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问问刘家所在的方向，亲自上门看看的时候，就听老村长抽着烟又摇头晃脑地吐出一句：“不可能是这俩丫头干的。”
“刘家人出门去了，年前就不在，方家那俩丫头也不在村里。”
肖队长：“！！！”
“什么？出门去了？”
他差点儿原地跳起来。
这可是个重要信息！他们已经排查了好多被金凤霞保媒的人家了，虽然各有各的不幸和悲哀，却都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偏生查到西岭村的时候出了状况？刘家人不在？方家姐妹也不在？
刘家人都穷得尿血了，哪来的亲戚让他们串门？
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能去哪啊？
不动声色地又问了句：“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么？”
村长摇头：“不知道，我还是前些日子才听说的，前年的时候，沈婆子想去给那姐妹俩送点儿吃的，结果看到院门紧闭，家里没人……”
“他们家在哪个方向？劳烦村长给指条路。”
村长给四个警察指了指村尾那个孤零零的小院儿，估计是觉得距离有点儿远，他收回手，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路上，村长走在前，四个警察紧随其后。
小姜走在最后，没忍住对着身旁的同事嘀咕道：“这金媒婆还真是死有余辜！咱们调查到现在，她已经坑害了多少姑娘家了？”
“这种黑心钱也赚……”
同事回头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轻轻踹了他一脚。
没好气道：“小姜，咱们是警察！不要带着私人情绪工作，受害者人品如何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金凤霞再坏，她也是分尸案的受害者。
他们警察要做的事情唯有查明真相、找出凶手这一点。
“好好学，好好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再这样，我就得考虑让上头把你调出刑警队了，你不适合干这行。”
这话说的就有点儿重了。
但同事也确实是真想为他好，可以同情弱者，但绝对不能将这种情绪带到侦查工作中去，这是当警察的大忌。
小姜听完没吭声。
觉得心里头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他当警察是因为想做那保护人民群众、惩奸除恶的英雄，可现如今在做的事情……却是在为一个恶人寻求公道，这实在有违初衷。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很偏激，很危险。
可……终究还是意难平啊。
凭什么呢？金凤霞毁了那么多人的人生，难道不该为此付出代价么？
复杂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小姜便摇摇头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
恍惚间，不甚清晰的“啪……啪……”声从前方传来，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挥鞭的动静儿，肖队长一愣，猛然扯住前头的村长。
“刘家不是没人么？”
村长挠挠头：“是没人啊，这村子里都好久见不到他们家人了。”
“那这是？”
这声音分明就是从那单独的院子里传来的啊，没人？没人难不成是大白天闹鬼了么？
经验丰富的警察们不敢迟疑。
撒腿就往声音传来的院子跑去，还没近前，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就飘散出来，刺激着他们的嗅觉神经。
刑警对别的味道也许不敏感，但是对血腥味一定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这血得流了多少啊，才能在这么冷的天气还能飘出来味道来？
这下子好了。
本来是案件走访，瞬间变成捉凶现场。
几人不敢拖大，面容冷肃地从枪套儿里掏出手枪，一脚踹开院门，下一秒门外的人和门内的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第102章 呸，用你补偿？：您当我没问
刘大美一身伤痕一身血。
听到动静后瞬间转头，下一刻、她持鞭的手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显得脸上的伤口都格外狰狞了几分。
她这是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到了。
等看到了警察身上的制服，刘大美忽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然丢掉手上的鞭子。
慌慌张张地开口企图解释：“不……不，不是这样，不是……人不是我杀的……”
可警方根本就不敢放松警惕。
齐齐把枪口对准她，口中厉声喝道：“不许动，别动！双手抱头趴下！”
等人趴下了。
肖队长小心翼翼地移动自己的脚步，走到刘富贵身边之后，伸手试了试他脖颈的脉搏，连着试了好几次，才面色难看地放弃了。
“死了……”
身体还是温的，显然刚死没有多久。
他们若是早来些时候，这人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肖队长正暗自内疚呢。
新人小姜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枪械都差点儿由于惊吓走了火，惊叫道：“啊！！！……队、队长！！！”
他声音尖利而且带着颤音，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怎么了？”
“队、队长你……你你你、你们看那边！呕！我……呕，我不、不行了……”
三个老刑警将视线移过去。
那么强大的内心，愣是被眼前的恐怖场面惊得打了个哆嗦，觉得背脊发寒！只见那边的白雪已经被染红，地上胡乱摆放着两具尸体和零碎的身体组织。
其中一具尸体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另一具……
身体残缺不说，还被开膛破肚，腹腔的器官裸露在外……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饶是肖队长这种老刑警，见到此种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也禁不住面色发白，胃中开始翻江倒海。
再恶心的现场他也看过，但无论哪一次，也不像现在这么……
这么……
这么凶残暴虐，堪称酷刑现场！
不用再排查了，金凤霞必定也是死在这间院子里的。
就算没有仔细勘验现场，他也敢下定论。
金凤霞的尸体是被分尸的，队里早就把凶器分析出来了，电锯和利刃！
而此时，那沾染了肉末和骨头渣子的电锯，还有几把染血的砍刀，就那么大喇喇的被随意丢在一边，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太显眼了实在是。
灭门惨案？
必须得把人带回去好好审审。
还有这村里的村民也得仔细调查一番。
这间院子里发生了这么血腥的案件，村民就算隔得远，怎么可能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更不用提还有人曾经来这边找过。
可肖队长回头看了看门口那已经被吓晕过去的村长。
又打消了村长可能知情的念头。
这案件办到现在，依旧扑朔迷离，还有太多的谜团无法解开。
……
方家宅子被拉起警戒线，不允许村民靠近。
这场发生在山村里的血案，由于有个目击者老村长而闹得沸沸扬扬。
而此案唯二的幸存者刘大美和疯掉的刘小福，也被戴上两对银手镯带回了警局。
甭管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警方从刘大美的口中又能挖出什么，都跟宋玉没什么关系了。
虽然是罪魁祸首，她却没有一丝半点儿心理负担。
在警方来之前，就已经带着妹妹永远地离开了禾县。
绯红本以为宿主会把刘家人全都杀光，没想到她竟然会留下了两个活口，不仅留下了活口，还留下了刘大美这么个能说话的隐患。
宿主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么？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警方会不会知道真相？
踌躇片刻，绯红牌儿「十万个为什么」临时上线。
它纳闷儿道：「宿主您为什么不杀掉那两个小的？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么？」
宋玉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菩萨心肠？
在她这里永远都不会有罪不至死这四个字，想杀就杀，管他该死不该死。
“我只是忽然觉得，生不如死、苟延残喘地活着也未尝不可啊。”一个残一个疯，身上又背着人命，就算被关不了几年，也注定一辈子生活在社会底层。
会比前世的刘富贵还要穷困潦倒。
弄死干什么？
就让他们这么活着遭罪吧。
绯红：「……」
绯红被噎住，良久后又问：「那、那您难道就不怕刘大美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警方交代么？您会被全国通……通……额，您当我没问。」
它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见自家宿主从容不迫地吞了颗丹药。
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很快就从一个长相秀气的村妇、变成了一个明艳大气的美人，连身高骨架都随之调整了。
就不说相不相像吧……只能说，毫！不！相！干！
它家宿主现在就算打禾县警察局门口路过，也不会有人会把她跟方桂花联系在一起，这是多么无解的杀人越货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