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瞧瞧,像不像妾身与惠妃姐姐?”淑妃珍惜的拿着木雕,神色间满是欢喜。
皇帝仔细看去,颔首道:“确实像。你们姐妹之间,竟能相处的这般好……”皇帝不由感慨。
先皇后宫,妃嫔之间时常残害子嗣。
他倒是有福。
心上人与嫔妃亲如姐妹。
陆朝朝掏出一块小饼干,心中早已笑坏了。
【皇帝爹爹,快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啊……】
【你的小老婆们,全都站在惠妃身边……一个都不曾靠近你!】
【快看快看,淑妃偷拉惠妃小手手啦……】
【哟,江嫔瞪淑妃咯,争风吃醋呢……】
陆朝朝小饼干咬的咔擦咔擦直响。
“秦贵人,奸夫是谁?你若说出来,朕饶你不死!”皇帝冷漠的看向秦贵人。
秦贵人朝着皇帝磕了三个头。
“陛下,是妾身的错。”
“妾身甘愿认罚。”
“妾身出身低,在宫中人人可欺。不受宠时,连宫人都能踩几脚。是她,给了妾身希望……”
“妾身,没有白活一回。”
“妾身这辈子,不能与她长相厮守,但求来生,能与她共白头。”
“陛下,妾甘愿承担一切责罚!”
说完,秦贵人猛地爬起来,直直的朝着柱子撞去。
“不好,她要自尽!”陆朝朝大喊一声。
离得最近的惠妃来不及多想,直直的扑上去。
“哎哟……”
秦贵人一头撞在惠妃身上,痛得惠妃惨叫连连,脸色煞白。
惠妃捂着胸口,滑落在地。
面上疼的几乎狰狞。
“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惠妃疼的龇牙咧嘴,竟直接撞晕过去。
秦贵人被惠妃一挡,她惊恐的爬起来:“惠妃姐姐!”声音发颤……
“滚开,祸害!”淑妃一脚踹开她。
江嫔吓得面色大变,林昭仪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几人排斥在外。
皇帝微怔。
瞧见众人围在惠妃身边,急的眼眶发红,他心头不太舒坦。
总有些……
不对劲。
皇帝压下不对劲,立马让人将秦贵人押下去。
而秦贵人失魂落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方才被抓奸在床时,她都不曾露出惊恐。
此刻,眼泪都包不住,手脚都在发软。
此刻。
众人守在惠妃床前。
太医站在帘子外,医女给惠妃检查完肢体,眉头轻皱。
“惠妃娘娘如何了?可伤及内脏?”皇帝关心的问道。
几个妃嫔站在后头,似乎收敛许多。
只关切的眼神瞒不住。
太医把脉后,结合医女查体道:“并无大碍,只冲击下撞出了淤青。每日用伤药揉开,会有些疼,但七日便能散淤。”
众人霎时松口气。
淑妃与几个嫔妃对视一眼:“既然惠妃无事,那妾身也该告辞了。”
江嫔不想走,淑妃瞪了她一眼,只得跟着离开。
她们今日太过打眼,不能在永宁宫久留了。
妃嫔离开后,太医开好药方。
太医突然道:“惠妃娘娘身上有多处擦伤,微臣再开些跌打损伤药。以免留下伤疤。”
“擦伤?”皇帝一怔。
医女回禀道:“瞧着像从高处跌落,擦伤的。膝盖都青了……”
“手掌上的伤口也不曾清理,还有泥土呢。”
皇帝指着惠妃包扎的手道:“这不是烫出的水泡吗?怎会有泥土?”
“是烫的水泡,但底下似乎有割伤……伤口清洗的不够干净,还有泥。”
“怎能这般胡乱处理!真是乱来!”
“当心感染。”
太医吹胡子瞪眼,他见不得别人糟践身体。
皇帝身子晃了晃。
“能看出是什么割伤吗?”皇帝声音沙哑,喉咙干涩,心头莫名的发慌。
太医仔细查看后,沉吟片刻,摸着胡子道:“不像是利器。”
“利器尖锐,伤口明显不同。”
“倒像是,打破碗,被碎片划伤。但里边有泥……”
“可要替惠妃娘娘重新清理伤口?”太医问道。
皇帝沉默着,一语不发。
脸色极其难看。
陆朝朝,心情大好。
【果然,还是看别人吃瘪心情好……】
【瓜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第235章 冤大头
“退下吧。”
“惠妃伤口,暂且不必处置。”皇帝语气微冷,不知何时,拳头紧握。
“今日在永宁宫所看到的任何事,都不可外传。”
太医低着头应下。
待众人离开,皇帝站在窗前,他双手撑在窗沿,双腿离地,很容易便跨了过去。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身高。
对方,身量不高。
整个永宁宫寻不到踪迹,就像,从未出现一般。
皇帝微闭着眸,深深的吸了口气。
真的从未出现,还是……
原本就住在宫中,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皇帝又想起,上次秦贵人和江嫔送参汤争宠。
“王元禄,上次秦贵人和江嫔打架,有惠妃在场吗?”皇帝神情恍惚,近乎绝望一般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额头大汗淋漓。
他不敢想,不敢猜,他脑子里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当时,是不是惠妃在场?”皇帝厉声问道。
王公公擦了把汗:“是。”
“当时惠妃娘娘在场。”
“但江嫔和秦贵人,一致将惠妃娘娘摘了出去。只说惠妃听得吵闹声过来劝架。”
皇帝心跳如雷。
“搜惠妃的主殿了吗?”
王公公摇头,惠妃就是陛下的心尖尖,他们哪里敢搜。
“搜!”皇帝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吨吨吨……
陆朝朝吃多了瓜子小饼干,抱着奶壶狂喝。
皇帝幽幽的看着她,陆朝朝一怔,迟疑了一瞬,恋恋不舍的将奶壶递过去:“你也想喝?”
皇帝无力的摆手。
总觉得,她特意进宫看笑话的。
来时垂头丧气,这会眼神灼灼,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皇帝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想。
天都要塌了。
他对惠妃的盛宠,天下皆知。
结果……
惠妃喜欢他……的嫔妃????
惠妃醒来时,已经临近天黑,四处都亮起宫灯。
永宁宫内静悄悄的,屋内黑漆漆,惠妃捂着心口,心口刺痛。
她一抬手,猛地变了脸色。
手上遮掩伤口的白纱没了!
惠妃起身,推开房门。
皇帝坐在院内,王公公提着灯,此刻已经到了晚膳时间。
牛奶和瓜子不顶饿,陆朝朝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她舍不得走。
抱着肚子坐在凳子上,肚子咕咕叫都舍不得走。
惠妃推门而出,便瞧见皇帝直直的看着她。
“你……”皇帝声音微顿,他继承皇位几十年,第一次感受到胆怯,第一次退缩。
他甚至,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他不敢揭开真相。
“秦贵人的奸夫,是你?”皇帝面上麻木,眼中还有最后一丝期望。
惠妃苦笑一声。
摊开手掌,露出伤口:“陛下,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嘲弄的看向满地物品:“这满地书信,您没看吗?”
皇帝眼眶霎时猩红。
“你喜欢女子?你从来不曾喜欢过朕?”皇帝身子都在发抖,他简直不敢想。
“我当年被父皇打到皮开肉绽,下不来床,冒着被百官弹劾的风险,将你娶过门。你……你却,不喜欢男人?”皇帝近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喜欢?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
“是你抢亲,带我入宫的!”
“宫中妃嫔无数,多少人期待着你的宠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对她们有几分真心?我心疼妹妹们!”
“我只是想给妹妹们一些温暖,我错了吗?”
皇帝勃然大怒:“放肆放肆!”
“该死的东西,你冥顽不灵!”皇帝抄起地上的戒尺,便朝惠妃打去。
皇帝气啊。
他的心上人,喜欢女子。而他竟无数次将嫔妃们推到她面前……
皇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元禄,给我打!打!”皇帝俨然气红了眼,王公公抄起棍子,便朝着惠妃打去。
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淑妃哭着冲上来便挡在惠妃跟前。
“妾身替惠妃受过吧。要打,您就打妾身吧……”淑妃泪如雨下,拦在王公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