不……不对……不对……”陆景瑶艰难的呢喃。为什么全都不对?
南慕白轻笑一声:“竟敢冒充南国皇室血脉,真是可笑。就你也配?”
“南国皇室血脉,乃上天选中的神侍,绝不可能被人夺舍。我们的血脉,天生被神灵所亲近,可不是你这等孤魂野鬼能攀扯的!”
“几枚铜钱,一个钱袋就想冒充?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
“再说,你若真是流落在外的血脉,只会死的更惨!”南慕白低低的笑出了声。
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血脉,哪里配入南国皇室?
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南国供奉的宗白上神,闲庭上神,乃高阶神祇。凡人召唤,不会有丝毫回应。
陆景瑶死死瞪大眸子,鲜血不断涌出,她艰难的张大嘴巴。
这不是来寻亲的,这是寻仇!!
指着陆朝朝的方向。
“她……”
“她……似……”南国,皇室血脉还未说出口。
咯吱咯吱,陆景瑶便被九头蛇嚼的粉碎。
舌头一卷,一丝碎骨都不曾留下。
南慕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边上坐着的陆朝朝。
第276章 不太聪明的小孩
陆朝朝刚喝完牛奶。
嘴边还有一圈奶胡子。
这会正脱了鞋袜,抱着白嫩嫩胖乎乎的脚丫子使劲儿闻。
“奇怪,三哥怎么说臭呢?”
“一点也不臭呀……”小家伙咽了咽口水。
上回啃脚还是一岁……
她惋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啃,不啃,朝朝是大宝宝……”
“娘说,两岁的姐姐不能啃脚丫子了。”眼神不舍得从脚丫子移开。
南慕白刚走近,便听得她这一句。
他正想开口,便瞧见陆朝朝亮晶晶的举起脚丫子问道:“你也想啃吗?”眼神真挚诚恳。
“不行哦,我娘说了,两岁后不能啃脚丫子了。”
“要不,你嗦嗦手指头吧。”
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
“哎……”
南慕白?????
他瞥了眼陆朝朝的脚丫子,以及傻乎乎的模样,默默扭头走开。
他们这一脉,能成为神侍,必定是被上天喜爱的。
不会这么蠢。
看着,没啥脑子。
裴氏呆呆的坐在原地,地上湿漉漉的,周遭冒出一股臭气。
“你尿裤子啦。”陆朝朝指着她大喊。
裴氏感受到众人鄙夷的视线,头都抬不起来。
九头蛇垂下头颅,南慕白踏上头颅,站在顶端,傲视前方。
“南国巡游,请注意避让。”
“南国巡游,请注意避让……”
众人浩浩荡荡的朝城门口走去。
陆远泽浑身发软,强撑着身子站起身,眼神阴郁狠辣:“将裴氏沉塘。”
老族长本就年迈,此刻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不,你不能将我沉塘!你不能!”裴氏喉咙沙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泽哥,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求你绕过姣姣吧,姣姣再也不敢了。泽哥,我知错了……”
“族长,救命啊。”
“远溪,远溪,你说好会保我的啊。远溪,救救我吧……”裴氏喉咙渗血,嘴角都是血迹。
可她哪里能挣扎过粗壮大汉。
侍从将她捆起来,正要扔水里,便见陆远泽突然道:“我要亲自动手。”
陆远泽死死的押住她,将她往水里拖。
陆远泽这几年身子不好,一步三喘,费了些力气才将她拖到水边。
河水一点点将裴氏淹没。
裴氏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以及弥漫的悔恨。
她突然想起进京的那一年。
那时,大雪纷飞。
老太太接她进京,给的盘缠,她用来置办衣裳和一个小丫鬟,便所剩无几。
当时,她便想着,这一辈子也不想回到乡下。
想要留在京城,过人上人的富贵生活。
而表哥,是她唯一的途径。
回京的钱,只够租牛车,结果遇到大雪,深陷于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求救无门。
为了身形好看,所有衣裳都挑的极衬身材。自然避开身形臃肿的厚袄,倒在及雪地里瑟瑟发抖。
她以为自己要冻死之际。
遇见了许时芸。
年轻的尚未及笄的许时芸。
那时的许氏明媚阳光,眉宇间满是幸福的浅笑。她坐在高大华丽的马车中,身边奴仆婆子无数。
明明时隔多年,裴氏却将这一幕记得极其深刻。
那时的许氏还未及笄,她看到自己倒在雪地中,慌忙喊道:“大哥,停车,雪地里有人。”
为首的骑马男子大抵是许意霆。
许时芸想跳下马车,男子拦住她,满是不赞同道:“雪地凉,不许下来。到时候留下病根可怎么是好。自幼你就体弱,你若生病,娘眼睛都要哭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