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食堂二楼的法式餐桌旁,华丽厚重的桌布垂下条条流苏,香薰蜡烛微微的烛光散发清甜的气味,桌上是摆盘精致的红酒牛排、烟熏三文鱼刺身、生蚝塔尔特和一道雪域奶芙。
“尝尝味道如何。”
言不秋眸光柔和地看着她举起刀叉,怎料下一秒她的视线又遥遥望向楼下来往嘈杂的学生。
“午餐时间该好好吃饭的,温峤。”
言不秋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溺爱。
温峤的目光锁住楼下那道鹤立鸡群的清瘦身影,放下手中的刀叉:“看到有趣的人了,先不吃了。”
言不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顺着她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了程凌柯,他眼底晦暗,叹息一声:“这孩子,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言神这副皮囊说这句话啊啊啊!妈妈我不吃饭我只想吃你!!!>
<楼上的收敛点,,,>
<啊啊啊啊言神来喂饱我!>
<你们也真是的……(扶额苦笑)>
“凌柯同学?好巧呀。”
温峤笑着坐在程凌柯对面,托腮看向他。
程凌柯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对着餐盘里的菜挑挑拣拣,一道大白菜炖豆腐,酸辣土豆丝和黄焖鸡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只是这些菜就像开盲盒似的,有些人的饭菜毫无异样,有些人的饭菜却混杂着人体组织。
方才他看得分明,食堂大叔拦住了一位放置空餐盘的玩家,说他浪费粮食,没将米饭吃完。
那餐盘连一滴菜汤都不剩了,只有一小截冒着血的小拇指。
那玩家面白如纸,在食堂大叔骇人的目光下将那小拇指吃了下去。
骨头都不吐,程凌柯佩服他是条汉子。
而如今,他自已也中奖了。
程凌柯看着大白菜内的一团黑发,上面还连着一小块血淋淋的头皮,胃里不禁泛上酸水。
他突然对着温峤道:“你能看到这团头发吗?”
温峤又不瞎,她当然看得见:“什么头发?你说你餐盘里有头发吗?我怎么看不到呀?”
看着她不似作假的讶异目光,程凌柯边吃黄焖鸡边思索。
npc真的看不到吗?还是说她在装?
想了一会,他突然觉得自已实在是无聊,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重要。
他面不改色地将那团头发塞进了嘴里。
一股腥臭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呕了出来。
温峤也被他恶心到了,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目光。
不过她还是表达了自已的关心:“凌柯同学,你还好吗?”
程凌柯正拿着矿泉水漱口,一口水不知咽下还是吐出来,咽下吧,还是太恶心了,吐出来吧,食堂又没垃圾桶。
他将水吐在了餐盘里,漱好口后又将这个餐盘收回了系统空间。
温峤神色迷离了一会,才惊呼出声:“诶?凌柯同学已经去还好餐盘了吗?真是迅速呀,明明感觉上一秒你还在吃饭……”
程凌柯面无表情地起身打算离开。
温峤故意伸出脚,他神情自若地跨过去,像是不在意她的这些小把戏。
温峤当然没有那么幼稚,她随手拿过其他人的餐盘,将饭菜全扣在了他头上。
油腻的菜汤顺着程凌柯锋利的棱角往下滑,他的校服被斑驳的油污沾染,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抹了抹满脸的油渍,右手紧紧攥成拳,斜了眼一脸抱歉模样的温峤,冷笑出声。
“温峤,你等着。”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被他说得狠厉,刻意压低的语调掩盖不住濒临爆发的怒气。
温峤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伸出右手盖住鼻子:“哎呀凌柯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程凌柯不想陪她演戏,大步离开了食堂。
温峤收回了可怜无助的神情,随手将餐盘还给身边的同学:“把地上打扫干净。”
那玩家欲哭无泪,连声道是。
她来到了食堂后厨,大叔大妈们有条不紊地切菜炒菜,npc们说说笑笑,一位大叔一边抡着锅铲一边往里面倒药丸。
她刚刚似乎也在程凌柯的盘子里看见了白色粉末,便问了句:“这是什么?”
那食堂大叔见是她,回答道:“据说能增强记忆的药丸。”
“什么味道的?每道菜都要放吗?”
“我尝过一点点,又苦又涩,回味是一股发酵的臭袜子的味道。当然每道菜都要放啊,还得多多地放!”
来不及吐槽这怪异的药丸,温峤思索着下毒毒死全校人的可能性。
她系统空间的道具多得是,找几味毒还是轻而易举的。
食堂大叔颠了颠锅:“孩子啊,我们也是打工人,不能帮你开后门呐——”
温峤无语,透过窗户向外面的天空竖了个中指。
嫩爹的生存游戏,老娘为你打了这么多年的工了,开个后门怎么了?
第5章
晋级副本:育才高中5
生存游戏指定是有什么怪癖。
不然就是温峤这串数据自带什么隐藏特性。
不然他怎么会老是撞见她和不同男人幽会的现场?!!
上次古代本里面,作为公主的她,和太子殿下御花园拥吻……
无论是哪个,都非常可刑。
程凌柯下意识调出系统面板截了张屏。
他的身影隐匿在树后,夜色为他镀上厚厚的伪装,手下截屏的动作带起微风,被温峤和言不秋听得一清二楚。
程凌柯滑动着页面,看到了上次古代本截的屏。
御花园百花争妍,白粉交映,蝶翼扑闪,不远处叠石假山和溪溪池水微皱,楼台亭阁,飞檐翘角,景色宜人。
画面正中间的是一对身着古装的男女。
女人穿着鹅黄色精美的襦裙,鬓间镂金蝶纹流苏似在摇坠,男人一身繁复奢华的锦袍,眸光深邃,棱角分明。
二人情意绵绵地拥吻,男人的大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难舍难分,缱绻旖旎。
如果不知道他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太子,程凌柯定然会觉得这幅画面是极美的,十分具有观赏性。
但是他知道二人的身份,所以才觉得惊恐。
这特么可是皇家秘事!他一个小小的琴师知道岂有生还的道理?
当时的他被温峤折磨得不生不死,等他脱离了游戏世界回到蓝星,猛地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
太子姓季,公主姓温,这合理吗?
他去论坛一查,发现这个姓季的也是十分有名,手段残忍,杀玩家如切菜。
淦!
——不过还是没有温峤恐怖。
回过神来,浓稠夜幕之下,桃林静谧得可怕,只能听到类似蝉鸣的窸窸窣窣之声,月亮的清辉洒在小道中间的二人身上,倒是有几分温馨美好的感觉。
美好个屁!
一个是温峤,一个是言不秋,都是赫赫有名的生存游戏boss,这画面太美程凌柯不敢看。
几乎所有的玩家都跟他一样,知道副本第一天有保护机制,便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去各个地方踩点,他原本想着趁晚自习的时间去育才楼查探一下,怎料抄个近路都能遇见私会的boss。
“老师,今天那道化学题有点难……”
“没事的温峤同学,晚自习的时候你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老师,我是不是很笨呀。”少女叹气,“明明老师都私下辅导我这么久了,我还是觉得化学很难。”
“怎么会呢温峤同学。”言不秋微微勾唇,扬起暧昧的笑意,“你在老师心中永远是好孩子,老师永远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老师?”温峤莞尔一笑,又不自然地低着头,看着有些羞涩,“老师,这周末还有课后辅导吗?”
言不秋摸摸她的头:“老师的家永远为好孩子敞开大门。”
程凌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皱起的眉都能夹死苍蝇,心下更加确定了二人不伦的私情。
为什么?又让他来承受这一切!
他不想老是撞破boss之间的私情!
他难道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程凌柯闭着眼,不断洗脑着这是数据这是数据,无论数据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同时心下暗暗祈祷,希望二人快点离开。
怎料他们从课后辅导谈到人生理想,聊月亮聊星星,从并肩站着到坐在长椅上,就是死守这块地丝毫不挪步。
“所以温峤喜欢会照顾人的?”言不秋的嗓音意味深长,意有所指道,“网上那种会下厨、会打扫卫生、居家必备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这种当然是最好的呀。”温峤坐在他身侧,双手撑在长椅上,晃着腿,“说了这么久我的喜好了,言老师的理想型是什么呢?”
言不秋笑意温存:“等休息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程凌柯站得腿有些麻了,但他一动都不敢动,心里还在唾骂这对不知廉耻的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