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有一瞬的酸软,来时想做的千万种事,都被这一个小小的身影击倒。
“这里人多,你带着妞妞找一个地方待着,别乱跑。”
向瑶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可怕，她抬起眼的一瞬，触动了谢清林的心。
他心疼得很，弯腰将她拥住：“别怕，一切还有我。”
爱人体己的话，踏实的怀抱，终是让向瑶的眼泪没有崩住：“谢清林，我没有姐姐了。”
谢清林亲了亲她的发顶：“姐姐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和你说的，我们让她走得安心一点，好不好。”
向瑶哽咽着点了点头，攥着谢清林胸前的衣服布料擦了擦，她要振作起来，让姐姐安安心心地走，然后再腾手解决掉那些杂碎。
灵堂，来了不少吊唁的亲朋好友。
程旭跪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地在烧纸钱。
冰棺里，换好了寿衣的孙思雨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再不会一脸恬静地喊她瑶瑶了。
向瑶眼热，眼泪水不自觉地就涌了出来。
方明珠也来了，她一脸哀伤地走过来，叹了一声：“你姐啊，命薄。”
向瑶没说什么，孙思雨的灵堂上，她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她要让姐姐安心地走。
偏偏有人不让她安生。
“唉，我们程旭，命苦啊。”明红英在那里跟他们亲戚诉苦，“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子，还没了。”
话里话外都是她的儿子跟孙子，丝毫不提起因此丧命的孙思雨。
向瑶闭眼忍了忍，才没在姐姐的丧礼上发作。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被谢清林调查清楚。
因为一些琐事，明红英找孙思雨的茬，作为丈夫的程旭袖手旁观，助纣为虐，选择站在了明红英那一边，指责孙思雨不孝顺婆婆，不尊敬老人，孙思雨气急，动了胎气，肚子抽痛，却在家里硬生生耗了一个时辰，才被程旭后知后觉地送去了医院。
等到了医院，在保大保小的问题上，两人又争执了一会，最终程旭没顶住压力，选择了保小，孙思雨自知难逃一死，临终前给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将妞妞嘱咐给她，连最后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间接的杀人凶手。
法律却不认这个罪，向瑶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大抵是心有灵犀，谢清林猜到了她的举动，一秒都未曾离开过她的身边。
丧礼结束，骨灰入园，下山离开墓园之后，向瑶的情绪终于不再忍住。
“我姐临终前将妞妞托付给了我，既然如此，明天有时间就去把妞妞的户口迁出来，以后她是我闺女，跟你们程家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程旭猛地抬起了头，他应该是伤心的，今天墓园的风很大，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吹红的还是真情流露：“妞妞是我跟她唯一的联系了，我不可能把妞妞给你。”
向瑶呲笑了一声：“人都没了，你在这装什么深情？我说了，妞妞以后就是我女儿，跟你们程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眼睛里含着泪：“你们能为了一个未出世，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舍弃掉孙思雨的命，我不知道，妞妞若是跟在你们身边，她又会几时丧命。”
程旭猛吸了一口气，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我是妞妞的亲生父亲，谁也带不走她。”
“你看我能不能带走！”
明红英上来就是拍了一下程旭的脑袋：“你傻啊，她把这个小拖油瓶带走正好，这样你娶新媳妇就少了个累赘。”
“妈。”程旭神情痛苦，“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添乱。”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在场的基本都听见了，妞妞攥着谢清林的衣服攥得更紧。
孙母则是嚎啕大哭，又开始闹：“我闺女尸骨未寒，你就在这开始商量娶新媳妇了，你们程家，就是这样欺负人的啊，啊？”
“瑶瑶说的对，妞妞不能待在你们身边，保不准哪天就被你们卖掉了！”
明红英一阵心虚又开始大喊：“咋的，人都死了，我儿子还这么年轻，咋就不能再嫁了，那姓孙的，后都没给我们程家留一个。”
“......”
方明珠也加入战斗中，不过是来说她的：“你脑子被猪油蒙了心啊，妞妞不管是在她爸爸家，还是外婆家，都行，有你这个小姨什么事。”
方明珠背着谢清林，低声警告她：“你别给我脑子犯浑啊，你现在都没给谢家生个一儿半女出来，你还把妞妞带回去，你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向瑶逞强，不过脑道：“我说了，妞妞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他不接受的话...”
她顿了一会才道：“那就离婚，我自己带妞妞。”
方明珠又开始掐她手臂，骂她脑子不清醒，非让她松口不管妞妞。
打完电话回来的谢清林看到的就是自己妻子被岳母欺负，却一声不吭。
他大步走上去，将向瑶揽在自己身旁，蹙眉低声问她：“有没有事？”
向瑶摇了摇头。
他又神情复杂地看向方明珠：“妈，瑶瑶是我妻子，我平常小心宠着疼着，就怕她受了什么伤，不舒服，您是她母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动手？”
被女婿训，方明珠还有点尴尬。
但她又一直不怎么敢反驳谢清林的话，只能囫囵说道：“她不听话，脑子犯浑，不这样，她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