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不敢整个魂出来，怕被天道察觉，他只探出个脑袋，四处打量这里。
片刻之后，他得出了个结论：“宫主，这里比咱们灵虚宫差远了，啧，真穷酸磕碜，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云昭表示不赞同，“别这么说，没准以前的妖宫不这样呢，阿厌，你说呢？之前的妖宫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祁厌说瞎话眼睛也不眨一下，“之前的妖宫跟灵虚宫不相上下，我喜欢金色，到处都是金灿灿的……”
云昭眼睛一亮：“审美真不错！我也喜欢！”
刚才祁厌介绍过云昭的身份，祁一祁二在万年前去过灵虚宫，对于祁厌的话，他们真的很心虚。
嗯，以前的妖宫，也挺……寒酸的。
用他们主子的话来说，就是能住就行。
别说寸土寸金富丽堂皇的灵虚宫了，就算随便跟一个小家族比，也比不过。
不过瞧主子这意思，是要重新装修妖宫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云昭不经意往旁边一看，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
“！！！”
她一下子抱住祁厌，“什么东西！”
祁厌忙搂住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站着个人。
祁一祁二赶紧移到祁厌和云昭身前，试图护驾。
祁霖木着脸站在窗前，淡淡道：“你们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管你们是来刺杀我的，还是来我这里找东西的，请便，但不要大声喧哗。”
说罢，他转身就走。
云昭：“……”
祁厌：“……”
其他人：“……”
祁一跳进屋里把祁霖薅了出来，阴暗的屋子里，祁霖坐在椅子上，四个人八只眼盯着他。
祁霖咽了咽口水，刚才他被吵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说了些，呃，胡话。
此刻清醒了，再一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怂了。
“好汉、女侠，您几位找我有何贵干？咱们要不坐下来，慢慢聊？”
云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是妖皇？”
祁霖艰难地点点头，“是。”
“看出来了，”云昭道，“听说妖皇陛下艰苦朴素，如今一见，确实如此。”
寝衣上还有补丁呢。
祁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补丁，尴尬一笑，遮住那块，“不知几位是何方神圣？”
这几人看起来挺强的，祁霖这人吧，虽然生死看淡，但能活着，总比死了强。
“妖皇别紧张，”云昭和蔼一笑，“我们初来无上城，对这里不太熟悉，想请妖皇为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
祁霖：“？？？”
你没事吧？！
我堂堂妖皇，给你当导游？
祁霖闭嘴，不说话，看样子誓死捍卫他妖皇的威严。
云昭微微一笑，祁一祁二展示了下他们的修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展示一下。
祁霖沉默片刻，谄媚一笑：“当然可以，不知道女侠想知道什么？本皇……我一定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云昭笑道：“那就说说皇族和四大家族之间的事吧，比如，你们之间的恩怨？”
祁霖愣了一下，眼睛逐渐锋利，“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昭看了祁厌一眼，祁厌微微点头，直接表明身份：“我叫祁厌，你应该听说过我。”
祁霖身子一僵，“你，你说什么？！”
祁厌难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祁霖还是那副呆住了的模样，正当他以为这个后辈傻了时，祁霖忽然“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祁厌先祖！真的是你吗？！”
祁霖“砰”一声跪在地上，那声音，云昭听着牙酸。
祁厌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祁霖不起，孺慕地看着祁厌，像是在看自家最最和蔼可亲的长辈。
“先祖，我不起，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们呜呜呜……”
一时间，屋子里像是开进来了一辆火车，满是“呜呜”声。
祁霖大哭了一场，哭够了，他随手抹了把眼泪和鼻涕，泪眼朦胧地看向祁厌。
祁厌顿了顿，小声对云昭道：“昭昭，我忽然有点后悔来了，要不咱们走吧。”
祁霖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作势又要哭，祁厌先他一步，“不许哭，有事说事！”
“哦。”
祁霖把哭声逼回去，开始告状。
从四大家族告到三大妖王，从人命关天的大事，告到鸡毛蒜皮的小事……祁霖一边抹眼泪一边告状，硬生生说到天亮了。
末了，他哭唧唧道：“先祖，您可一定要为小孙孙我，还有咱们的族人报仇啊！”
一声小孙孙，让祁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没顾着管这些，问道：“当年我断开人妖两界的通道之前，给族里留够了修炼资源，族里也有很多强者，为何你们落到如今的地步？”
生个孩子还得藏着掖着，真是历代皇族里最窝囊的了！
第148章 自己淋了雨……
提到这个，祁霖简直满肚子委屈。
“先祖，您不知道，当年您……离去时，族里还是很强盛的，当时妖界念及您的恩情，立誓让狼族永远为妖界皇族。”
“我族一时间风头无两，但当时的族长谨记您的教诲，约束子弟，不让惹是生非。”
“刚开始还好，各族对新任妖皇很信服，妖界也很安慰，可后来一些年，您征战四方平复的地方又有战乱发生。”
“当时的妖皇派人去查，查了很久，才知道是那不是普通的叛乱，而是四大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引起的。”
祁霖惭愧道：“四大家族暗中削弱族里的力量，我们有心阻止，可他们那边太强大，这么多年此消彼长拉锯抗衡，族里的力量越来越弱。”
“20多年前，有消息称有人在一处秘境看见过您，族长下令让族中一半的精锐族人去寻找您的下落，但那其实是一个圈套……”
说到这里，看着祁厌黑沉沉的脸色，祁霖有点不敢说了，不过祁厌一个眼神飞过来，他下意识继续道：
“虽然族里做足了准备，但那些族人还是死伤了近七成，再后来，因为要到各处寻找您，族里的其他人也……”
祁厌打断他的话，“找我？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个死人了，你们找我干什么？”
“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假消息，要葬送那么多族人的性命？！”
祁厌是真的很愤怒，非常不理解他们这种无谓的牺牲做起来有什么意义。
感受到祁厌的怒火，祁霖缩了缩脖子，“我，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族长的命令。”
“这么多年来，换了很多族长，但每一任族长上位后，都会下令寻找您的下落。”
“至于为什么……就要去问族长了。”
祁霖是真的不知道，他在父亲死在寻找先祖的路上时，也曾问过族长为什么，可族长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也曾怨恨过族长，怨恨过父亲，为何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明明不去寻找先祖，族里很多孩子就不会失去父亲母亲。
可族长为了保护他们这些幼崽而死后，怨恨就烟消云散了。
而这一任族长的目标，依旧是寻找先祖。
这一回，祁霖也接过了寻找先祖的担子，他明面上是受气包妖皇，实则暗中安插了一些人手在四大家族，为了为了寻找一些线索。
既然很多假消息是四大家族放出来的，那么他们手里或许有一些真的线索。
可这么多年了，一直一无所获。
没想到今天只是睡了一觉，就找到先祖了！
确认祁厌就是先祖后，祁霖心里的激动无人而知，他恨不得立刻把族人都带回来，让他们拜见先祖。
他们狼族的大家长，回来啦！
云昭也感受到了祁厌的怒火，她轻轻拍了拍祁厌的胳膊，示意他消消气。
祁厌冲她一笑，暂时压制住怒火。
祁霖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好奇问道：“先祖，这位是……”
“介绍一下，”祁厌郑重道，“这是我的夫人，万年前灵虚宫宫主，现在的青云宗弟子云昭。”
他介绍完，不见祁霖有个反应，抬头一看，才发现祁霖人都傻了。
“人人人……人族！”
祁霖一脸惊悚。
“怎么？不可以？”
云昭搂住祁厌的胳膊，问道。
祁霖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祁厌，一言难尽：“先祖，她是人族，您怎么可以……”
“闭嘴！”
“喂喂喂！你小子说什么呢！”
祁厌和乌有同时开口，祁厌在乌有说第二句话时，抢先一步道：“你只需知道，她是我的夫人，你对待她就如同对待我一样，其余的，你无需多问，懂？”
他神情严肃。
被祁厌的威压压着，祁霖艰难道：“是，我知道了，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