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问她，问她为什么会和一个虚拟世界的人如此随意地做这些亲密的动作，他在她心里是不是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草芥，如果是，那他们之前也接吻了，这算什么呢？
虽然他知道自已没资格。
这是超梦世界，不是生存游戏，他现在万分想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制定这些规则的人。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将文件打开放在锦千重的办公桌上。
他的人生从来都被条条框框束缚住，他恪守规则、尊重规则、维系规则，他知道自已固执、不懂变通、死板古板，可他从来都不在乎。
人这一生总要追求什么。
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失过态，其实他并不在乎监管星A级b级，他原先在蓝星b127的时候，作为最严格的执政官之一，人们对他的评价和监管星的npc们对他的评价一样。
总是不外乎那几个词。
江序从来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已最糟糕的一点。
这样长久的坚守让他将克已守礼刻在了骨子了，于是他很想不顾一切地拉着她的手到未知的角落质问她，很想争吵，很想流泪——可这一切他都做不到。
明明这是超梦，他就算这样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感受着心头撕裂般的痛楚，像个机器人一样麻木地复述文件里的内容，喉头涌上丝丝缕缕的腥甜，他只能咽下酸涩，继续述职。
而温峤呢。
她让锦千重将文件拿给她看，然后随手拿过一支笔在文件上涂涂画画，还和身后的男人一起说着悄悄话调笑几声。
等他将概况复述完后，那两人还在耳鬓厮磨，温峤靠在他的胸口，锦千重宠溺地含笑注视她的眸子。
真是要疯了。
温峤好像终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静默太久了，她将文件随意向他砸过去：“哎呀，没注意江先生已经说完了呀。”
江序伸手将文件接住，打开一看是温峤随手涂鸦画的几只猪和几只小虫子。
“还杵在这干嘛，不知道自已是电灯泡啊。”温峤不耐烦出声。
江序身形僵了僵，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甚至没忘记随手关门。
锦千重的手揉了揉她的腰窝，语气有些酸：“这么在意他？”
温峤抚摸他的脸侧：“吃醋了？”
“我，还有无穷无尽的虫。”
“那你们得吃多少醋，真是一群小吃货。”
……
和锦千重腻歪了半小时，温峤决定履行自已半小时的巡查时间，出了办公室。
一出门，靠在墙角蛰伏许久的男人便强势地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他的力道很大，步伐也很快，温峤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江序将她拉到七楼的洗手间，温峤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泛红，一向冷静自持的伪装尽数卸下，完美的皮囊终于露出一角破绽。
在洗手间的半身镜前，江序没有说一个字，而是直接将她抵在洗手台，右手扣住她的后脑，迫切地吻上她的唇。
他比锦千重急切得多，他激烈地夺取她口中的津液和空气，汹涌的情绪和攻击性的吻让温峤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此刻像是发了狠的野兽，想将她吞噬、拆骨入腹。
温峤一把推开他，接着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传来，似是不解气，她暴躁地扯过他的衣领将他往镜子上砸，语气不爽：“江序，你怎么敢的。”
她真的用了死劲，江序的额头很快被砸出血来，那血痕蜿蜒地流下，形成一条血线。
“为什么。”
他的黑眸阴沉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又有些哽咽。
温峤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什么？”
江序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你为什么和他接吻？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甚至只是虚拟的人物，你不应该浪费感情在他的身上。”
温峤“哦”了一声：“你是在指责我随便、浪荡？”
江序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不、我不是——”
“那你就是喜欢我，所以吃醋了？”
江序罕见地沉默下来，“喜欢”和“爱”一类的东西对他而言是神圣的，她却如此轻描淡写，好像这份感情和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江序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已的另一半，但按照他的计划，他会和一位家世相当的相爱的女子结婚，相敬如宾，就如同他的父母那样。
完全完美的婚姻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温峤对他长久的沉默感到意外：“江序，你这是默认吗？”
他还是不答。
温峤几乎要笑出声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超梦，正在直播呢，问宇可不会像生存游戏那样给我们的所有对话和动作消音打码的。”
江序这才开口：“那又怎样。”
温峤愣住了。
他顶着半张脸的血迹，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不在乎那些人对我的看法，既然你能在直播的时候和锦千重接吻，那我为什么不能将自已的情绪发泄出来？”
温峤在思考，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江序。
这和江序的形象大相径庭，她没想到他第一次失态竟然是被她逼的。
“你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江序抓住她的手，靠近她，在看到她没有排斥的动作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们的身躯紧密贴合，死死抱在一起。
“我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清醒。”
“监管星的所有人都看见这一幕了。”
温峤似乎也平静下来，柔声道。
“我不在乎他们。”
温峤闷笑几声，接下来的话语却像淬了毒一般：“那你也不在乎季临吗？你不怕被他知道吗？”
江序的身体僵硬了。
她却不愿意放过他，一字一句宛若抽筋剔骨之刑：“你之前不还因为他而讨厌我吗？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你不是永远都不会被蛊惑的吗？”
她的指尖抵在他胸前轻轻一推，他便如将朽之木一般向后踉跄几步。
“啊，戳到你痛处啦？”
第119章
不升职，就去死15
江序这次却没有再回避。
其实季临和江序关系好这件事温峤了解得也不算少，两人都是蓝星b127来到监管星的，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后来成为e级npc一路相互扶持晋升A级，这不仅仅是过了命的交情了。
但此刻，他却重新牵起她的手，他脸上的血迹已然干涸，看起来颇有些恐怖，但他的嗓音却难见地平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无需谈论他，我对不起他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心。”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江序竟然也能说出“无需谈论他”这样的话来？
温峤笑意薄凉：“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江序愣住了，他依旧牵着她的手，这下却僵硬地不知所措。
他知道她是什么人。
他竟然还对她抱有期待。
江序觉得自已回去真的要应该上医院检查检查脑子，是不是被温峤折磨得神经紊乱小脑萎缩了。
“江序。”温峤就着二人目前的姿势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继续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早晚会变成我脚下的——”
温峤的嗓音戛然而止，她和江序二人同时看向镜面，镜子中的两个人也和他们一样目光警惕、严肃。
但刚刚，他们绝不会听错。
有一阵微弱但清脆的“咚、咚、咚”的敲击声，好像有人站在他们身边用指节叩着镜面。
方才江序的额头撞上镜子时流下的血还印在上面，蜿蜒着向下。
温峤靠近半身镜，用指节敲了敲镜面，声音十分清晰，和刚刚的异响又有些不同……
刚刚的动静，是有人在镜子里面的世界叩击镜面发出的。
是谁呢？
要么是“温峤”，要么是“江序”。
温峤走出洗手间，再进来时手里拿了个锤子，接着利索地将镜面砸碎，凿出一个洞来。
这个洞黑黢黢的，很明显镜子的背后不是墙壁，更像是连接了其他的未知的世界。
她示意江序凑过去：“你伸手去探一探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
江序向前走了几步，镜子中的他也随之而动，直到镜子中的脸被这个洞所覆盖。
他伸手进去向洞的周围探了探。
“是墙。”
江序嗓音淡淡。
“怎么可能？”温峤不相信，就算没抓到镜子中的江序，也不可能是墙，这墙明明是白的，怎么都不会看成一团黑的啊。
她踮起脚尖也伸手进去够了够，她的左手刚进入黑洞，里面瞬间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有一双手，不对，有两双手抓着她的左手和手腕将她拼命地往里面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