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问:“那你有没有找周围的邻居打听一下她们家的情况?”
莫川说:“问了,说她们家原先是有俩姐妹,后来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妹妹又早出晚归的,问那女人什么也不说,动不动就喊非礼,跟她说不清楚。”
莫川又说:“我后来偷偷翻墙进院子,从窗户往里看,的确没有看见姐妹俩。哦,对了,我还翻了垃圾桶,里头也没有药渣。”
没有药渣,说明根本没打算给珍珍治病!那个女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珠珠她们一定就藏在房子里了,只是怎么才能找到她们呢?
而且今天莫川也算是打草惊蛇了,万一她们被转移了,下次再找就难了。
花卷皱眉思考,脑子里一团乱。
胖婶说:“别急,明天我带几个村妇去翻它个底朝天,一定帮您把人找出来。”
“不行,硬闯肯定不行的,万一她报官呢?”
胖婶说:“那……我们就蹲在旁边,那屋子里不就一个女人吗?她总要出门干活的吧?等她出去了,我们再偷偷进去找!”
花卷:“这……好吗?”
胖婶说:“这有啥不好的啊!您放心,万一被抓了我们绝对不会把您供出来!只是,嘿嘿,要麻烦您去赎一下我们了……”
花卷想,这也行,她们如果被抓,她只要带足银两,赵知州不会为难她的。
“那就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日子在村子里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好久没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挺激动的……”
花卷担心她们闹大了,会有人受伤,又叮嘱一句:“千万要注意安全啊!”才走。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第二天,胖婶便来跟花卷抱怨:“那家的女人根本就不出门!我们等了一天,整整一天,她一步都没出来过!嘿!也不知道她靠啥吃饭……”
听见胖婶她们没见到人,花卷反倒有些放心。
花卷松一口气:“这样也好,我总觉得你们偷偷溜进她家里不安全。她不出来,我们就想个办法让她出门。”
几个人齐齐围上来:“有啥办法?”
莫川说:“我有办法,放火烧!”
“不行!”花卷立刻反对:“你这是纵火你知道吗?犯法的!而且万一珠珠她们没逃出来怎么办?”
胖婶说:“那我们每天都去蹲着,她总会出门的吧?”
花卷说:“费时费力,不好。我们要名正言顺地进去搜!”
大家睁大眼睛望着花卷:“还能这样?花老板,您快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花卷说:“明天,你们就找几个人在村子里嚷嚷,说家里进老鼠了,然后再让保长出个通知,就说成立了捉鼠小分队,给所有人屋子里免费捉老鼠,这不就可以进去了?……”
胖婶说:“这办法好哇!这办法肯定行!”
莫川点点头,说:“的确可行……但是如果她说不用捉老鼠呢?”
花卷说:“这鼠患可不是小事,还有可能引起鼠疫,这可不是他们一家的事……你们就这么说,尽管把我的名字抬出去。”
他们再商量了一下细节,胖婶便出去安排去了。
花卷还有事做,她要等珠珠来,好仔细问问珍珍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喝冰镇绿豆汤?
等啊等啊,终于在花卷就要放弃的时候,珠珠出现了。
还是那身脏破的衣服,和没什么血色的脸蛋。
花卷说:“珠珠你终于来啦,我今天准备绿豆汤,都冰镇好了。”
珠珠有些开心的样子:“花姐姐,以后我都不用买绿豆汤啦!”
花卷呼吸一滞,手不由得抓紧了盒子:“你说什么?你姐姐……”
该不会是没了吧!
珠珠说:“我姐姐明天就要嫁人啦!”
仰着小脸,嘴唇因为开心有了一丝血色。
“嫁人?这么突然吗?”花卷问。
“嗯!娘说姐姐嫁人了以后病就会好了!所以花姐姐你再也不用给我准备绿豆汤了。”
花卷蹲下来,耐心地问她:“你姐姐嫁人你开心吗?”
珠珠用力点头:“开心!珠珠特别开心!”
“那你和花姐姐说说,为什么特别开心?”
珠珠低头想了一会,说:“因为、因为姐姐嫁人以后,就不用住在地底下了,她的病也会好起来的。”
花卷抬头看莫川,眼神带着震惊。
这个时代的地底下能住人?那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珠珠:“那你呢?你也住在地底下吗?”
珠珠害怕起来,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娘不让我说……花姐姐,娘要是知道了,她会打我的……”
花卷握住她的发凉的双手,说:“珠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你娘的……你告诉花姐姐,你是和你姐姐住在地下室吗?”
“不是地下室,是地底下的菜窖!”
花卷跟莫川小声说:“告诉胖婶,人在地窖里。”
莫川点头出去了。
第211章 抓老鼠
花卷拿了一个卤鸡腿,又盛了一碗白粥,招呼珠珠来吃。
珠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鸡腿,说:“花姐姐,我没钱……”
花卷说:“不要钱的,我很喜欢你送的蝴蝶,这些菜送你了。”
珠珠开心地坐在凳子上,大快朵颐起来。
花卷趁机问了她关于珍珍的病。
她单纯的话语里全是可怕的经历。
“姐姐没生病的时候,我们没有住在菜窖里,我们住在柴棚子里。”
“后来姐姐晕倒了,娘说姐姐会传染给别人,就让我们住到地下去了。”
“地下好黑,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好热好热……”
“姐姐总是睡觉,娘不给我们饭吃,姐姐怕我饿,就让我晚上偷偷去拔蔺草,白天我们捻成麻绳了好卖钱。”
“我和姐姐捻得慢,三天才能捻一小捆,只能卖两文钱……”
“但是姐姐喝了我带回去的绿豆汤,精神就好多了!有时候我们两天就能捻出一捆呢!”
“特别是凉凉的,喝了以后一晚上都不热呢!”
“花姐姐你卖的绿豆汤是药吗?”
这一句句话听得花卷越来越气:“你们娘是怎么当娘的?她是想存心饿死你们吗?”
更别提请大夫的事了!
珠珠吃完了鸡腿,把每根手指头嗦了一个遍,然后告诉花卷:“其实……她不是我娘,她是我后娘。我爹爹死了,我和姐姐就跟着她了……”
花卷气得拍桌子:“就算是后娘也不能做这种虐待人的事啊!”
她突然想到一个bug:“你姐姐不是一直晕吗?那她怎么还能嫁人?她能站起来吗?”
珠珠说:“娘说躺着也可以,不用站起来的。”
躺着嫁人?怕不是急着卖女儿吧!这种桥段花卷没少看。
“那婚礼是什么时候?”
“什么是婚礼呀?”珠珠不解。
“就是你姐姐什么时候嫁人?”
“娘说明天晚上!我见到姐姐的嫁衣了,好漂亮的。”
花卷不明白,哪家办婚礼定在晚上的?是这里的习俗吗?
珠珠喝了几口粥,又把啃完的鸡腿放进粥里,问花卷:“花姐姐,我可以把剩下的带走吗?我姐姐好久没吃东西了。”
花卷说:“我重新给你拿一个鸡腿,你带回去给姐姐吃。”
珠珠急忙摆手:“不用的花姐姐,不用鸡腿了,姐姐不吃,她一直在睡觉,她不吃硬的东西。”
花卷那个气啊,她压下情绪,说:“没关系的珠珠,鸡腿你吃,给姐姐喝粥。”
珠珠歪头想了一下,开心地说:“好!花姐姐你真好!”
花卷目送她离开,然后回到厨房,找了一根猪筒骨,拿起菜刀狠狠地砍,只有这样才能解气。
莫川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丽娘,两个人吓了一跳,莫川问:“你怎么这么气啊?”
花卷都不想说话了,花笙便把珠珠的话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珠珠家里人也太过分了!竟然不给她们吃饭!”
花卷对他们说:“得快一点了,珍珍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她把已知的信息重新在脑子里循环一遍,然后说:“首先珍珍肯定不是瘟疫,珠珠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咳嗽、发烧这些词,而且她们住在一起这么久,珠珠没有发病。”
“其次,她们后妈这么急着把珍珍嫁走,有可能是因为莫川昨天打草惊蛇了,所以明天的计划实施起来难度会增大。”
她问丽娘:“你们有晚上嫁人的习俗吗?”
丽娘说:“没有哪家会在晚上嫁人的呀!这让宾客们怎么办?”
花卷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她凉凉地说:“是嫁冥婚。”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必须在明天白天找到人,而且要提前去城里把大夫请来,对,让大夫在旅馆等着,人一救出来立刻送到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