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桩,一件件,您说是不是?”裴氏语气柔柔,说话有理有据,竟让老太太平息了怒气。
老太太神色微动。
陆景瑶突的开口:“咱家所有的气运,好像都到了陆朝朝身上。”
“她讨国债,当昭阳公主……”
“咱家越来越倒霉。”陆景瑶随口嘟囔着。
老太太眼睛猛地一变。
裴氏看了眼老太太,又见女儿轻轻摇头,裴氏便闭了嘴。
“听说啊,有的人会吸气运……”陆景瑶斟酌说道。
“难怪今年如此不顺!”
“这死丫头,当初就该溺毙!”老太太眼底露出一丝狠意。
“现在她被许氏护着,咱们还能做什么?”老太太怒斥一句,只恨当初没除掉陆朝朝。
“孙女听说,生辰八字可以借命,若是能把她的命借出去就好了。”陆景瑶不经意说道。
老太太眉头微跳。
老太太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便不再说话。
待老太太离开,裴氏才心疼的抱着陆景瑶。
屋中四处点了熏香,仿佛都盖不住那股臭味。
“娘,瑶瑶好不甘心!”
“委屈我的瑶瑶了,你放心,娘定给你报仇。她那条贱命,我看有几天可以借!”裴氏捏着五百两。
“娘,你去朱雀街看看。”
裴氏一愣:“朱雀街?那边住的都是前朝罪臣。”
甚至前朝皇室薛家,都住在此处。
先皇推翻前朝后,为表现仁义,并未将皇室赶尽杀绝。
也因着这一举措,笼络了许多前朝臣子,继续为北昭效力。
但皇帝,对于朱雀街的监视,从未停止。
毕竟,皇帝也不知朝中还有多少人,心系前朝。
“薛家还想推翻北昭呢。”
“可唯一的皇室血脉,快不行了……”
裴氏眼睛一亮。
陆朝朝是昭阳公主,皇帝亲信。
前朝皇室薛家,必定恨到极致。
若能借命陆朝朝,给薛家续命,薛家,只怕毫无顾忌!
天一亮,裴氏悄无声息的将姘头送出了门。
送到城外十里。
“你剃度出家吧,三日后,我接你回府。”
“以高僧身份住在侯府。”
男人当即欢天喜地的离开。
裴氏又返回城中,借故在朱雀街附近转悠一圈儿。
倒也不曾与薛家接触,她还不想死。
只隐隐透露出昭阳公主八字硬,气运强,难怪陛下收她为义女。
引起薛家兴趣。
“万万不可将朝朝的八字遗失,当心被有心人借运借命。”裴氏看着丫鬟,丫鬟将白纸藏在荷包中。
两人又在城中转悠一圈,这才施施然回府。
一进侯府大门。
“写八字的纸可还在?”她问道。
丫鬟一摸荷包,果然,荷包中空空如也。
裴氏笑的见牙不见眼,摸了粒碎银子赏给丫鬟,丫鬟这才笑眯眯的谢恩。
此刻,皇帝也正为薛家发愁。
“祭祀?薛家有什么脸面求祭祀?”
“若不是先皇心软,当初就该掘了前朝陵墓!”宣平帝烦躁的将折子一扔。
“非要养着,以示皇恩。如今,将烂摊子留给朕!”
“朝中那群臣子,表面上效忠朕,背地里还关注着前朝呢!如今,朕反倒不好动手!”皇帝眼露凶光。
太子翻看奏折:“竟有不少朝臣同意薛家祭祀?”
薛家皇陵尚在,薛家想祭祀,自然要宣平帝同意。
“估摸着,是薛家最后的血脉不行了。想要祭薛家皇陵,留下最后一丝血脉。”皇帝淡淡道,眼底怒意汹涌。
“若能彻底断了前朝的念想,那便彻底安稳。”皇帝手指在桌上轻点,仿佛在思考什么。
“听说薛家最后的血脉病重,若能就此……”就此断绝血脉,多好?
“陛下,方才探子传来消息。薛家似乎想要借命……给薛璜续命。”是的,他们暗戳戳的取薛璜,同音薛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借命?”皇帝一愣。
“是,他们寻了个……气运不凡,福泽深厚之人,借命。”大太监低垂着头,深怕陛下动怒。
“甚至宣称,借命成功,甚至能光复前朝。”大太监闭了闭眼睛,只怕皇帝茶盏能摔他脸上。
“借谁的命?竟能颠覆北昭?”皇帝气极反笑。
“昭阳公主。”
皇帝面上的笑意缓缓一滞?!!
“你说谁!他们想借谁的命?!!”皇帝咬牙切齿。
妈的,借老子大腿的命??
太子却是笑的眉宇弯弯。
“大喜,大喜啊!”
“瞌睡来了送枕头!”
“父皇,你抱上一条好大腿。”太子酸溜溜的看着他。
“您的心病,马上药到病除!”
甚至,能以绝后患!
陆朝朝的命,岂是凡人能借的?!!
第164章 魔法打败魔法
乡试后,陆砚书明显忙碌起来。
每日同窗切磋,以及准备来年二月的会试。
临近年底,天气越发寒冷。
四皇子在陆朝朝身边沾了些许灵气,渐渐也能恢复正常生活。
已经进入国子监入学。
质子玄霁川,依旧兢兢业业的守在陆朝朝身边。
“朝朝……朝朝……”容澈趴在墙头上,小声的唤着陆朝朝。
“朝朝,帮我把簪子放在你娘床头好吗?”容澈亲自给许氏做了个发簪,小心翼翼的递过来。
陆朝朝双手背在身后:“容叔叔!”
“那是沃亲娘!我是会出卖娘亲的人吗?”陆朝朝即将两岁,说话也越发清晰。
容澈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
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烤羊肉包子,刚出炉,滋滋冒油。”
陆朝朝咽了咽口水。
“这,这不是吃不吃的事儿。沃不能出卖娘亲……”陆朝朝眼神直溜溜的看着油纸。
真香啊。
容澈又掏出个油纸,这次,香味更加浓烈霸气。
陆朝朝深深吸了口气,真香啊。
“烤羊腿,鲜嫩爆汁,刚出炉的……”
陆朝朝口水直流,轻咳一声,双手接过烤包子烤羊腿。
“下不为例啊。”
“沃这不是出卖娘亲,是给娘亲多提供选择。”陆朝朝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容叔叔放心吧。”陆朝朝摆了摆手。
容澈眼巴巴的送她远走。
陆朝朝拿着簪子刚入门,便听得登枝进门禀报。
“夫人,忠勇侯府那边,说是老太太快不行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看看几个孩子们……”刚刚裴氏亲自前来报信。
许氏眉头一皱。
“当真?可请太医看过?”许氏狐疑的问道。
孩子们虽说已经被逐出族谱,且已经断亲。但老太太若真不行了,几个孩子难免走一遭。
否则,会被世人戳脊梁骨。
“听说请了太医。裴氏说,若几个公子来不及回侯府,可请朝朝先过去。”登枝仔细回道。
许氏眉头紧锁,她并不愿孩子们回侯府。
“朝朝?不行!”许氏当即回绝。
但老太太若真的就此撒手人寰,作为曾经的孙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相见,只怕会被千夫所指。
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托生在侯府,即便已经断亲,但临终告别,却是躲不开。
“要死都不安宁。”许氏暗骂一句。
陆朝朝隐约听得祖母,不行了。
便将簪子递给玉琴。
她带着玉书偷偷出了门。
“娘亲太忙啦,朝朝要帮娘亲做事。”
陆朝朝小心翼翼的摸出银子,找到棺材铺。
“叔叔,沃要买棺材。我祖母死啦……”
“要最大最好的哦……”她递上银子。
玉书嘴巴动了动,只犹豫的功夫,掌柜便已经收钱。
“最贵的棺材三百六十两,请问送到哪一家?”
“忠勇侯府。”陆朝朝红着眼睛道。
“祖母走得急,府上没备棺材。”小家伙认真道。
掌管请了四个人,抬着棺材跟在陆朝朝身后。
陆朝朝前头引路。
“小姑娘,你去哪里啊?”沿途有人问道。
“我祖母死啦。”小家伙一一回道。
“昭阳公主,您这是去哪里?”有朝臣恰巧路过,上前见礼问道。
陆朝朝奶声奶气回道:“祖母死啦,朝朝去送她。”
朝臣一惊。
“当真?”
“真的呀,裴夫人亲自来报的信。”陆朝朝认认真真回道,她亲耳听到的,祖母不行了!
玉书站的远,压根没听到。但她知道,裴夫人在门口候着。
“裴夫人确实在陆家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