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泽气得倒仰,差点一头倒在地上。
“孩子说实话,可别恼羞成怒。”登枝上前将小少爷护在身后,亲自送他上马车。
陆远泽本就受了刺激,又彻夜未睡,此刻愣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可别死在咱家门口,晦气。”登枝啐了一声。
急忙扶着许氏进门。
陆远泽强撑着一口气,他接连吃了两年补药,大不了,再生一个!
“许氏,别以为只有你能生!我还年轻,大不了,我再生一个!”
他因着马上风的心结,偷偷看了两年大夫。
许氏脚步一顿。
眉宇一佻:“你不如寻个善解毒的太医,替你瞧瞧。想来,会有惊喜的。”许氏不介意,送他个大惊喜。
陆远泽的问题,从来就不在马上风。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陆远泽心头发慌。
“多问问裴氏,你会有收获的。”
大门关闭,陆远泽心头狂跳不安。
他不举这种事,不敢告诉太医。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暴露自己的缺憾。
他背地里寻了不少大夫,但依旧没什么成效。
陆远泽慌忙回到府中,此刻,裴氏和陆远溪已经被捆绑起来。
老太太身上涂满药膏,流着口水坐在轮椅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杀杀……”
“娘,我定不会饶过他们!”陆远泽心头泛起杀意。
“来人,堵住他们的嘴。运到护城河外!不可走漏消息!”陆远泽一声令下,当即便将人塞进马车。
他当年为真爱,把许氏和儿女赶出家门。
如今,换来一对孽种,这个脸,他哪里丢得起!
他前脚刚带人出城。
后脚,陆朝朝便骑着狗满城疯跑。
“快点快点……护城河有人沉塘啦。”陆朝朝大声喊道。
“快点去看热闹呀,护城河有沉塘!”
“有人要被沉塘啦。”陆朝朝坐在追风背上,一路狂奔大喊。
转瞬间,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沉塘这种大戏,哪个百姓不想听?
当即便有人拦住她:“谁被沉塘啦?”
陆朝朝脆生生的回道:“原来的忠勇侯爷陆远泽。他的一双儿女非亲生呢。”
“哇……”
众人哗然。
“你说的忠勇侯,可是与许夫人和离,将三子一女逐出家门的那个吗?他不是自诩真爱吗!!”
陆朝朝重重点头:“他的真爱,给他戴绿帽子啦。”
“快去看呀。”
“哎哎哎,摆摊的老板,你不赚钱了?”有人见摊贩飞快的收拾东西,不由问道。
小摊贩头都不抬。
“不摆了,去城门口,护城河边摆。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又能吃瓜又能赚钱。”
“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去抢个好位置。”
此话一出,众人霎时疯了一般朝城外涌去。
陆朝朝急眼“快快快,上马车,不然抢不到好位置!”
马车一路疾驰,玄霁川见她吃瓜心切,抱着她便往人群里面挤。
陆远泽震惊的看着周围乌压压的人群。
他捂着心口:“怎……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老爷,奴才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冲出来了。”仆人战战兢兢的回道。
岸边甚至有人喊道:“陆大人,怎么舍得把你的真爱沉塘啦?”
陆远泽咬了咬牙:“不行,决不能饶这对奸夫yin妇!”
“沉塘!”陆远泽大喝一声。
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裴氏疯狂的扭动:“呜呜,呜呜呜!!”她的嘴巴被堵住,脸上布满泪水。
陆远溪冷静的多,即便满脸是伤,依旧挑衅的看着陆远泽。
奴仆抬起两人,一步步走入水中。
“唔,唔唔,唔唔唔!!”裴氏惊恐的挣扎,泪水糊了一脸。
冰冷的水面接触肌肤,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看着水面一点点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没过她的鼻尖,没过她的眼睛。
“住手!!”
“逆子,住手!!”
突的,一阵大吼传来,陆远泽一回头,便见清溪族老怒吼。
“沉不得,沉不得,赶紧拉起来!!”族长见无人理会,当即便让族人上前将两人拖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扯掉口中烂布,裴氏大声的咳嗽,惊恐的瑟瑟发抖。
“族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陆远泽赤红着双眼,怒斥道。
“陆景淮陆景瑶皆是孽种,乱我陆家血脉!!”陆远泽目光几乎要杀人,看着族长仿佛看仇人。
族人解开陆清溪的绳子,只见陆清溪跪在族长面前。
“族长,清溪并未乱陆家血脉。”
“他们虽不是陆远泽血脉,但却是陆家血脉,如今,认祖归宗罢了。”陆清溪静静的看着他。
陆远泽后退一步。
脸色发白,恐惧的看着眼前一切。
这一刻,他好似众叛亲离,曾经给予许氏的所有背叛,顷刻间,加倍还回。
“陆家,血脉?”他白着脸,喃喃自语。
第272章 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远泽手掌轻轻哆嗦。
“陆家血脉?什么意思?”
“父亲只我一个儿子,哪里来的陆家血脉?族长,你可不能包庇外人!!他乱陆家血脉,定要将他与贱人沉塘!”陆远泽眼神满是阴狠。
他如今,早已被愤怒与背叛冲的头昏脑涨。
他为了裴氏和一双孽种,将亲生儿女逐出家门,他哪里甘心啊!!
族长抚了抚胡子,身后一个老者掏出族谱。
“这是供奉在清溪的族谱,上回带过来,还是你要和离,将儿女逐出家门之时。”族长叹了口气。
许氏是个少有的贤淑夫人,砚书也是天纵之才。
“上回你亲自将儿女划去族谱,你可有往前翻一页看看?”族长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痛心。
“老侯爷走前,曾拉着我的手说,你资质平庸,让老宅多照看多提点。可你怎么不听呢?好好的家,让你拆散,成了此等模样。”
老族长叹息一声,将族谱往前翻开一页。
“你且看看,你这一脉的族谱。仔细看看!!”
陆远泽被族长说的面上无光,颤抖着一行行看向族谱。
父亲陆宝锋,长子陆远泽,长女陆晚意。
庶子……
庶子陆远溪!!!
“庶子,陆远溪?我爹怎会有庶子?不可能!我爹后院干干净净,并无妾室通房,他怎会有庶子!!族长,你莫要被宵小哄骗!”陆远泽只觉受到奇耻大辱,愤怒的瞪向陆远溪。
“你母亲老侯爷同甘同苦的发妻。老侯爷在外打天下,将得来的赏钱统统寄回家,她便给自己买了几个小丫鬟。其中有个貌美小丫鬟,名叫巧娘。”
“当年还未入京时,她便看不得巧娘容貌娇俏,时常折腾她。”
“入京后,老侯爷战功赫赫,封了侯爷。时常有同僚赠送美人,即便老侯爷拒绝,你娘知晓后依旧吵闹。”
“又害怕老侯爷被外面的狐媚子所迷,狠狠心,将巧娘送给他做通房。”
“可老侯爷性子正,无数次拒绝。你娘哄得他来房中喝酒,在他酒中下药,让他与巧娘成了事。”
“若就此也就罢。”
“老太太事后后悔,在发现巧娘怀孕时,更是闹到巅峰。将巧娘沉入护城河。”
“幸得经过的商户所救,弥留之际,产下陆远溪。”
“巧娘撑到最后一口气,将孩子交给老侯爷。老侯爷别无他法,便将孩子养在清溪。远溪,是老侯爷亲自抱来老宅,交托于我们手中。”族长定定的看向他。
陆远泽,早已通体冰凉,神色呆滞。
“每年向侯府索要银子,一是当年跟随侯爷打仗的伤员抚慰,二……”族长看了眼陆远溪。
“二,便是养你的庶弟。”
“即便老太太身份不高,但老侯爷从未想过另娶。爵位,他从头至尾只想留给你。后来你娶妻许氏,老侯爷还称赞,你这辈子最大的出息,便是娶得一个好媳妇。偏生,你也不知珍惜。”族长叹息。
“老侯爷对巧娘母子有愧,每年也会回清溪小住一段时日。”
“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庶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远泽早已气到脑子发晕,他竟然有个庶弟!
他指了指老族长,指了指陆远溪,手指头直哆嗦。
“庶弟?可笑!他睡嫡兄的嫂子,这算什么庶弟?一个贱婢生的下贱胚子,也配做我的庶弟!”陆远泽大声怒斥,他怎会有这样的庶弟!!
这一切,让他恨得眼睛发红。
陆远溪,这个奸夫,竟然是他的庶弟。
“庶弟又如何?必须沉塘!我定不会饶他们!”庶弟又如何,一样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