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夫妻百事哀嘛。
田甜确实生下了一个儿子,可这儿子就是个十足的吞金兽。
她怀孕的时候三番两次进医院,后期情绪又不稳定,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瘦瘦小小,连哭声都弱得可怜,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先天不足。
得极为精细的养着才行。
这年代,本来养孩子就费钱,想精细地养大一个孩子,沈仲言兜里那三瓜俩枣可不够用。
生活的重担,就这么压在了两人身上。
当初跟沈仲言搞在一起的时候,田甜放下的狠话一句比一句决绝,说什么只要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
说她不在乎钱财、不在乎名声……更不在乎所谓的道德人伦。
主打一个有情饮水饱。
主打一个人活着光有爱情就够了。
可是,残酷的现实却连着扇了田甜好几个大逼兜,直把她给扇懵了。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他们哪里还有时间精力谈情说爱啊?
从前的诗和远方,现在只剩下了苟且。
为了养家养孩子,沈仲言白天得去学校教汉语,下了班还要接一些翻译文献的活儿补贴家用,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短短半年的功夫,他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和田甜站在一起,再也不复之前郎才女貌的般配劲儿,他看起来倒像人家的爹。
田甜对着这么一个爱人,真的还爱得起来么?
这恐怕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反正……后悔也无用。
毕竟,都是她自己选的嘛。
……
七年后。
宋玉受邀,去岛国办了一场个人画展。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这次的岛国行,她特意带上了母亲杜向薇。
七年过去了,沈仲言那个渣滓正在加速衰老,而杜向薇,却越活越年轻了,她的记忆虽然没有找回来,心态却愈加年轻、阳光。
和女儿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为期三天的画展结束后,宋玉带着亲妈去了岛国北部的某个城市。
在那里。
她们见到了被生活磋磨地憔悴不堪的田甜。
彼时,她正在一家便利店里打工,人很瘦,岛国话说得不是很流利,从前那双灵动的眸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堪称麻木的眼。
“田甜,好久不见啊。”
最初,杜向薇根本就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田甜,直到女儿出声。
认出来后,老母亲不禁大惊失色。
这……这是田甜???
她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不是嫁给爱情了么?
异国他乡听到乡音,按理说,田甜该高兴的,可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完全高兴不起来了,只剩下满心的窘迫和难堪!!!
无与伦比的难堪。
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
她当年打着爱情的旗号,抢了杜阿姨的男人,如今却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越是看见杜向薇年轻漂亮的脸,田甜就越是觉得无地自容。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低着头不说话,宋玉却乐颠颠地凑近几分:“怎么不说话?见到老熟人不开心么?别的不说,你应该跟我妈说句谢谢的。”
“她当年可是果断退出婚姻,成全了你们之间的伟大爱情啊。”
“哦,对了,说到伟大爱情,你和沈仲言现在怎么样了?日子一定过得很好吧?嫁给爱情的滋味想必很美好哦???”
“花前月下,郎情妾意?”
“还有,你们俩的那个爱情结晶,算一算今年也有七岁了吧?哟!真好哟,沈仲言老年得子,肯定把儿子宠成眼珠子了吧?”
“……”
杜向薇:“……”
我的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会捅刀子。
这一刀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戳在对方的痛处上,瞧瞧对面的田甜,脸色已经黑成什么样子了?
收手吧崽!
太缺德也不好,真的!
田甜被气得直发抖,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么?见我如今过得不好,你们很得意是么?”
宋玉龇着牙贱嗖嗖地笑了。
“那当然要得意啊,谁让你把我妈不要的垃圾当成宝的?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妈还没那么容易摆脱掉沈仲言那个臭傻逼。”
“田甜,你功德无量!”
“至于你说的看你笑话……emm……不全是哦。”
“回去的时候,记得给沈仲言带句话,告诉他,他妈死了,回国奔丧倒是不必,丧事已经办完了,你可以让那个大孝子给他妈多烧点儿纸。”
“我听说……老太太临死前都在念叨大孙子。”
“啧啧啧,死不瞑目啊。”
第198章 啧,新时代新月格格:意料之中
程母是带着遗憾走的,这点宋玉所言非虚。
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她只在照片里见过,七年啊,别说孙子了,程小芳愣是连亲生儿子都没能再见一面,落了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她这一辈子,被封建思想洗脑的彻底。
总觉得男人多出来的那二两肉有多牛逼,又是能传宗接代、又是能延续香火的……眼巴巴等着儿子给她养老送终。
啧。
结果到头来呢?
她得到什么了?
所谓的养儿防老彻彻底底成了个笑话,程小芳的丧事都是远亲帮着办的。
她的好大儿呢?
哈,沈仲言嫌亲妈一打电话就絮絮叨叨个没完,觉得烦,索性换了电话号码,已经有大半年没联系家里。
这也是他没能第一时间得知亲妈死讯的原因。
男女主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日子就一直过得很紧巴。
夫妻俩辛苦工作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
孩子又是个烧钱的,先天不足导致抵抗力奇差,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好不容易攒下点儿钱,很快就得被孩子给折腾没。
在这种情况下,沈仲言哪里还顾得上在国内的程母呢。
……
宋玉传完话就带着亲妈离开了。
没理会田甜的欲言又止。
当晚,从绯红的嘴里,她吃到了第一手的现场瓜。
男女主爆发了新一轮的家庭大战,
沈仲言把母亲去世自己却没能回去尽孝的责任,一股脑推脱到了田甜身上,说都是因为她跋扈、不孝婆母,才会让母亲落得那样的下场。
田甜战斗力也不低,冷笑着全怼了回去。
在剧情里无比恩爱的一对夫妻,再也不复之前的甜蜜,生活的重压,磨光了二人之间最后的那点儿情分,他们以最恶毒的言语咒骂对方。
田甜讥讽沈仲言无能、无耻、老不知羞……害她一生。
沈仲言骂田甜不可理喻、心思深重……咎由自取。
这场戏,宋玉看到一半就懒得看下去了。
无他。
看腻了。
这七年来,尤其是最近这两年,男女主之间的争吵次数简直数不胜数,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在大半夜摔东西,引得孩子哭闹、邻居投诉。
男女主?
哈,一对歇斯底里的怨偶罢了。
如果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宋玉相信,这俩人绝对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了。
但,这种人,有什么资格重新来过呢?
就在泥潭里头挣扎去吧。
狗男女值得。
这次过后,宋玉便不再刻意关注他们,回国专心陪着外公和母亲。
在自己的精心调养下,亲人们的身体素质都很好,长命百岁不成问题,宋玉本想在家宅着佛系度日,外公却看不惯她这副咸鱼瘫的做派。
愣是想一杆子把她支到美院去任教。
美其名曰,好歹混个铁饭碗,别等到将来老了之后没个保障。
宋玉:“……”
没什么?
外公你要不先看看我现在的存款再说话呢?
没保障?
颇为无语地扫了对面的老头儿一眼,宋玉觉得有点儿牙疼:“我说,外公你还挺时髦,别人家都催婚,你催工作是吧?”
让她去教学生?
外公真敢说,美院也是真敢收。
杜老爷子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绷着一张脸狐疑道:“嗯?难不成你想让我催婚?有喜欢的人了?谁啊?叫什么名?哪家的?我认识么?……”
宋玉:“……”
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打断对面的致命连环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您这脑回路,我现在怎么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呢?”
谁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造谣么这不是!
当年那位有点儿贼心的余大律师,不是硬生生被她给吓跑了么?
连夜扛着火车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