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阿青,这个没点时间练习也学不好。
但是阿青就是有一种劲,越是做不好,他越认真。
张师傅也喜欢这个孩子了,比自己的几个徒弟省心多了。
他示范了一次,让阿青拉一次,他再纠正。
就这样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卷的闹钟响了。
她出声打断:“行了,时间到了,阿青你先走吧。”
张师傅看阿青的认真样,好心说:“没事,我多送你半小时,我再说个几点……”
阿青站起身,对着张师傅深深鞠躬,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未行师徒之礼,然今日先生之教诲,阿青必铭记于心。”
然后又对花卷鞠了一躬,转身下楼了。
张师傅指着阿青的背影,说:“嘿,这孩子,刚才叽里呱啦说啥呢?怎么就走了?”
花卷笑着说:“他要回家了。张师傅,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跟我说,我录下来明天放给他听。”
张师傅接过花卷的手机,说:“行,看在这三万一的份上,我给你交代仔细点……不如我再拉一遍,你录个视频给那孩子看。”
花卷说:“这个可以不用……”录了也不敢给人家看啊!
但张师傅强烈要求,她只好录了一遍。
花卷前几天便把这边发生的事写在信上,寄给陆明礼,今天正好收到了他的回信。
他的意思是,村子如今的确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管理。
而江时越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他此时正在滨县任参军,可以挑选合适的人到他手下学习一段时间,必定大有裨益。
花卷放下信,又另外拿笔,写了一封留给丽娘,让她帮忙物色能认字的人。
第二天丽娘就找来几个人,花卷看中了其中两个,一个叫马辉,一个叫高强。
听熟悉他们的人说,这两个人是旧识,原先两家住得就近,但是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原因是马辉父亲挖了高强爷爷的坟……
高强爷爷的坟正好在马辉家的地里,也不知是高家的坟先有,还是马辉的地先有,两家争了两代。
哪怕现在坟也没了地也没了,他们还是不能释然,此时在花卷面前争得个面红耳赤。
他们还以为保长请来花老板讲和的。
马辉:“我们的仇乃是世仇,绝无可能化解!”
高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保长在一旁劝了半天,根本没有效果,只好对花卷说:“他们一见面就掐,谁说都没用,叫您看笑话了。”
花卷说:“那是可惜了,现在正是村子用人的时候,我本来还想找人去学习如何管理村子,既然这样,唉,那我再找人吧。”
马辉说:“花老板,我去就可,保证能完成任务!”
高强也说:“花老板,你别听他的!他家能做出挖人祖坟的事,能是个好的吗?不堪受用的!不如让我去,我可以!”
马辉说:“你怎么不说你家霸占了我家的地,把好好的良田拿去做坟地?”
“我呸!那明明是我家的祖坟!”
“我们家赁的地!赁了十年!”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花卷吼了一声:“都别吵了!你们两个一起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后,两个人嗖地站起来:
“绝无可能!”
第222章 拉面摊子
花卷跟他们说的是,都好好学,择优秀者聘为保长的助手,等保长退位后,他便是村里最大的官了。
两人就像被架在火上一般,进退两难。
不去嘛,就等于向另一个人认输;去了如果还比不过,更是丢脸,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尽量做到最好。
两个人各自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带着花卷的手写信和几大包吃的上路了。
天气热,带不了太多东西,花卷就装了一些饼干、糖果、薯片、盐焗鸡腿之类的小零食给江时越。
莫川也很想他,他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带去,随信送去一把开了刃的不锈钢匕首。
—
阿青每日勤勤恳恳练拉面,只用了六天就已经很像样了。
手法越来越娴熟,面条也粗细均匀,可以按照要求拉出各种细度的面条。
花卷欣慰地说:“不错,时候到了,让我们把拉面摊开起来吧!”
摊子就支在旅馆门外,用竹竿撑起一个棚子,底下就放一张桌子和几个灶台,另外再弄了几套简朴的桌椅就成了。
然后便是熬牛肉汤。
牛骨头和牛肉先用冷水浸泡两个小时,然后捞出来放到汤锅里,牛骨放在底下,牛肉放在上层,大火烧开。
烧开后的浮沫一定要撇干净了,不然汤就达不到张师傅说的那种茶青的的感觉。
把花椒、小茴香、草果、栀子、桂皮等等多达十二种的香料放进一个纱布包里包好,丢进汤锅,和牛骨牛肉一起煮。
这边就可以开始拉面了。
阿青气定神闲地往平整的桌面上倒了一些面粉,在中间刨个坑。
“咚!咚!咚!”阿青用手捶了几下案板,开始了他的表演。
如今小吃店这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大家的兴趣,一见这头在搭摊子,不少人围了过来,都为了第一时间尝个鲜。
阿青往中间加少许盐和一杯水,再拿小铲子将面粉由四周往中间刮,直到所有的面粉都刮到最中间。
再抓成絮状、揉成面团。
他一步一步做得扎扎实实,不像个新手。
他把面团拉长,交叠几下之后,原本圆滚滚的面团就变成了细如发丝的拉面。
百姓们“哇”地叫起来,纷纷鼓掌叫好。
“这位小哥,你这是变戏法吗?怎么拉的你再拉一个给我们瞧瞧!”
“对!再拉一个!”
阿青笑笑,问:“不加牛肉的六文钱一碗,加牛肉的八文钱,有没有人要吃拉面?”
“我来一碗!”一个壮汉抓着铜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给我来一碗!加牛肉的!”
阿青又问:“我这还有更细的面条,您看这个细度可以吗?”
壮汉好奇了:“你这个已经很细了,还能更细?”
阿青说:“这是二细,还有三细、毛细,看您要哪种了。”
众人说:“哪种拉得久?”
阿青笑着说:“毛细的最细,拉得最久。”
壮汉说:“那你这么说,我就点毛细的了,我想看你拉毛细的。”
阿青又问:“那有人要吃二细的吗?不用等。”
一个老人说:“我要了!我饿了,可等不及。”
阿青将拉好的面迅速下到煮沸的锅中,稍作搅拌便捞出盛入碗中,浇上熬制许久、鲜香浓郁的牛肉汤。
老人端起面碗,吹了一会,迫不及待地先抿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二细的面条是最有嚼劲的,圆润筋道,其实是最经典的。
茶色的汤满是牛肉的香味,绿油油的蒜苗和香菜漂在汤上,再覆上几片厚厚的牛肉片,老人几口就吃完,连汤都大口喝光了,
他擦了擦嘴巴,赞不绝口。
毛细的面条和二细的区别就在于拉几手,二细要拉六手,毛细则拉八手。
看不清他怎么做的,两手时而交叉,时而上下甩动,等他停下来时,手里的面团就变成头发丝一样细了。
又一碗面条煮好,他对壮汉说:“您要快些吃。”
壮汉爽朗大笑两声,问:“都听别人老板说让客人慢些吃,怎么你还叫我快点吃?是怕我占你桌子?”
阿青说:“当然不是,我怕你吃慢了,这面条越吃越多。”
壮汉说:“奇了,还有这种事?那我就吃慢点,这样我还能多吃点。”
听壮汉这么说,阿青往他碗里多加了一勺汤:“您慢慢吃。”
壮汉坐在那慢条斯理吃起来,这毛细的拉面吧,优点在于入味、不费牙。
但是费嘴啊!他没想到那面条像是会无性繁殖一样,果真怎么吃都吃不完。
他怕坨了,拿筷子翻啊翻,这可犯了大忌讳,越翻面条就越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面条还剩大半碗。
“你这面条好吃是好吃,多也是真多啊!”他抬头对阿青说道。
阿青说:“吃毛细有个诀窍,别说话,一直吃,你就能吃完了。”
一碗汤面生生变成了捞面,壮汉不敢说话了,赶紧大口吃起来。
阿青也适时跟大家伙科普:“毛细适合牙口不好的人,咱普通人吃还是二细的口感更好。”
刚才吃完的老人笑着说:“咱不懂,还搞反了,我一缺牙齿的吃了二细,那个年轻后生倒点了毛细,哈哈!”
大家也跟着笑了,一个个点起了单。
点一份拉面,还能看表演,很快拉面摊前就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