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霍安嘴上问着去哪，身体却已经跟着走了。
“卡嗤～”
看着飞船高飞，人鱼的瞳孔深处印照出艳羡的光。
*
飞船降落在但泽军舰。
总督竞选进行得如火如荼，船舱里到处都是安本的大头贴和海报。
画面中是他的一个侧面剪影，站在舰船前端挥斥方遒的样子。
不知道花多高价钱请的摄影师，居然把安本这种酒囊饭袋拍出了几分伟岸。
洛寸径直往指挥舱走，沿途有人拦下她：“上尉，你无权来这...”
洛寸停下脚步，她抬头盯着上方的摄像头：“我想中将应该知道我的目的。”
拦住她的军官耳麦里突然说了句什么，他连连应是，让开通道：“抱歉上尉，不知道是中将让你来的，你现在可以进去了，但你身后这位不行。”
洛寸侧过头：“你去找英子他们。”
“好。”霍安转身就走。
他这趟也是有任务的，别瑶已经恢复，他们得想办法把人带回去。
安本正聚精会神地看视频。
那是一场论辩节目，有他和霍晴川参加，主要解答一些关于未来的构想。
安本正在说：“如果我能担任总督，我会增加20%的军费支出，通过今年的事我想大家应该很清楚了，防护罩并不能抵挡兽潮，只有军队可以！”
摄影镜头一扫而过，观众席上，安本的粉丝高举他的画像，大喊出声。
看到这里时，安本微微一笑，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种时刻。
画面中，霍晴川冷冷一笑：“我想中将或许忘记了被你们军部放弃的罗斯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罗斯星还是一群学生抢救下来的！”
“他们是军校生，是预备役！”
霍晴川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可指令是天堂岛下的，军部做了什么！？”
现场响起一片嘘声，紧接着便是更大声的欢呼，都是霍晴川的拥护者。
罗斯星的事件直接把安本钉在了耻辱柱上，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问起。
安本冷哼一声，关掉视频，转身看向洛寸：“你来了。”
“是，我来了。”洛寸也不等他说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既然我们之前的合作已经破灭了，那就直接来谈一谈吧。”
她推了两份文件过去。
看她这幅目无尊卑的样子，安本眉头紧皱：“注意你的身份和态度！上尉！”
“中将不妨看过再说话。”洛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安本看了她一眼，一脸狐疑地打开右边那封。
里面是一份关于“千面”的详细信息，罗列了他做“间谍”这些年里接手过的“众多任务”，任何拿一件出去，恐怕都能惊掉人的眼球。
更不要说里面还有一行标红字体：冷湖叛变，留下洛寸和霍安独自面对花焰和乱浮生两大恐怖组织。
安本越看越是心惊，最后面如菜色，他咬牙问道：“你想要什么？”
洛寸下巴轻点：“看看另一封不就知道了？”
里面是一份视频文件，安本大概浏览了一遍，是冷湖的录像，白兰和白狼王大杀四方，一艘有着但泽标志的军舰在太空遥遥相望，无数机甲战士陆续而出，看起来像是要去救援。
而在视频文件的最下方，是两封标准格式的任命书。
第一封，军部为嘉奖她在救援罗斯星行动中的突出表现，军衔从上尉晋升为少校，落款日期在授衔日第二天。
第二封，军部为嘉奖她在“剿灭花焰等恐怖势力行动”中的突出表现，连升两级，军衔从少校晋升为上校，落款日期在今日。
第327章
破格提拔安本拿着文件的手微抖。
是被气的。
他靠安家扶持走到今天，身居高位已久，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地威胁他了。
是的，威胁。
洛寸这两封文件的意思是：
要么她把千面叛变、她在冷湖星上受到的不公待遇公之于众，要么军部就得给她的军衔来两次大跳水。
上校！？
她可真敢想！
“这种跨度的军衔提升有违规操作的嫌疑吧…”安本眉头紧蹙，办公桌几乎遮挡不住他大腹便便的肚子。
“中将，”洛寸打断他。
“不管是罗斯星还是冷湖星，这两次任务单元，都是以星球级计算的，按规定拿两次特等功都绰绰有余，但目前我只有个一等功表彰，还是天堂岛使的劲。
要说不够格，我距离上校这个职位唯一的差距就是年龄，但按照现有规制，间谍人员的职级晋升并不用参考这条路径。
近年来军部用人越发大胆，更讲功劳而非资历，否则安伦哲上将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担任上将，不是么？”
安本一愣，没想到洛寸竟然对军部内部如此了解。
他斟酌道：“上校这种级别的任职令还需要上将的签字...”
“那就联系上将。”洛寸说，“我刚好问问，为什么军部还没有逮捕千面上校？”
安本叹了口气：“这次事件是千面的失误，他暴露了身份，只能提前撤出。”
“在行动的当天，我通过密令向千面上校确认行动指令，他确认了。”
“确认指令后，他有向你发送一封暂停行动并撤离冷湖星的指令，但因为信号的原因，你并没有收到。”
看得出来安本早有准备，他拿出了千面的供词和行动报告。
“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对千面上校执行了多轮审问，确认他没有叛变。”安本一脸沉痛，“我们以为你和霍安已经撤出了，所以一直没有开展行动，这是一次巨大的行动失误。”
洛寸冷冷一笑，音量微高：“行动失误？军部对这件事是这么理解的？”
她的眼神漆黑一片，尘封的记忆回笼，卷着她不断下沉。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霍安实力足够，活着离开了冷湖星，她已经能想象到他们的结局了。
大概率是尘封档案上的八个大字：行动失败，两人身亡。
“我理解你的情绪，洛寸上尉，但请相信军部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既然是行动失误，那是不是应该有人对此事负责？”洛寸看着他，眸光犀利，“我没有在内部看到任何关于对千面上校的惩罚，而在行动失误的情况下，我和霍安力挽狂澜，也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嘉奖。”
指挥室陷入沉默。
事情真相如何，其实彼此心知肚明。
安本一开始就没想过洛寸还能活着。
直到昨天收到确切消息，他才立刻“提审”千面。
“中将，选择权在你手里，”洛寸蜷起两指，轻轻叩响桌面，“我要的不多，一个上校而已，还不是将级，这和剿灭花焰和乱浮生两大势力的功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安本神色犹豫不定。
洛寸淡定起身：“我想，这份功劳要是送给天堂岛，想必总督应该会很高兴。”
“等等。”安本叫住她，“上尉何必这么着急，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坐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嘛。”
“不必。”洛寸笑了笑，“我突然想通了，想谋求发展并不一定要在军部。”
安本猛地站起身：“这是什么话？任命书需要上将签字，我刚才只是在想要怎么和上将解释。”
“解释？”洛寸转过身，“你可以拨通上将的视讯，我来进行说明。”
在洛寸一步步的紧逼之下，安本还是拨通了安伦哲的视讯。
“什么事？”安伦哲出现在屏幕那头，他的人显出几分疲惫，背景显示在家中。
“上将，洛寸回来了，”安本语气恭敬，将两封文件的内容传输过去，“还带来了这个。”
安伦哲很快看完，喝了口茶：“上校？”
“是的，”安本主动为她说起了话，“之前罗斯星，这次冷湖星，洛寸上尉都有突出表现，尤其这次冷湖星上的事件，在千面上校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她和霍安力挽狂澜，依旧完成了任务。”
洛寸不由扫了他一眼，总觉得安本有些过于紧张。
“哦？”安伦哲放下资料，停顿了一会，“以这份履历，破格晋升上校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入职以后才能颁布任命。”
洛寸没想到安伦哲竟然这么好说话，顺从道：“当然。”
“你的表现确实让人惊艳，我有点被你吓到了。”安伦哲看着她说。
安本耳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洛寸抬头看向他，带着一丝探究：“上将并不像被我吓到的样子。”
“不，我真的很惊讶，我当时都以为你已经死在冷湖了...”安伦哲顿了一下，“我可以给你签这两份任命，但之前商量的时间恐怕就要缩短了。”
洛寸脸色一变，她就知道安伦哲不会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