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叶没去好奇老张头在搞什么事情,她好奇的是大堤洼是什么地方,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她就拉了拉身边鱼头嫂子的衣摆,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嫂子,大堤洼是什么地方?”
鱼头嫂子很开心这个小兄弟的亲近,遂给桑叶科普:“大堤洼离咱张家村不算太远,两地大概要走一整天的道,他们那地儿比咱还不如,庄稼地里收成更少,是有名的穷村子。不过,现在咱都一个样了,都没了家,都是穷的叮当响喽!”声音里满是失落和伤心。
桑叶抓抓头发,心道:走路要一整天还不算太远,那对她鱼头嫂子来说什么才是远?啧!头皮真痒,该洗头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哎!
她在这边唉声叹气,老张头在那边已经成功谈好了一笔生意,拿他们刚打的野猪肉换粮!
天热,这肉放不长久,还不如直接换成粮食,还能吃的久一些。
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反正桑叶就只看见他们这边出了几个人,推了一个小独轮车走到了两个队伍的中间位置停下,那边也推了个小车出来,双方检查完各自的东西,就把东西做了交换,各自回到各自的队伍。等人回来,队伍再次行进,两支队伍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16章 逃荒一:珍贵的鸭蛋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用两条腿走路,桑叶居然也跟着众人的步伐坚持了下来。转眼到了正午时分,太阳更烈了,老张头开始领着队伍远离了大路,找了个相对平稳的地方,吩咐众人歇脚吃午饭。
这次的午饭有点不同寻常,桑叶刚拉着自家外甥找好地方坐下来,那边已经开始挖土灶,拿粮食了。
“这是要开火做饭吗?”桑叶朝那边努努嘴,问小外甥:“不是白天只吃窝窝头吗?”
谁知小外甥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她,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舅啊!只吃窝窝头是咱实在没粮了,现在族长爷爷换了粮,咱自然是要吃口热乎的,有好的谁还愿意吃那孬的。”
被自家小外甥鄙视,桑叶瞬间闭嘴。突然又想到什么,眼珠子骨碌转了几圈,又凑近小外甥小声道:“我能去那里吗?”说着用手指了指枯树丛。
“小舅舅是要去解手吗?你等我跟阿娘说一声,跟你一块儿去。”不等桑叶回答就小跑着找桑小草去了。
徒留桑叶原地尔康手,嘴里还有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不……不是……啊……”
请示了大人后,小孩乐颠颠的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少年,桑叶记得这少年好像是堂姐的丈夫的大哥家的小儿子!叫什么?什么?张三亮!对就是这个名字!张三亮!
张三亮对着桑叶笑的很腼腆:“小舅舅,小牛刚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啥?我也想去解手,我跟你们一起去行不?”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桑叶——一脸麻木!叹了口气,她不就是想找个机会拿点儿东西出来补贴一下大伙吗?怎么就那么难?跟了一个小的不说,还又来了一个大的。
“走走走,我们快走!”桑叶赶紧招呼俩人跟上快走,省的一会儿再来一个,她就真的没辙了。
看在俩人眼里那就是小舅舅很急,他们得赶紧跟上,可别再把小舅舅憋坏了。
桑叶——跳脚!神他妈憋坏!
几步窜到枯树丛里,又往里蹿了几步,桑叶对着后面慢悠悠的俩人喊:“你们别过来,我自己找地方解决,千万不要跟过来!听到没有?”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无奈道:“知道了,小舅舅,俺们保证不看你,也不让别人看你。”哎!城里长大的孩子就是规矩多,看看他们这些村里长大的,哪个不是找棵树就直接解决了。
听到他俩说的话,桑叶暗暗咬牙。暂时也顾不上那俩二货了,警惕的观察四周,确定安全后,又往枯树丛里蹲了蹲,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了五个大鸭蛋,赶紧又抓了把土开始小心的往鸭蛋上抹,直到鸭蛋脏兮兮的才罢手。
小心的把自己衣服下摆拽出来,把鸭蛋全都放到衣摆里,跟做贼似的开始小声喊那俩二货:“牛牛,三亮,你俩赶快过来。”
听到叫声的俩人转过身就看到小舅舅探头探脑的朝他俩招手,一大一小对视一眼,默契的上前,心里却在嘀咕,不会是小舅舅找他俩要草纸吧?这荒郊野外的往哪儿给他找草纸?那等金贵的东西他们农家可没有。
如果桑叶知道这俩二货在想什么,一定会一人踹上一脚解解气。
直到俩人走到桑叶旁边,就见桑叶半跪在地上,小心的护着肚子那儿用衣摆包裹的东西。俩人赶紧也蹲下身,就见桑叶缓缓的打开一条缝,漏出里面的东西,俩人瞬间倒抽了口凉气,震惊的瞪大双眼看桑叶,怎么可能会有……会有……?
桑叶很坚定的点头,就是有!又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不仅有,还一下有五个!
震惊过后就是狂喜,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看向桑叶的表情更是热烈,他小舅舅不愧是有大本事的人,居然能在逃荒路上捡鸭蛋?还一下捡了五个?太不可思议了!
三人回大部队的路上,桑叶依旧被护在中间,俩二货就跟要时刻战斗的小公鸡一样,崩的紧紧的,桑叶都有点儿没眼看了,至于吗?不就是五个鸭蛋?其他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冲她大吼:很至于!这可是鸭蛋!还有五个!
一直护送桑叶到了大部队的灶台旁,俩二货才放松了身体,她都听见他们俩的大喘气儿了。桑叶看那俩只是楞楞的站着,也不说话,就只盯着她的怀里,无语了,只得自己腾出一只手,拉了拉忙的热火朝天的桑小草。
桑小草回头见是桑叶拉她,笑了笑道:“回来了,可是饿了?再等一会儿,一会儿饭就好,你跟小牛去旁边再玩儿一会儿啊!”说完就要再去忙她手里的活。
桑叶黑线,这就是他在亲亲堂姐眼里的形象吗?跟一个六岁的小屁孩一起玩?
旁边的俩小孩听到桑小草的话一脸焦急。
桑叶赶忙出声喊人:“姐,姐,你先别忙,先看看这是什么?”
被喊住的桑小草疑惑的朝桑叶怀里包裹住的东西看去,只见桑叶小心的揭开一条缝,可以让人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嘶……
看清楚桑叶怀里东西的桑小草猛的抽了一口气。
旁边正忙的鱼头嫂子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也好奇的伸头看过来。
嘶……
又一个被震惊到的人。
接着就是一声又一声的抽气声在这边响起。场面莫名的有些滑稽!
桑叶都被吓的不敢动了,这又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一个的反应这么大?
直到老张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看是不是出了啥事,才把桑叶解救出来。
这下手足无措的人变成了老张头,没错,她飞快的把自己怀里的五个鸭蛋放到了老张头怀里,这下轮到老张头捧着自己的衣摆不动了。
至于后面要如何安排这五个鸭蛋的归宿,桑叶表示她不管,爱咋咋滴!反正到时候少不了她一口吃的。至于鸭蛋哪里来的,当然是捡的。哪里捡的?那边枯树丛里。至于其他的,那就是不知道!不了解!不明白!一问三不知了!
第17章 逃荒一:护食的众人
在众人眼中珍贵无比的五个鸭蛋终是没有逃脱掉下锅的的下场。这等金贵的食物他们是没有办法在逃荒路上保住的,同样震惊后的老张头在取得老叔的意见后,立马把东西交给了自家婆娘。
小声又坚定的对她说:“熬一大锅水,别省着,把这五个全都打进去,放些粮食,再把昨天剩下的野菜都放进去,放些盐巴,给大伙再吃顿好的。”似是想到那等美味,还用手抹了把嘴。
老张头的婆娘小心的把五个鸭蛋接过来,挨个在自己耳朵旁边晃了晃,惊喜道:“全是好的,没一个坏哩!老桑家的小子真是个有大本事的娃!”
旁边站着的桑小草和鱼头嫂子听到这话个个挺直了腰杆,表情得意。那可不,那可是他桑家的金疙瘩!自是厉害着呢!
听到自家婆娘夸奖的话,这等子金贵的东西还是人孩子捡回来的,一点儿都不藏私不说,也不在这瞎添乱,老张头非常满意的直点头,当场拍板:“等饭熟了,桑家小子留两碗。”
“誒!”老张头的婆娘不光没有不满,还很赞成,东西是人孩子的,多给一碗也是他们这些人占了大便宜,一会儿一定要给那好孩子留两碗稠的,就这么办!
商量好午饭的事情,老张头又开始点人了,依旧是点了队伍里的青壮,小声的把他们今天中午要吃的难得的美食告诉了大家伙,自然又是一阵抽气声,一群大汉齐刷刷的看向桑叶的方向,眼神热烈,恨不得把她烧个洞,看的桑叶猛地打了个哆嗦。
“看啥看,都不准看,你们是巴不得别人知道咱队伍里有能人是吧!”老张头不满了,伸手就往站在自己跟前的大汉们身上挨个打,嘴里还骂道:“一群憨货,闷声发大财知不知道?除了咱自家人,要是谁敢透给外人桑家小子的消息,看老子不扒了你们的皮,都给老子警醒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