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县离临安不算远,但到底气候略有不同,水土更是不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得活?
“是不好种,到时候我教你。”谢玄拉起她的手,将布包放在她手上。
这样的主动,在肌肤相触时似有流电过全身。
她敢肯定,再过几日,这人必定还有更大胆的动作。
因为从他将这衣服穿出来的事实中,她得出一个结论:或许世人口中清心雅正的谢家之光,骨子里是个闷骚。
闷骚好啊,闷不闷的无所谓,骚就行。
“那到时候我给你写信。”
说到信,她便主动说起赵氏威胁自己的事。
她半垂着眸子,自是没有看到她说那句“给你写信”时,谢玄突然隐有变化的眼神。
“她拿我是外室女的事情威胁我,让我给二表哥写信,我没答应她。”
最近内宅发生的事,以及那些传言,谢玄不可能不知道。
他向来信奉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儒园的后宅由魏氏打理,不管是乱还是流言四起,那都是魏氏的事。
且他心知肚明,其中有魏氏的推波助澜,意在退亲。
“你已过继出去,无论她让你做什么,你不必理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重影声音低下去,“大表哥,我是外室女的事,我父亲母亲知道吗?”
“知道。”
“那就好。”
这下,她是彻底放心了。
放心之余,小心思又起。
“她问我想不想知道我姨娘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历?”她语气失落,略带伤感。“嬷嬷说,我姨娘长得极美,比我好看多了。”
少女雪肤花貌,似艳露凝香,一袭柳绿色的衣裙,越发衬得她冰肌玉骨,恰如那布包之上的美人垂泪。
谢玄想,美人如花,大抵莫过于此。
她如美人垂泪,也似他袖口上盛开的夭桃。
书上说的最难消受美人恩,温柔乡中埋清骨,正如他此时心中所思所想。他身体下意识欺近些,俯首低眉地看着她。
她感受到临近的男人气息,长睫轻颤,“我长成这样…已是有些人眼里的祸水。她比我还要好看,该有多美。可是单有美貌无用,身为妾室,她注定红颜薄命,死后连我父亲都把她给忘了。”
半晌,她没等到谢玄的反应,睫毛微微颤动几下,抬起眼眸看人,目光中隐有泪水盈盈。“大表哥,我不想做妾,我不想死,我不想你忘记我。”
“我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忘记你。”
谢玄说着,修长的手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原本清冷的目光中明显有情意涌动。
她心下失望,暗道这人好狡猾。
算了,继续努力吧。
不远处的假山后,有人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
谢舜宁拧着眉心,满眼的怀疑之色。
那个与女子情意绵绵的男人,真的是她那已过而立之年却孑然一身的大哥吗?
第56章 “我会娶你。”
万物萧条的季节, 绿衣少女面若桃花,端地是柳绿桃红人间绝色。而一袭月白衣袍的男子清冷如故,似皎朗月辉超尘脱俗。
突然男子看过来, 目露清寒。
她眼眶微红的同时, 还有几分恍惚。
“大哥!”
谢玄看着她朝自己跑来, 然后将自己一把抱住。
她情绪明显激动,像是和亲人久别重逢。
林重影稍稍退后一些, 将空间让给兄妹俩。
“大哥…宁儿好想你。”
谢玄轻轻拍着她的背, 清冷平静如故, 只眼底隐有一丝不解。
三堂妹是情性偏淡之人, 鲜少情绪外露,更别提这般不能自抑之时。何况他们在京中时常见, 回临安之前他还去过昌平侯府一趟, 算起来也才一个多月未见, 何至于此。
“宁儿, 你可是在京中受了什么委屈?”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话,谢舜宁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止,理智渐渐回笼。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忽然觉得很想大哥。”她擦着眼泪,余光瞄到林重影时,目光如晦。
“影表妹想养花?”
林重影的手里, 还拿着那包花种,闻言“嗯”了一声。“先前瞧着这花开得好看,便想着来年种上一些。”
“玉容凝晴雪,朱唇含羞合, 遥知不是仙,却似琼台客,这花自是极好看的,却并不适合种在内宅之中。”她拭干泪痕,除眼眶中留有湿润外,神情已恢复如常。“影表妹可知这花的来历?”
这花名美人垂泪,儒园的下人都知道它的来历。
林重影点头,“听人说过,说是和延妃娘娘有关。”
“没错。”谢舜宁看向谢玄,“这花来自大盛宫,是延妃娘娘生前最喜欢的花。如今后宫太后当权,已好些年不种此花。大哥,来年这花不要种了,免得引来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