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将皇帝的怀疑都看在眼中,面上淡定的一批,丝毫没有面对一国之君时该有的慎重,她的状态甚至可以称之为松弛。
倒是绯红这个小古板系统悄悄为自家宿主捏了一把汗。
忍不住出言提醒。
「宿主,我觉得老皇帝好像是起疑了!他这是不是拿话儿来试探您呢?情况不太妙啊,您还是小心着点儿吧,这关估计不好过。」
宋玉:“?”
啥玩意儿?
说什么傻话呢这小统子。
她能把皇帝忽悠瘸一次,就能忽悠瘸第二次。
老实一边儿待着去静静看我给你表演。
好好学!
打发了操心没够儿的绯红。
宋玉这才抬眼重新看向皇帝,平静道:“陛下想必是误会了什么,贫道乃是修道之人,没有世俗的欲望。”
“这人世间的功名利禄也好,钱财名望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贫道瞧不上眼,也就无从谈起什么喜欢谁与讨厌谁。”
“说句不中听的,当初贫道一个人逍遥自在得很,从没想掺和进这燕国朝堂之中,是陛下带着诚意三催四请,这才勉为其难接下了国师的担子。”
“在其位谋其政。”
“既坐在国师的位子上,贫道便要对陛下、要对大燕负责,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让陛下更好、让大燕更好,并无半分私心。”
说到此处,宋玉眼神和语气都冷淡下来:“如今陛下若是觉得贫道对晋王言行不善、若是觉得贫道行事僭越……”
“倒是无妨。”
“这国师的位子索性也坐腻了,贫道自请离去便是。”
皇帝:“……”
皇帝:“!!!”
皇帝人都傻了,当场表演了一下何为坐立不安,身上比刚才心不在焉打坐的时候还刺挠呢!
一整个就是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啊,还要再加上一个汗流浃背!
他不过是心有疑虑,就稍稍试探那么一两句,怎么好像就直接把国师给惹毛了啊?瞧这一顿突突,根本就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啊!
他几次想要出言打断,愣是没插上嘴。
眼见着国师已经把高度上升到要自请离去那个层面了。
皇帝彻底急了。
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有些人试探不得,就像老虎的虎须不能摸!
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什么身为一国之君的高逼格,连忙起身否认三连:“朕不是那个意思,朕不是责怪国师,朕也并不觉得国师僭越。”
擦了擦额头上急出来的冷汗。
皇帝面色挂上了一层委屈:“国师哟,你才是真的误会朕了。”
“国师可万万不要再说此等锥心之语了,朕、朕跟国师道歉成么?”
不问了不问了!
再问下去,他好好一个国师就要撂挑子跑路了!
国师若是离自己而去了,敢问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有本事可以指导他修炼啊?没有人!没有人了!
其他道士要么是些江湖骗子,要么本事不及国师万一。
到底是儿子重要还是自己的长生大业重要,这问题还用想么?
或者说,这是个问题么?
老七?
什么老七?
晋王?
谁是晋王?
啊……那好像是朕的儿子来着?没事儿问题不大!朕有十一个儿子、不差这一个,儿子嘛都那样,怎么就老七特殊了?
再特殊能比自己特殊?
多大脸呐。
别说国师看来好像没那个意思,便是真不喜老七又如何?
他这个当爹的能为了十几个儿子中的一个,就跟国师翻脸吗?
那必然不能啊!
所以说,老七啊,听话!靠边儿找地方凉快去吧,别耽误你爹寻大道求长生!
皇帝求生欲拉满,前后差距之大,简直是自打脸的典范。
再也想不起来,去问宋玉是不是有意操控朝政的事情了,就连送她出宫的时候,都还小心翼翼陪着笑脸,生怕宋玉真撂挑子不管他了。
好好一个燕国国君,愣是破天荒的卑微了一回。
……
朝会上商议两州之事用了不少时间,指导皇帝修炼外加PUA他又额外耽搁了些许功夫,导致宋玉终于得以出宫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未时。
待回到那个基本上不怎么居住的国师府,已经接近申时。
府中静悄悄的,只有三两个神情木讷的下人在安静洒扫,见到主人家回来他们并不多话,只僵硬的投来注目礼。
见她没什么吩咐便继续各忙各的去了,不像人倒像是没有生命的傀儡。
实际也的确是。
宋玉一路旁若无人的回到卧房,像条没有骨头的咸鱼一样将自己扔在软榻上。
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勾唇一笑:“绯红?你怎的如此安静。”
平日里不是会抓紧一切时间问东问西,同她交流感情么?现在怎么了?
搁这装深沉呢?
绯红闻言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唉,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有些感伤,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学习,之前一直都在努力地查阅资料呢。」
宋玉长睫一翘,眼眸掀开,来了兴致:“哦?你在感伤什么?又想学习什么?”
绯红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情绪之中,整个统都有些蔫哒哒的提不起精神。
「感叹自己是个没用的系统,对人类的了解着实太过片面。」
亏它之前还真情实感的替自家宿主担心了一波,结果呢?啥呀那都是?给统子都看傻眼了好么?皇帝怎么是那个德行啊!
he,tui!
简直是闪瞎了它的眼!
「燕帝这个人,他……emmm,他这人意外地还挺好说话的哈?哈哈,倒是我白担心了呢。」
「是、是我想太多。」
第26章 呀,成炮灰医女了:崭新哒
宋玉压根儿不会去关心统子的情绪是否低落。
或者说……
她从来都不会多心去特别留意旁人的情绪变化,除非那是她的乐子、是她的快乐源泉。
就在这绯红已经明显开始陷入自我emo的节骨眼儿上。
宋玉身上那股不顾他人死活的缺德劲儿上来了,贱兮兮地往下深情接唱了一句:“你总这样说,而你却没有,真的心疼我……”
别说,音色完美,唱功一流!若是放在现代社会,高低能混个歌王歌后当一当。
可惜绯红此时根本无心欣赏。
绯红:「……」
绯红沉默!
绯红跳脚!
绯红差点儿原地破防。
这该死的资料是一点儿都查不下去了。
抱住可怜巴巴的自己,原地开始哭唧唧的控诉:「我真球球了宿主,您就不能做个人么?哪怕一秒钟也好啊!」
「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啊?」
我都自闭成啥样了,您怎么还唱起来了?
真就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统子我的痛苦之上呗?缺了大德了您!
宋玉嘴角一勾,莫得良心的笑了。
先发制人道:“你看你,怎么还哭了?怪丢人的,我这不是在安慰你么?这效果是多么的显著啊,你自己竟没发现?”
“刚才还一副给人哭丧的鬼样子,现在眼瞅着这不就走出来了么?你现在还觉得难受么?还自闭么?还emo么?”
“你家宿主我是如此的善良,劝你这小统子不要不识好歹。”
绯红:「……」
「啊?果真么?您还会安慰人呐?」
宋玉轻咳一声,摆手道:“咳,不要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咱们之前说到哪儿了?哦,对,燕帝,一个燕帝就把你给弄自闭了?”
“绯红啊,你是跟着我的系统,自信点儿!抗打击能力强一点儿!”
“之前对着我口吐芬芳的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呢?总自闭怎么行,老皇帝究竟哪个地方把你搞emo了?来来来,不要害羞,说出来叫我开心开心。”
绯红:「……」
开心开心?
「哼!就知道宿主不会那么好心!」
绯红被气成了个河豚,但它也是真心想求教,所以也没多纠结,老实把缘由说了:「宿主,我实在很疑惑,老皇帝不是很疼爱男主宫羽殇么?」
「在原剧情里,他排除万难也要给儿子扫清登基路上的障碍,连嫡长子都比不得男主一根手指头,男主母亲是他的挚爱,男主是他唯一偏爱的儿子。」
「如今……如今怎么、怎么……」
「我原以为,老皇帝今日就算不借机找您的麻烦,也会暗示您收敛的。」
「结果……」
“结果这位剧情中疼爱儿子的父亲,他崩人设了是么?话题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甚至还给你家宿主真诚道了个歉,所以给你CPU干烧了?想不通了?”
不知何时,宋玉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开。
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眸中含着几分明晃晃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