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温王,伸出了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
温行立即松开了她。
落空了的齐风禾在原地眨眨眼。
能说话了。
于是她微笑着张开嘴——
“王是姎的——”
齐风禾又不能说话了。
她又伸出了手。
又能说话了。
“王是……”
又不能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齐风禾一口咬住了温王,用含糊的声音说道:“王是姎的,王不想听,姎偏要说,王是姎的,是姎的是姎的!”
温王的嘴被她咬住,耳畔传来对方含糊的声音,不清晰,但他听得很清楚,包括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不知维持这个动作多久,好像齐风禾累了,她才松开。
唇上的触感消失,温行站在原地缓了许久,过速的心跳才缓了下来,凉风吹过,消散了他的灼热。
他二人在原地静默许久,才听到齐风禾的声音。
“王还生气吗?”
“不气了。今日……吾甚欣喜。”
温王冷冽的声音随风飘远,不知跑到了何方。
“好吧,那王同姎回去了吧。”
她欢欢喜喜地牵着温王的手,和他往前走。
温王被她拉扯着,跟在她的身后。他看着在他跟前行走的齐风禾,漆黑的眼眸垂下,鬓边黑发飘动,嫣红的唇张了张。
“妻……是何时忆起春宴那日之事?”
“嗯?”
齐风禾的脚步缓了缓,转头看向他。
“姎不记得啊?春宴那日姎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并无。”
温王极速否认,也不看她目光飘向别处。
“好吧。”
温王不想说,齐风禾也不追问,她继续向前走着,风迎面而来,将她未束起的碎发吹起。
“是春宴那日姎言要送王礼物吗?姎什么也没有记起来哦,但既然姎送了黔首礼物,又怎么会落下王呢?春宴那日说的话,记不得便记不得吧,反正只要姎在乎,便一定会重新想做的。”
“……嗯。”
他们安静地向前走着,十指交握。
-
蜂箱的图纸公开后,很快便有不少的黔首去制作。它的结构也不难,齐风禾画得又清楚,只要按着图纸来,用心点,都能做成。
而课本的终稿也定下,正在大量印刷着。
书舍开课在即,齐风禾把医军中一些成绩突出的人招来王都,来帮她教学。
书舍招募学子没什么要求,她开设的是开放班级,现在只要有人愿意来学,她便教。
而每月,她都会设置一次考核,来选拔优秀的学生,如果考核过了,那他们便可进入书舍,更深入地学习,如果没过,想学,无人阻拦,下次考核仍可考,过了,便可照常进入书舍。
书舍的招生要求已经下达,她严令要求底下官员将她的命令准确地下达到各处,让所有黔首都知道这件事。
齐风禾的目的是想让所有想学者都能有机会读书,可一切毕竟才刚开始,不能事事完备,因师资缺少的缘故,她的开放课堂只能设在王都,一些偏远的区域,目前还不能配备教育资源,只能让她的第一批学生出师后,再另作打算。
偏远地方的,先让他们知道有这个事,若有人非常想学的,只能让其自行打算,想方法来到王都。
若要教育资源下达,还需些时日。
齐风禾算算温国的国土面积和交通情况。
嗯,若想普及全国,需要个五六年吧,这还只是照着温国目前的国土面积来算,依着温王每年秋收那一个国家开刀的性格,时间线还得延长。
这是个持久战。
走一步看一步吧,齐风禾目前要做的是,先将王都教育的事落实了。
今日是她公开教学的第一天,按照她前世的习俗,她需要在大庭广众下发表一通讲话,激扬慷慨,然后再宣布教学正式开始。
但齐风禾实在懒得这么做。
本来教学就已经够累了,还要讲些废话,这不是个自己添堵吗?
她懒得讲,于是只是在开放学舍门口写上一句话:
“人生而有读书识字、探索穹宇之权,愿入此门者寻得己之所求。”
她让人将这句话摆在学舍入口处,便坐到讲台上,等着她的学生到来。
学舍内的四个角都站有军士,温王也在她身旁坐着。齐风禾没那么心大,广招学生,除贵族余孽外,不限身份。
虽进入学舍时会进过排查,可人总有疏漏,鬼知道里面会混入些什么东西来。
她一个统治阶级,身边还有个拉仇恨的暴君,想杀他们的人多了去了,多点守卫,安心点,还不怕学生不听课,挺好。
她与温王端坐在讲台上,有军士看着,齐风禾没有做什么出格的是,只是在宽大衣袍遮掩下悄悄勾住了温王的手。
温王身体一僵,耳上鲜红宝石轻轻摇晃,折射出耀眼的光。
他今日换下了鬼面,戴着齐风禾画的一个可爱彩面。齐风禾的画法略粗糙,只是用几笔勾勒出了一张笑脸,让人瞧着心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