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琛跟在程珏身后，将薛一宁一行人送进了电梯。
已经到了午休时间，阿宸和李希悦陪着薛一宁团队去招待餐厅用餐了，整个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程珏提着梁雪琛带上来的午饭走进办公室，招呼她在里间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办公室有里外两间，外面是一间会客室，落地窗前简单地摆放着沙发茶几。与落地窗相对的墙边靠着一个移动大屏幕，靠着另一面墙的则是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与嘉程集团发展历史相关的各种资料和纪念物件。
从书架边的门进入，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总经理办公室。
里面有两张办公桌，靠里的那张是程珏的，旁边的是韩祎的。
里间也有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籍和相册都更为私人一些，上面还摆着程珏收藏的一些汽车模型。
程珏的办公桌对面也有一套沙发茶几，与会客厅的比起来显得更活泼些。
书架旁是一个圆球状的大鱼缸，里面只养了青鳉鱼一种品种的小鱼。
梁雪琛第一次看到这些小鱼时问过程珏，既然那么喜欢鱼，为什么不在家里也养一些呢。他半开玩笑地回答这些鱼喜欢办公室的氛围，只有在公司才能生存。
后来赵叔告诉梁雪琛，程珏的外公最喜欢养青鳉鱼，他出意外去世之后，江美玲看到青鳉鱼会忍不住难过。所以即使程珏很喜欢，也不会让青鳉鱼出现在家里。
程珏的办公桌上原本摆放两个相框，一张相片是程家的全家福，另一张是成年那年和韩祎的合照。在他和梁雪琛领证之后，就把那张二人合照收起来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过那张照片。
“雪琛，你太细心了，这些菜都是我爱吃的。”程珏把小菜一一打开，“真不错，连排骨汤都有。”
“璐璐帮我打包上来的，你夸璐璐去吧。”
梁雪琛可不想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夸奖。
“啧，你还真是会破坏煽情。”
程珏不跟她计较，像饿了很久似的大口吃起来。
梁雪琛看得出来他的时间很紧迫，五分钟之后，他便放下碗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靠着办公桌低头翻了几下确认里面的内容。
“你慢慢吃，我两点钟在会展中心有个竞标会，马上就得走了。”
梁雪琛调侃道：“程总这是把我当送外卖的小妹了吗？既然没时间好好吃饭，干嘛让我跑这一趟，你们总裁办就没人可以顺路给你打包盒饭了吗？”
“薛一宁问我和你的关系如何，我说平时你都会担心我中午没饭吃，有时候还会亲自送饭上来。临时当个小妹，顺便见她一面，不好吗？”
程珏边穿上西装外套，边按下内线，总裁办的另一个助理余坤接了电话。
“小余，通知项目部的郭总现在出发吧，我OK了。”
梁雪琛仍然慢悠悠地吃饭。程珏说得对，上来见薛一宁一面，对她而言一点也不亏。
她本就想找机会向东方系报刊表态，让他们写各种花边新闻时收敛些。他知道她的这些心思。
程珏离开后，她却突然没什么胃口了，虽说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但还真不习惯在他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吃饭。于是她把垃圾全都收拾好，一并带出了办公室。
她走的时候，李希悦和阿宸都还没有回来。
下午是新声计划的主题曲及配乐评审会，这些曲子基本上都是由关磊创作的。
关磊在圈内的名气很大，也有实打实的才华，因此评审会并没有什么曲折，只是有细微的修改建议。
评审会后，关磊让助理熊欣匀先下楼等他，他则是跟梁雪琛回到了办公室。
梁雪琛不解地看着关磊在她的办公桌上放下一个大红包和一个首饰盒。
关磊解释道：“我知道韩祎后天就要结婚了，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提起韩祎，他的表情向来都是哀伤的，但这一次他显得十分平静。
“这是什么，我可以打开吗？”
关磊坦荡地点了点头。
梁雪琛打开那个首饰盒，里面是一个镶满钻的玉兰花发夹，造型简单却又十分奢华。
“她已经结婚了，又何必让她留下这些纪念品呢？”曾几何时，她希望他和韩祎能突破一切阻碍在一起，“再说了，你如果要送礼物，让我转送倒显得你太过在意了。”
关磊苦笑道：“你说得对，这些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关磊……”梁雪琛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放下一一了，对吗？”
关磊从梁雪琛手中接回玉兰花发夹：“雪琛，将近十年的时间已经证明了我们有缘无分。我太胆小太莽撞，错过就是错过了，放下是唯一的选择，对她、对我也是最好的选择。”
韩祎最喜欢玉兰花，学生时代没有多少钱，他就用不值钱的水钻亲手为她制作了一只玉兰花发夹。等他买得起真正的钻石时，却已经彻底错过了她。
关磊合上了首饰盒。
“那至少帮我把红包带给她，就当是曾经的普通同学随的份子钱，这样总可以吧？”
他坚持要把红包留下，梁雪琛也不好再推脱，只好偷偷给韩祎发消息告知她这件事。
那头韩祎很快回了消息：好，收下吧，替我谢谢他。
梁雪琛把那个大红包收下，红包很厚，估算着差不多有四位数。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这一刻她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曾经最羡慕的爱情，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九点，客厅的灯静静地亮着，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了钢琴声。
“Alex要在一一小姐的婚礼上弹琴，夫人正陪他在楼上练琴呢。雪琛，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赵叔正要为梁雪琛按下电梯的向上按钮，被她制止了。
“我走楼梯上去吧，电梯有声音，我不想打扰他们。”
梁雪琛慢慢沿着楼梯往上走，她知道声音的来源在四楼。
四楼算是一个大大的阁楼，除了盥洗室之外，没有单独分隔出其他房间。那里有点像程珏的秘密基地，落地窗前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四周则是摆满了放着他各种收藏品的玻璃展示柜。
梁雪琛上四楼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清楚，她总觉得这里是整个房子里最无法融入的地方。这里摆满了他的跑车模型、他的酒杯、他的中世纪油画，每一样都不曾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拾级而上，声音越来越清晰。英国作曲家为小提琴和钢琴而作的《爱的礼赞》，她曾在校园的情人坡后听韩祎演奏这个曲子。无论是从当初韩祎的小提琴中还是如今程珏的钢琴里，这段旋律都让她眼前出现微风暖阳。
她在阴暗中静静地靠着楼梯扶手，欣赏这一段从亮堂堂的水晶吊灯下流淌过来旋律。
江美玲和程珏坐在一起，王妈站在一旁。他们的位置背对着楼梯的方向，一曲结束，没人察觉梁雪琛已经在角落里站了很久。
江美玲对儿子的这一曲十分满意：“Alex，你好久没弹琴了，我以为你忘了怎么弹呢。”
“妈咪，有些东西深入骨髓之后，就再也没法忘记了。”
程珏的十指在黑白键上跳动，音乐也随之起舞。这些旋律都是小时候学钢琴时的入门，他的琴声中透出些许怀念。
江美玲笑了，起身拍了拍程珏的肩，王妈上前扶住她的腰。
“Alex，念旧是好事，但眼前的和未来的东西，都比回忆里的更重要。好了，我先下去洗漱了，你自己再多练会儿。”
江美玲转过身，看到了楼梯尽头的梁雪琛。她似乎并不意外她出现在这里，温柔道：“你过来陪他练会儿琴吧。”
程珏闻声看了过去，指着刚刚母亲坐过的琴凳的另一头道：“过来，坐这儿吧。”
鬼使神差地，梁雪琛陷入了他的琴声中，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他的身边听得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去听五月天的演唱会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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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沙漏
梁雪琛知道程珏小时候练过好几年的钢琴， 在程家人的描述中，当年他和韩祎的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尤其惊为天人。韩祎的爷爷让她学小提琴，于是他便选择钢琴来与她相伴。
梁雪琛也听过程珏过年时在程家大宅里弹《小星星》逗侄子侄女们开心， 但这是她第一次坐得那么近、那么认真地听他弹琴。
她没有什么艺术造诣，对音乐的评价也只有简单的“好听”和“没那么好听”两种。程珏的十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音符缓缓流出。这首《梦中的婚礼》是她为数不多熟悉的曲子——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早上， 宿管将这首曲子当做起床铃播了出来。
“这是《梦中的婚礼》， 是一首从名字到内容都很浪漫的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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