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盯上了恨嫁美人_两块煎饼【完结+番外】(23)

  “你当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带你妹妹去青楼!”他负手,在小儿子首前走了几个来回,眼神示意打棍子的家丁再用力些。

  “她可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让外人瞧见,你可想过后果!”

  “看来真是我一段时间没管教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翻天!”

  说着,眼角余光看向跪在蒲团上偷偷揉膝盖的幺女,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抢过家丁的棍子,亲自下手。

  到底是名门武将,这一棍子下去顿时皮开肉绽,轻松抵过先前的十几棒。

  “都要及冠的人了,却还是这般无所顾忌,若假以时日你真上了战场,哪位将军敢让你做先锋!”

  他越说越气,要不是宋斯年及时上前说情,恐怕宋岱至少得交代半条命。

  收起棍棒,袖口一甩,广陵侯压着余火就走了,直到最后也没转身看一眼小儿子的死活。

  宋斯年松了口气,让贴身小厮去找治疗外伤的药膏,然后慢悠悠把弟弟从几条长凳临时做的伏案架上接下来。怕再引得他不快,也就没提这次的荒唐事。

  派人将宋岱送回房间,他又走到正厅里,居高临下地看向宋窕,故意问:“这般的事,绝不能再有下次了。”

  “知道了。”小姑娘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回道。

  “行了,你也先回去吧,抹点红花油,别明日起来腿上淤青一大片。”

  从蒲团上利落站起,全然没有跪了一个时辰的架势,临走前还笑嘻嘻地跟大哥作别。

  但刚扭头出院子,整个人就差点瘫在鹿耳身上。筋疲力尽,恨不得让小丫鬟把自己背回去。

  回了木栀院,拿来红花油的绀青心疼地扫了眼自家姑娘的膝盖,白如凝脂的肌色早就又红又紫,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明天还是姑娘的生辰呢,侯爷也真舍得。”一边涂抹药液,她一边撅着小嘴说。

  宋窕无奈地制止了后面的话:“人总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不可逾越不可妄行。”

  窗外突然下起雨,声势不大,却绵密稠腻。

  第20章 烧纸钱

  许是前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宋窕一沾枕头就着了。

  且一觉睡到了巳时。

  醒来时看到天边的艳阳还吓了一大跳,问了鹿耳才知道,家里人迁就她今天生辰,特地安排鹿耳不需要喊,让她舒坦地睡到自然醒便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宋窕突然想再钻回被窝里。

  “好后悔,应该再多躺一个时辰的。”

  鹿耳打趣道:“姑娘起都起来了,自然也是睡足了的,若再继续睡,眼窝怕是要肿起来了。”

  本就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宋窕自然不会真的赖在床上不起。

  洗漱后踩着鞋履到梳妆镜前,任由鹿耳给自己盘发插钗。

  虽是生辰日,但其实与平常也没什么不同。府中不仅没有张灯结彩大摆宴席,连个讨人喜欢的花都没开几朵。

  好似有意跟她过不去一般。

  蹉跎半日,旭落西山。

  宋窕赶在出城的最后时间坐上马车,直奔城郊。

  窝在马车中数着时辰,终于在四周都没了响动时才缓缓下地。巡视一圈,习以为常地走入这片仅有清晖照路的湖边林。

  脚下的碎叶残枝被她踩得喀嚓作响,又偶有鸟雀扑扇翅膀的声音,诡谲又静谧。

  “谁在那里!”

  看见立在湖泊岸边的光亮,宋窕吓了一跳,下意识揪住袖口,一颗心被七八只手撕扯住,不敢放松。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乐之?”

  那人渐渐走近,在月色灯笼的照耀下,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竟是梁城越。

  梁城越提着芙蓉色灯笼轻盈走来,一袭浅云色锦服,胸口处还绣有一面缠枝花。男人健步如飞,没几息功夫就达至眼前。

  宋窕松了口气,又绞起手指:“国公怎会在此?”

  “来钓鱼赏月的。”

  “……”

  蹩脚的说辞连鹿耳都听不下去了,她憋笑附在宋窕耳边:“姑娘,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她摇头:“不必,每年都在这里,换了地方恐母亲会找不到我们。”

  接过鹿耳臂弯里的竹篮,她宽慰小丫鬟不必担心,又小心翼翼地望向不知为何会现身于此的男人,承认还是有些不自在。

  若照往年行事,鹿耳眼下应该留宋窕在湖边,自己则回马车边静待,但顾虑到这次与以往不同,警惕性地看了男人一眼。

  宋窕生笑:“没事的,我与国公熟识,而且他跟大哥也是好友,放心。”

  鹿耳这才乖乖回去。

  见没了耽误事的人,梁城越也轻松不少,直接问:“正值夜半子时,乐之来此莫不是来寻游魂的?”

  小姑娘嗔他一眼,不吭声地择了块地准备干正事。

  见她不说话,梁城越也没有自讨没趣,反而兴冲冲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从竹篮里拿出一沓纸钱,也没多问,自觉地帮她点上火。

  对他这番举措感到意外,宋窕问:“国公好像挺熟练?”

  没去猜这话是夸奖居多还是讽刺居多,梁城越如实说:“小时候我祖父总是睡到一半就喊我起来祭拜先人,都是让我找东西起火,习惯了。”

  这童年,还挺别致。

  小狐狸勾起唇角,接过小小一簇火苗,点燃几张黄嘏纸。

  每年她都会赶在亥子交替的时辰来城郊烧纸钱,而在地府收她心意的人,便是母亲。

  宋窕对母亲没有概念,因为在她出生第二天,甚至是半个时辰后她便因难产血崩而死。据父亲说,她走时面上还挂着笑。

  这些年从几个哥哥口中也得知,母亲是很温柔和善的人,正是心中有善念,才会视皇后姨母为亲生胞妹,甚至不惜亲自教习。

  也是因为怀着一份慈悲心肠,即使知道生她是鬼门关中的独木桥,还是毅然决然选择赐予她见见凡尘俗世的机会。

  她经常会去母亲生前居住的院子,有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也不做别的事,就盯着墙上的仕女图发呆,因为父亲说那副画是最像她的。

  不知不觉,她埋着小脸,心里憋闷极了。

  见火逐渐要被风吹熄,梁城越丢了几片枯叶子供它续燃,冷不丁问:“师隽他,是不是不会叫你的小字?”

  话音未落,刚听见那个名字宋窕就抬起头。

  好似有点慌:“你、你怎么这个表情?”跟被欺负了似的。

  男人走近一步,俯首看她,目光炯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师隽是管你叫你阿窕的对吧?”

  “是啊,怎么了。”宋窕歪头,没理解他的意思。

  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可我喊你乐之,跟所有人的叫法都一样。”

  “嗯……所以国公的意思是?”

  “我也要叫你阿窕。”二十三的大人,活脱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宋窕有些无奈,可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下男人的头。

  因为是额前,软趴趴的头发手感很好,笑着回他:“刚刚不还说不想跟他人叫的一样,这不是又跟师隽哥哥一样了。”

  “不一样。”

  梁城越脾气好地纵容了那番举止,若无其事地纠正:“我要让他明白,在你这里,他不是唯一,我也可以是特殊的那个。”

  那双凤眸太过炙热,宋窕的心不自觉就漏了一拍。

  心窝深处,好像有个想要冒头的家伙摩拳擦掌准备横冲直撞,仔细一看,发现是只小鹿。

  这种感觉,好奇妙。

  怕被瞧出端倪,她又飞快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也叫阿窕好了。”

  终于,有人被捋顺毛了。

  他随口诌了个理由,说小狐狸手法不对会烫伤自己,扬言要给她做示范,轻轻松松就揽过了烧纸钱一事。

  宋窕乖巧地坐在一边看,好像还真发觉他跟自己的不同。歪头认真看,竟也入神了。

  但她忘了一件事。

  当一个人很认真地去做或者去想某件事时,会饿得很快。

  听到这阵细微的动静,梁城越哑然:“饿了?”

  羞红了脸的小狐狸颔首,不好意思说话。

  放下其余的纸钱,男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只小小的布包。

  将四角两层布料解开,里面正规矩躺着两只干皮薄饼。

  “不知道这东西你吃不吃得惯,”梁城越有些犹豫,毕竟这玩意别说味道,就长着一张难以下咽的脸:“这是芝麻饼,不过是北疆城域特有的风味。”

  招人的狐狸眼泛着晶莹光泽,她起了好奇心:“你不是都回来两个月了吗,怎么还随身带着北疆的特产?”

  “这……有些难解释,简而言之就是陛下怕我过于思念北疆战士城民,专门送来给我解解馋的。”

  在心里无助悲笑两声,他怎么好意思说这是陛下给他和霍赫的“赏赐”,是怪他俩捅下这次篓子而特地送来的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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