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汤通过文火精煨,味道格外的醇厚。
处理黑鱼的时候,花卷把鱼身洗干净切成大块,用小火煎到两面金黄油亮,鱼块边缘微卷,加入几片姜片,再倒入开水,大火烧开以后转中小火慢慢炖,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鱼汤呈奶白色,就炖好了。
“一闻就很鲜哎!”莫川凑过来,“给我尝尝!”
花卷难得没有拒绝他,她拿来一个小碗,给莫川盛了一碗。
再用陶瓷的小汤盅盛起来,这一锅鱼汤大概可以分装成三个汤盅。接下来只要重复这个顺序就行。
冬瓜筒骨汤是最简单的,先把筒骨煮一段时间,起锅前十分钟加入冬瓜就好了。
所有的汤都分装在小炖盅里,晚上分到每个人手上。
夜晚,店门轻启,花卷所面对的,是无数百姓静静地守候在门外。
他们一见到花卷,变焦急地问她的状况,丽娘走上来说:“我跟他们说了您没事,他们不信,一定要看见你才肯走。”
花卷对着大家鞠躬,百姓们看见她没事,也放心地回城了。
丽娘又对花卷说:“花老板,陆将军来了,在旅馆里等你。这边交给我和阿满吧。”
花卷刚放下汤盅往旅馆走,莫川大跨步就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我要问问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祸水都引到我们这来了。”
莫川的想法很简单,所有的一切都是因陆明礼而起,他得去讨要个说法。
旅馆外站着两列披甲兵士,训练有素的样子,花卷走过时,他们个个目不斜视。到了二楼厢房前,守卫见花卷走近,为她打开了房门。
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陆明礼了,他一身墨色衣服站在窗口,还如印象中一样挺拔。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回头,细细打量花卷,看见她没事,才上前两步说:“花卷,幸好你没事。”他瞥见跟着花卷身后走进来的莫川,停下脚步,“若你遇险,我可能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了。”
虽然早已得知花卷安然无恙,但是现在亲眼看见只觉得心有余悸。
花卷摇摇头:“你……”
莫川打断:“你的确应该自责,要不是你,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花卷对陆明礼说:“我……”
莫川:“我昨日神勇非凡,救她于水火之中,你应该感谢我。”
花卷指了指莫川:“他……”
莫川:“他日若是还有这种事发生,我看你还有什么话推脱!”
花卷叹口气,回头对莫川说:“你能不能让我先说完。”
陆明礼点头:“此次着实要多谢你。”他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子上:“不知我是否能与你谈一谈?”
“我?”莫川拿食指指着自己,“跟我谈?”
陆明礼点点头,又低头对花卷说:“花卷,此事终究因我而起,怪我没思虑不周,我定当给你个交代。”
花卷说:“你也不想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看看在旁边杵着的莫川,亮亮的,好刺眼,她提议道:“要不你们先谈?”
“我已知晓你的身份,如今狄朔大王子已被抓,你剩下几个兄弟皆不成气候,而我意已决,势必要攻下狄朔,重整王庭。我想问你,若我成功,你可想回去称王?”
莫川说:“我没兴趣,你看我现在过得这么好,吃得好穿得好,我干嘛回那破地方去?”
陆明礼盯着他的双眼,想要看透莫川的想法,他问:“那是你生长的地方,是你的故土,你竟能放下?你也曾想要抢夺王位,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你真能心甘情愿地留在小吃店?”
莫川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过就是个傀儡。”
陆明礼说:“傀儡……这样说也没错,但只要不犯中原,你便可以稳坐王位。”
莫川翘起二郎腿,抖个没停:“没兴趣。”
陆明礼不语,他只是看着莫川,心里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莫川说:“再说了,你说能打下来就能打下来啊?他们擅长打游击,能攻下来早就攻下来了。”
花卷也说:“远舟,你不是想要商议一个万全的对策吗?已经商量好了?”
陆明礼摇头:“经此一事,我才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对花卷说:“纳布在何处?”
花卷往外面一指:“在孙大夫那里,我带你去。”
“你休息。”陆明礼往门口走,路过花卷,不经意地握了一下花卷的手,低声说:“等我回来。让莫川带我去即可。”
莫川耳朵很尖,听了这话,立刻不满道:“哎?为什么叫我?我很忙的!”
陆明礼回头挑眉问:“你不好奇?”说完也不等莫川回复,就大步往前走。
怎么可能不好奇,莫川大喊:“等等我!”
他匆匆忙忙丢下一句给花卷:“店里交给你了!”赶紧追上陆明礼。
第297章 战争很远也很近
花卷哪有时间休息,她要来回于小吃店和旅馆之间,把汤送到受伤的村民手上。
店里的客人们见她忙里忙外,问道:“花老板,你这端着的一小份一小份的是何物啊?”
花卷笑着解释:“受伤的村民们需要补充些营养,这些是炖的各种汤。”
不少客人站起来看:“我瞧瞧,是什么汤?”
“这些是红枣枸杞乌鸡汤,补血的,后头还有黑鱼汤和筒骨汤,都是对恢复身体有好处的。”
一个客人瞪大眼睛:“如此神奇?比汤药还管用吗?”
花卷说:“不能取代汤药,只是做辅助、补身体用的,平时也能喝喝。”
他说:“不如明日多炖些?我家老父前些日子摔了腿,我给他带一份回去。”
花卷说:“不用等明天,我后厨有多的筒骨汤,一会你带一盅走,以形补形嘛。”
客人乐滋滋:“太好了,我一会让花二娘子帮我拿!”
其他客人纷纷站起来:“花老板,我家丈母娘腰疼……”
“花老板,我儿子……”
花卷赶紧往外跑去:“没有啦!没有啦!改天吧。”
她走在路上倒是认真考虑起来,等到天气凉了,的确可以煲些汤卖卖。
花卷到了旅馆,正巧碰见孙大夫也来了,他和花卷打了声招呼。
“您怎么来了?”花卷问。
孙大夫尴尬一笑:“陆将军找纳布谈事,莫兄弟把我赶出来了……您这是拿的何物?”
花卷说:“我煲了些汤,正巧您看看哪些适合医馆那边的伤者喝?”
孙大夫一一查看,“医馆里的病人皆是出血多的,暂时不适合用这乌鸡汤,此时啊最怕活血,这鱼汤倒是合适,骨头汤也不错……”
花卷麻利地拿出几碗汤,放在托盘里:“一会就送过去。”
话音还未落,一个大妈跑过来:“交给我!”端着就跑没影了。
丽娘走过来,笑盈盈地跟花卷解释:“她是陈二家的,今日特地来帮忙,手脚快得很。对了,我已将阿木的娘子安置在绣坊里,她家的地就由村里人轮流帮忙耕种。只是……”
花卷问:“只是什么?”
丽娘有些为难:“阿木的哥哥阿强,与阿木娘子住在一起终归是不方便的,需要另外安排。”
花卷一边将汤盅递给村民,一边问:“孙大夫有没有看过他的头?还有办法治好吗?”
孙大夫在她身旁回答道:“我已查看过了,他心神失常、言辞颠倒,我束手无策。或许可以另外找名医试试。”
“谁?”陆明礼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莫川。
“阿强,他的弟弟为了救我已经……逝世了。”花卷低着头,掩盖忧伤。
孙大夫把阿强的情况和陆明礼讲了一遍,
“将他交予我罢,”陆明礼说:“我自会寻人医治。你无需有压力。”
他不忍看着花卷伤心,如果把人带去京城,请御医看看或许还有转机。
他和花卷一起,走到旅馆外面,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这才有了独处的空间。
“我今早方才收到了关于你的消息,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他收到消息时,还未起床,一得知花卷受他牵连险些被掳走,他当下就要往小吃店赶,冷静下来,才想到他就算回来了也没有办法见到花卷。
他虽然着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让报信人细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明礼板着脸,说:“你昨夜太过莽撞,莫川说得对,你应该藏好,而不是……”
“我知道,”花卷打断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带着防身的东西,而且我知道定会有人来救我,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大家为我受伤,我做不到。”
陆明礼知道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他是无法说服她的。好在花卷一直行善,才得村民们以死相护,陆明礼不再说这事,暗暗下决心,一会就安排人守在她周围,绝不能让花卷陷入这样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