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当中还残留着些许春色，这样的语气配上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想歪。
周应淮似笑非笑地用指腹在她唇边摩挲了两下，狭长的眼眸眯起，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她的话：“得，劲？”
其实刚说完，程方秋就后悔了，眼下听见周应淮这阴阳怪气的话，唇边的笑容刹那间僵住，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立马推开他，就想往外跑。
可是她忘了她此时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刚有所动作，就被他给禁锢住了腰身。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跑不了，程方秋果断认怂，乖乖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拍马屁，“你一直都很得劲！”
这话没有说谎，他们提前退休的时候才四十出头，周应淮一直保持着锻炼习惯，不管是身材，还是耐久力都没有减少，只不过……
年轻的时候肯定还是好一丢丢的。
周应淮沉静如墨的瞳孔中印着她心虚的小表情，薄唇微勾，暗骂一句：“小骗子。”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他面前的时候，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都多多少少会浮现在脸上。
“既然你喜欢，那就再做一次。”
“啊？”
夜色下，他咬破了她那张嫣红的小嘴，以小惩大。
*
“我已经到秋秋姐家了，时间很紧，管家等会儿会直接送你们上来。”
“嗯好，具体的方案我早就发给秋秋姐了，等会儿你们再对一下就行。”
“先不说了，我去叫秋秋姐起床……”
田薇按照往常的习惯先打开密码锁，然后正准备换鞋往里面走的时候，却倏然停下了脚步，连带着哑了声，她不敢置信地将目光落在零零散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上。
缓了好半天，才将思绪从眼前这火热的一幕中收回来，下意识地喃喃道：“茜茜姐这也太疯狂了。”
但说完，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虽然茜茜姐平时确实有些不着调，可她却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再怎么样，都不会领着男人到秋秋姐这儿胡闹才对。
而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知晓密码……
想到某个可能性，田薇瞪大的双眸瞬间瞪得更大了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想把那个荒谬的可能性甩出脑后，可她看着地板上越看越熟悉的睡衣，她沉默了。
害怕现在进去会看到不该看的，田薇先将正在通话的电话挂断，然后拨打了程方秋的电话。
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铃声，又很快被挂断。
田薇懂事地没有再拨打，只是给程方秋发了个信息，说明自己已经到了门口，然后轻手轻脚地从玄关退了出去。
等了没多久，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你来了？”
程方秋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腰后，一看就是刚起床，她身上穿着一条睡裙，外面套了一件高领防晒衣，整体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有那张漂亮的小脸撑着，倒也不算特别奇怪。
只是，谁会在家里穿防晒衣啊？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田薇看破不说破，先跟程方秋打了声招呼，然后笑着提醒道：“十点钟有一场活动，化妆师他们已经快到楼下了，秋秋姐你先去洗漱吧，我定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广式茶餐厅的早餐套餐，预计五分钟后送达。”
对于她的贴心，程方秋很受用，点头应了一声，便请田薇进来。
她们两个往里走的时候，田薇注意到不久前凌乱散落的衣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唯独那双男士拖鞋还在玄关处，但她没有多问。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漱。”
程方秋安顿好田薇，就要问里面走，但是路过沙发的时候，她眼尖地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看到了一抹黑影，她眼疾手快地趁着田薇转身放包的空隙，将其捡起来揉成一团塞进防晒衣的兜里，然后匆忙回了卧室。
刚进门，就瞧见周应淮什么都没穿，站在床前收拾他们刚才疯狂捡回来的衣物。
她没好气地将那团黑色布料扔到他背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没给我捡回来！”
要是被田薇看到了，还得了！
黑色布料砸在他背上，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感受到力道，转身往下瞄了一眼，随后弯下腰用食指将其勾了起来，看了几眼后，抬眸直勾勾盯着她，薄唇勾起一抹痞笑。
“嗯，确实很重要。”
因为刚起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再加上他此时的动作，有些莫名性感。
程方秋瞧得眼热，颊边爬上两团红晕，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骂完，她就朝着卫生间走去，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恼羞成怒道：“你赶紧把裤子穿上！大早上的，辣我眼睛！”
闻言，周应淮大咧咧地快步追上她，卫生间那么大，他非要挤着她一起洗漱，同时嘴里不忘为自己说话，“年轻气盛没办法，正常生理现象，而且，你就在我眼前，很难不……”
后面的话以被她捂住嘴的结局而告一段落。
因为等会儿还有工作，程方秋没陪着周应淮闹，快速洗漱完后，想起什么，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道：“你今天没工作？”
以周应淮现在的火爆程度，不应该这么悠闲才对。
“有。”
周应淮正在拿她的浴巾擦身子，粉粉的大浴巾被他拿在手里，有种可爱的反差感。
“那你还待在这？”程方秋整理完头发，就要往外面走，却被他抱住了腰。
“不想去，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就跟一只黏人的大狗狗一样，抱住她就不松手了，毛茸茸的大脑袋还一个劲地在她脖颈里蹭。
程方秋被他蹭得没了脾气，眉眼弯了弯，语调也放柔了些，“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周应淮是一个对自己有很高要求的人，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能完成得很好，并且他还是个隐形的工作狂，非必要，从不掉链子，也不请假。
当然，这个“必要”时常都与她有关。
所以他还是个明晃晃的恋爱脑。
“我当模特都是为了你，现在就没必要去了。”周应淮在她洗得香喷喷的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轻笑着问道：“我可以陪你工作吗？”
“当然可以。”
程方秋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对于他主动要陪着她工作还挺高兴的。
她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既然周应淮不想继续模特事业，那就不继续了，反正她可以养他，也能帮他给巨额违约费。
可是那天在拍摄的时候，以及这些天她在网上刷到的关于他在镜头前的各种表现，他不像是反感干这一行的样子啊。
程方秋垂下眼睫，突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犹豫着开口问道：“老公，你不会是害怕我们又突然分开吧？”
周应淮虽然一直都挺黏她的，但是却会分场合和时机，至少在她工作的时候从不会这样黏人。
现在他一反常态，还“旷工”，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性。
“……”
看着他避开自己视线，并且保持沉默的模样，程方秋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叹了口气，伸出手用力抱住他。
“昨天晚上你还安慰我呢，原来你心里也在想东想西啊。”
周应淮抿了抿唇，最后缓缓沉声道：“我害怕。”
他害怕万一某天又突然发生变故，他再次失去记忆，忘记了她，然后像那次一样用冰冷的态度对待她，伤害她，他想，他一定会疯的。
跟她相比，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我想看到你在事业里闪闪发光的样子。”程方秋放软声线，轻声细语地开口，语调中带着习惯性的撒娇。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帅！当初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把你拐到摄影棚当我的模特！”
星星眼夸完后，程方秋轻轻握住他的手，漂亮的桃花眼里装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柔情，像是一缕火光，虽然温软，却充满了力量。
“老公，害怕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只有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好时光。”
“我们现在才二十多岁啊！正是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
“你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然你要是对我更好一点儿，我也不介意，嘿嘿。”
“最终的选择权都在你手中，我尊重你的意见。”
程方秋说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刚亲完，卧室的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秋秋姐，你收拾好了吗？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
田薇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程方秋扶额，差点儿忘记了外面还有人在等着，她不是个喜欢为难底下人的老板，所以立马扬声回道：“好了，马上出来。”
“好。”
程方秋看了一眼有些呆愣的周应淮，先是去床上拿起他的衣服，让他穿好，然后叮嘱道：“出来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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