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14岁那年,父亲不得不冒险选择带我去到黑市,参与真人搏斗。
那是我第一次与真人打斗,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滚烫的血液流淌过我身体里的每个角落,基因仿佛受到某种召唤,某种兽性瞬间淹没了我。
在这之前,我尝试警示父亲,但他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对手是个S级强者,他一直很怕我死在对方手里。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对手死了,而我被假面和沈飞尘叔叔两人联手才控制住。
拳击台下的观众有人在大声尖叫:“怪物!小怪物!”
那是我第一次在母亲眼里看到毫不隐藏的崩溃与恐惧。
我还是深深地伤害了她。
我是个怪物,一个不容于世的怪物。
从那一天起,我的父亲消失了。
他留下一份非常详尽的计划单,规划好了我每天要学的内容,要吃的食物,要在黑市击败什么样的对手,在计划最后那页写着:儿子,或许你还没完成到今天的任务,我就回来了。
从那天起,督促我的人也变成了假面和沈飞尘。
假面负责安排我在黑市的一系列活动,沈飞尘负责督促我的学业和格斗训练甚至是机甲。
是的,我从14岁就可以独立驾驶机甲进行战斗了。
沈飞尘训练我最好的地方在于,我和他都是黑暗战士,所以交流起来会很明确。
而且他和我父亲不一样,他在战斗一途很有天赋,不管我感觉自己长进了多少,总会败给他。
他最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臭小子,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进步,当一个士兵不再进步的那天,距离他的死期就不远了。”
除了安伦哲,他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比假面还强。
虽然我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但大概知道是一些很边远的星系,他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在信号好的时候,他会给我打个视讯,问问近况,并要求我尽可能多地与沈飞尘呆在一起。
他认为我目前的基因会臣服于这样的至强者,短时间不会作乱。
于是我成了沈飞尘的跟屁虫。
有些时候在舰队,碰见人问他我是谁,他会开玩笑说:“啊?我是他二爸。”
然后我就会喊他一声“沈叔”。
我本以为时间就会这么安稳过去。
15岁的生日,安伦哲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为我送来新一年的食材原料,并送了一只星兽作为礼物。
那是星际最常见的观赏兽,叫做朵拉,产的奶很好喝,我喝过。
父亲多次告诫我要远离星兽,它们会诱发我沉睡的兽类基因,但我无法拒绝安伦哲的好意,再加上观赏兽都是人工培育的,血统不纯,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打算先收下,等会让沈叔过来处理。
安伦哲离开后,我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异变了。
当我从医院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悲痛欲绝的母亲。
原来,距离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半年,我成了超S,星际最年轻的超S。
也得知了那个惊天噩耗。
我没有父亲了。
这半年,我几乎都是在医院中度过的,濒临死亡。
父亲千里迢迢赶回,为了彻底稳定我的精神力,选择了牺牲自己。
那一刻,我的心死了。
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但看到母亲,我知道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自己死。
她只有我了。
所以,就让我这么麻木地活着吧,生不如死地活下去吧。
我不是天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害死了父亲的怪物。
我回了家,找到了父亲留给我的信,他让我继续坚持他给我做的计划,还说会用另一种方式陪在我的身边。
我的心破了个大洞。
我羞愧于他的爱。
我太不谨慎了。
我疯狂想找到那只朵拉,但整个家里,没有一丝一毫它的踪迹,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仅有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问,因为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是一场幻觉,目标是为了分裂安家,让霍家与安家对抗;
第二,这是我小叔安伦哲的阴谋,为了让我死。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是我母亲、安叔、假面他们解决不了的,安伦哲位高权重,没有人可以和他抗衡。
骗子!
该死的骗子!
我狂化了。
我毁掉了自己的身体,毁掉了我的家,看见它变成像我的心一样的千疮百孔。
我突然恢复了理智。
我感受到了父亲。
他在我的精神海种下了烙印,这或许就是他说的另一种陪伴。
但我隐隐察觉到,他付出生命种下的烙印十分浅薄,好像随时会飘散。
母亲和沈叔再次把我接回了医院,母亲十分痛苦地告诉我,她要把我送去安家,因为她必须去做很重要的事,才能在将来保护我。
我答应了。
安家?
很好。
我要在那里彻底查清楚这件事。
*
就这样,我到了安家。
安家有很多孩子,最受家族重视的是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叫安燃风。
他有很多很多的朋友,还在上学,每周都有好多应酬。
我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过同龄玩伴,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同龄人相处,但我能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
或许是因为这一点,他的朋友们对我也有很大的敌意。
但他很聪明,他总会在人前将对我的敌意很好地隐藏起来,并且从不对我出手,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我。
他的小跟班就没有这么聪明了,总有人不自量力地挑战我,然后被我狠揍一顿。
但我低估了这些人的下限。
他们竟然会在自己身上涂抹诱发星兽发狂的药剂!
那一次,我彻底被激怒了,也彻底狂化了。
我准备下死手。
一个叫丘生的人拦下了我。
他很强,驾驶机甲,从我手中救走了那几个人,也救下了我。
“你是叫霍安吧?”丘生从机甲中跳下来,满头都是汗,“我知道你还有理智,你以前每次出手都很有分寸,为什么这次想杀人了?为了这几个渣滓断送自己的未来?不值得!”
不值得?
我本就一心求死。
安伦哲精神力太强,警惕性又高,我根本查不到什么东西,我呆在安家已经没有意义了,相反,我快成了他们桎梏母亲的力量。
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丘生!你疯了!”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你居然替他说话!”
“得罪安燃风,你以后怎么在安家混?怎么在中央星域舰队混?”
“得罪就得罪吧,总不可能眼睁睁看他中人家的圈套。”
怪我听觉太灵敏,我听到丘生的朋友这样问他。
我停下,转身。
看向那个叫丘生的人:“你是天生的狙击手,去但泽的一军,只有那里的老师能教你。”
丘生微怔,看着霍安离去的背影出神。
这段小插曲似乎引起了我母亲的注意,她到安家来看我了
我不知道她与安家做了什么交易,但从那以后,安家上下伺候我更加尽心,也没有这种宵小敢到我面前来撒泼了。
就这样,时间走到了安燃风的生日宴。
作为安家最被看好的新一代,他的生日宴只会大办特办,我讨厌这种场合,早早离席,找了个花园角落待着。
躺了一会,就听到有两个人走到了附近。
是个男生在和一个女生告白。
我在树上,稍微低头就能看清女孩的样貌,她确实很漂亮,声音温柔,是世家精心培育出来的极具教养的好姑娘。
“对不起,爷爷不允许我在上大学前谈恋爱。”
男生被拒绝了,他似乎身份不低,恼羞成怒地羞辱了女生几句,见女生被吓哭后就走了。
我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又有个男生骂那个女孩,语气恶毒,似乎不接受男孩的告白是什么大罪。
从只言片语之中,我清楚了这两人是兄妹,均是来自洛家,这应该是一个很小的家族,我从未听过。
“你知道我为了让安燃风同意让你参加这次宴会做了多少努力吗!”
“对不起,知秋哥哥,我知错了。”
“对不起!你就知道对不起!刚才那可是王家的二公子!你居然不答应!你脑袋秀逗了?”
“可爷爷说我的目光应该放在四大家族啊...”
“你!你真是..愚不可及!”
我发现那个女孩好像并没有那么愚不可及,她几句话就打发了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和一个让她牺牲色相的哥哥。
而且她看着天空的眼神,一扫柔软,很是锋利。
这种眼神,在几个月前,我才在母亲眼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