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的身边坐下，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天。
“你看错方向了，月亮在另一边。”
程珏回道：“我在看星星，没看月亮。”
“都说月明星稀，今天是月圆之日，你能看到星星吗？”
听到这句话，他歪头看她，她仍然穿着那件淡绿色的纱质伴娘裙，让他忍不住想起童话里住在森林里的活泼公主。
他打趣道：“在这里看不到星星的原因，应该不是月亮太亮了吧？”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看到上海最美的星空，你有兴趣吗？”
梁雪琛也歪头，对上了程珏亮晶晶的眼眸，他的眼神莫名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他笑道：“美女主动邀约，如果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很不解风情。”
“不想去就算了，不去就回家吧。”
“梁雪琛，你对其他人都温柔，怎么唯独对我特别没有耐心。”程珏拉住了梁雪琛的手，让她停下脚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去了？”
她笑出声来，拿起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你在给谁打电话？”
“给阿宸打呀，我和你都喝了酒，难不成还能开车吗……”
电话接通，他把手机抢过去：“阿宸……没事，你姐就是让你多吃点，不着急回家。我们先走啦……不回家，去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没关系，我们打车……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程珏把手机还给梁雪琛，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时解释道：“你不是在邀请我约会吗，哪有人约会还要带个电灯泡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朋友问过我，程珏是不是喜欢韩祎？这里回答一下，是的，曾经他喜欢她的，或者说他是爱她的，因为爱是克制，所以他选择放手了。放手之后就真的只是友情了，程珏这样的人不会**着一个人却和另外一个人交往那么缺德的事的。
今天也谢谢大家的支持，周末愉快！
第四十章 星空
出租车在一片荒废的田野边停下， 在司机师傅充满疑惑的再三确认中，梁雪琛拉着程珏下了车。
这个地方路灯之间的距离很长，灯光昏暗。四下望去这片土地几乎长满杂草， 旁边的几个草垛子说明这里曾经是农田，因为一些原因早已被人遗弃，很远的地方隐隐看得到灯光。
未被强光污染的地方， 月明未必星稀， 虽然月光把星光衬托得有些微弱， 但不需要太刻意， 就能看见漫天星河。这片璀璨的星空，无论对于皎洁的满月还是充满霓虹的上海市区，都显得十分不真实。
梁雪琛提起裙摆往前走了几步， 熟练地坐在一个草垛子上。她回头拍了拍身边的另一个草垛子， 示意程珏坐过来。
作为伴娘忙碌了一天之后，她原本整齐盘起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顺着脸颊随风飘舞，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就像从白雪中走出来的仙子。程珏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似乎一旦发出声响， 就会破坏这梦幻一般的场景。
“程珏， 你不是喜欢露营吗， 欢迎来到真正的大自然。”
听到这话， 他笑而不语， 一步步走近， 挨着她在同一个草垛子上坐下。
月光和星光下， 有虫鸣有鸟叫， 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在这里，心中的阴霾可以很快随风而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雪琛率先打破了宁静：“这里是我的秘密花园，每当我心情极度不好，又刚好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发呆。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但她也好久没时间过来了，上一次过来，还是和程珏争吵后搬到客房的那个晚上。
“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程珏别扭地撇过脸，他今天确实有些失落。但这种失落并非难过，而是目送一个在自己人生中无比珍贵的人开启人生的下一段旅程时，难免会经历的过程。
他要接受一个事实，从此之后，韩祎不再这么需要他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你不愿告诉我，那就别说吧。”她转头对他嫣然一笑，“拥有自己的秘密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我用我的一个秘密，能换你的一个秘密吗？”
“不能。”她将目光重新对准星空，“秘密要藏在心中或是与人共享，应该遵循自愿原则。你不能对我道德绑架。”
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洪雅文”这个名字，但是她决定最后再当一次鸵鸟，只要这个人不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和她的过去就让时间掩埋了吧。
程珏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你说得对，来到这里我的心情确实变得好很多了。但你说得也不完全对，我并没有难过，而是一种我也说不出的感慨吧。从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开始，就把一一当成我的亲妹妹了。女儿结婚时，父亲会难过，妹妹结婚时，哥哥也会不舍。”
就算曾经暗生情愫，也在二十二岁生日时以告白被回绝而彻底断绝了爱情的可能。从此他和他从小守护到大的青梅竹马，变成了坦荡荡的亲情。
“程珏，昨天晚上我说的很羡慕一一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很认真的。”
他点点头：“我昨晚说的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在你身边的时间将会更长，也是认真的。”
她知道他的心情变好了，因为他有有心情跟她打哈哈了。
她伸出手指着东边的一颗星星道：“每颗星星收藏一个秘密，你把秘密说给星星听，所以现在那颗星星是你的了。”
“听上去你拥有这些星星的管理权，可以决定哪颗星星属于谁。这颗星星是我的秘密，那其他的这些星星呢，都是你的秘密吗？”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可以宣布整片星空都是属于我的。但我不会告诉你其他星星是不是我的秘密，刚刚我已经说了你不能对我道德绑架。”她的心情也变得放松，来到这里，仿佛过去几个月的挣扎、纠结都消失殆尽，“我说的这些是不是很幼稚、很可笑。”
“不会，我觉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程珏转头看着梁雪琛，他容易被浪漫的东西吸引，她是他见过最浪漫的人。
或许连梁雪琛都不知道自己的哪些行为属于浪漫，但程珏就是记得她在初雪的清晨光脚踩进雪地里，记得她低头捡起一片不完整的枫叶，记得她对广场的鸽子说了一下午的话，也记得她在圣诞留言墙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那样浪漫的梁雪琛不会消失，她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出现。
感受到程珏的目光，梁雪琛与他对望。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擦了擦脸。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的？这里离市区那么远，又那么黑，一个人来的话你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会害怕，这里的星星那么亮。每次我来这里看星星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好富足呀，只有在这个地方，我才拥有独属我的、来自整片星空的偏爱。”梁雪琛指着远处的灯光，“喏，那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校区，我到这个校区上课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这里。这个地方是我的秘密，看在今天你有些惆怅的份上才免费带你来的。”
“谢谢你带我过来，我现在已经不惆怅了。”
梁雪琛盯着程珏的双眼，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纯粹，里面似乎从不会出现谎言，最初他让她痴迷的就是这一双眼睛。
“我第一次认真抬头看星星，是在刚上初一的时候。那时我相信童话故事里说的，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他们。结果那时我们学校来了一个支教老师，她总在晚上带着我们看星星，让科学的定义替代了我所相信的童话。”
程珏被她的故事吸引：“老师告诉你，人死了之后不会变成星星，让你停止幻想吗？”
“老师才不会这么残忍呢。”她轻轻拍了他的手臂，就像是情侣间打闹会做的那样，显然她对他的猜测有些不满。“老师不知道我的心思，但她告诉我，那些会自己发光的星星，叫做恒星。离我们最近的一颗恒星是比邻星，比邻星距离地球有四光年。也就是说我们抬头看到的星光，至少要花四年才走到我们面前。”
那是梁雪琛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她想起那个老师说过的关于这个小村庄外面的故事，想起那个老师描绘的世界让她做了无数天马行空的梦。
“老师带我们认星座，我指着北极星问老师，‘这颗星星的光，走了多久才被我们看到呢’。老师说北极星距离我们几百光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要走过几代人的岁月才能被我们看到。”
梁雪琛指着北极星对程珏说道：“你看，北极星很容易就能被认出来。后来我在图书馆查到，北极星和地球的距离还没有能被准确地计算出来，只有323到424光年的估算距离。而人类肉眼能看到最远的恒星大概是仙后座V762，距离地球1.6万光年。”提起星星，她的双眼发光，“程珏，人类好渺小，人走完一生的时候，北极星在你出生那一刻发的光只走了四分之一的旅途，更何况是仙后座V762的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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