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拉过自己的凳子,坐下来静静等待云城紫云派来人。
来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管事。
见到廊下的桑叶,快步上前,恭敬道:“大人,鄙人云城紫云派云奇前来接我家小姐。”
桑叶也不与他为难,直接道:“把罚金交了,你家小姐就能走了。”
云奇一僵,小心翼翼道:“不知是何罚金?”
明明已经把该交的都交了,怎么到了这牢里,还要交?
桑叶面无表情道:“你家小姐威风的很,进了我这大牢,对着我的人又打又骂!我这人心善,也不愿与其为难,她骂了,我让我的人听着,她打了,我让我的人老实受着。”
“骂听了,打受了,这打,这骂,总不能白受吧?你说呢?”
桑叶说完,身后的胡大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身后的朱婆子也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他。
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云奇的脑门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再次恭敬道:“是我家小姐有错在先,这罚金该交,该交!不知,大人,这罚金该交多少?”
桑叶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声音也不再强硬。
“不多,区区一百两而已。”
云奇一滞,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飞快低下头,掩饰住方才的失态。
再是肉疼和气愤,也不敢在此处露出分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敬递过去。
朱婆子上前一步,把银票接过来,查验过后,冲桑叶点点头,把银票交给她。
桑叶甩着手里的银票,满意的笑了。
“把东西给他。”
朱婆子立刻把托盘端到云奇的面前,指着这些东西道:“你们小姐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一件不少,你验一下。”
云奇哪里敢碰小姐的东西?赶紧把托盘接过来,恭敬道:“谢大人。”
桑叶冲胡大道:“先带他出去,人稍后送过去。”
胡大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道:“是,小桑头。”
胡大拽着云奇出了牢狱,一直把人拽出牢狱的大门,才虎着脸道:“在这儿等着,人一会儿就送出来了。”
可怜云奇一边要护住自家小姐的东西,还要被胡大拽着走,很是狼狈。
一出牢狱的大门,云奇赶紧把托盘递给了身后小姐的侍女。
想到之前小桑头的吩咐,胡大恶声恶气道:“把托盘的银子付了,五两。”
云家来人一听,瞬间就变了脸色,有那冲动的就要上前理论,被身边人死死拉住。
云奇好容易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没有当街骂人。
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抹笑道:“是,大人。”
说完,转身朝身后的人伸出手,眼里都是催促。
这次过来,老爷给了他一千两的银票,进了一趟衙门,全没了!
再是不情愿,云家人还是拿出五两银子,买了个天价托盘。
胡大验过后,把银子往自己怀里一揣,转身进了牢狱的大门。
留下云家人恨得牙痒痒又毫无办法。
桑叶收好银票,起身就去拿牢房的钥匙,带着三位婆子提人去了。
几天待下来,这位女侠已经乖觉的很了。
桑叶把牢门打开,刘婆子和张婆子上前按住她,防止她突然暴动。
桑叶上前把她的脚镣、手镣都打开,把东西交给朱婆子。
笑眯眯道:“恭喜你,你家里人来接你回去了。”
女侠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吗?”
桑叶手一挥道:“带出去吧!”
刘婆子和张婆子押着她出了大牢。
桑叶带着朱婆子把手镣、脚镣放到小屋里,又把手里的银票放到箱子里,盖好盖子,再次锁上了小屋的大门。
这些灰色收入,都是在月底才分账的,五三二分,桑叶拿大头,三分三位婆子分,剩下的二分,给牢里其他的狱卒添个赏钱。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牢狱上下一心的原因之一。
第188章 牢狱五:神书一本
送走了这位女侠,又小赚了一笔,桑叶的心情十分愉悦。
跟三位婆子打声招呼,就撑着伞,溜溜达达的去找老狼爷爷了。
她的猪油草木灰皂,已经过了三天了,她还没去看看成品如何呢!这会儿牢里清静了,可不得赶紧去看看。
到了门口的小屋,狱卒胡大也在,胡大看到桑叶过来,恭敬的站起身行了一礼:“小桑头。”
桑叶摆摆手,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
胡大从怀里掏出卖托盘的五两散碎银子,放在桑叶旁边的桌子上。
桑叶看了看,从中拿出一个银角子,大概一两左右。
“剩下的,买酒喝吧!”
示意胡大把剩下的银子收起来,桑叶把自己的放进荷包。
胡大喜笑颜开的把银子收起来,连连道:“谢小桑头。”
桑叶看向旁边眯眼假寐的老狼爷爷,含糊道:“爷爷,咱那东西,怎么样了?”
老狼闻言睁开眼睛,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胡大,你看会儿门。”
胡大笑着应道:“是,狼爷。”
“走吧!看看去。”
说完,就率先出了门。
桑叶赶紧把伞撑开跟上,两人到了小院,老狼径直带着桑叶到了偏厅。
桑叶把伞收起来,放到门口廊下,跺了跺脚,这才走了进去。
老狼指着桌子上盖着布的两个长条模具道:“这两天天不好,我也就没把模子拆开。”
桑叶走上前,把布掀开,入眼就是白中带着微黄的膏体。
用手摁一摁,硬硬的,已经干透了。
俯身又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猪油味,有又一种皂角的清香和草木灰的味道,总的来说,不难闻。
“应该差不多了,咱把模子拆开吧!”
老狼转身去库房拿他的工具箱。
很快,两个模子都被拆开,桑叶又找了把刀,把两大长块的猪油皂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大概切了有二十块左右。
又去打了一盆水,拿起一小块,开始洗手。
出乎意料的,去污效果很好。
旁边的老狼也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也打了一盆水,拿起一小块,开始洗手。
洗完手,仔细端详了半晌,又步履匆匆的回房拿了一个平时擦桌子用的布巾,把布巾打湿,开始用新出炉的猪油皂搓洗。
结果很喜人,去污去油的效果都非常好。
老狼看着手里的的猪油皂,有些许恍惚,真的就做出来了?这么简单?
桑叶把原来盖模子的布铺在桌子上,拿出十块放进去,包好。
指着剩下的猪油皂,笑眯眯道:“爷爷,剩下的您先用着,等我改良了秘方,咱再多做些出来,不仅胰子不用买了,还能卖钱呢!”
老狼拿洗好的布巾把手擦干净,慢慢站起身道:“你想做胰子赚钱?”
桑叶理所当然道:“是啊!不然咱们折腾这些做什么?”
老狼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小块猪油皂眯起眼瞧了半晌,沉声问:“怎么想要赚钱了?可是手头紧了?”
桑叶也坐到椅子上,叹气道:“以前娘亲管的严,我啊!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接了奶奶的位置,迈出了那道门槛,这才知晓,生活不易啊!”
“前些天,大爷爷他们不是来了吗?我这才知道,老桑家难啊!婚丧嫁娶,哪样不要银钱,还有那么多适龄的小子姑娘,愁得头发都快白完了。”
“还有我们家,爷爷那么大年纪了还跟着起早贪黑的杀猪卖肉,身体怎么吃得消?我那三个哥哥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正是花钱的时候,没个家底,谁家姑娘愿意嫁进来?”
桑叶皱着一张脸,又叹了口气道:“爷爷,我跟您说实话,从我接了这个位置,我就没打算再嫁人!”
此话一出,老狼立刻睁大了眼睛,神情凛然。
桑叶赶紧又道:“您别误会,我是打算攒够了银钱,自己买个小院子,招个上门女婿,或者立个女户来着。”
老狼慢慢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你的打算跟你奶奶他们说过吗?”
桑叶摇头:“我只跟您讲过。”
老狼想了想又问:“你打算带着桑家那帮小子做胰子的生意?”
桑叶又摇头。
“不,我打算让二哥打头,带着族里人做,我就没想着自己出这个头,我啊!只想坐稳这女牢牢头的位置,拿个红利就成。”
老狼点头。
“你这丫头有成算,只是这胰子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这样吧!等你奶奶和爷爷从本家回来,咱们再详谈。”
桑叶也正有此意,她先搞出这些,就是为了让家里人相信,她真的有这个能力把东西做出来!
口说无凭,眼见为真!
东西都做出来了,还是跟老狼爷爷一块儿做的,肯定没人再持有怀疑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