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非常震惊:“我听说……”
她一进出版社,就有男同事告诉她,说余青青是关系户进来的。
这样年轻的主编,的确像是关系户;可如果知道她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就又不太像关系户。
“听说我走后门进出版社的,是不是?”余青青轻轻把头发掖到了而后,“老秦他们几个说的吧?”
宋明珠尴尬笑了笑。
“我家里人的确认识蒋主任,不过我进出版社是靠自己的本事进来的,家里人并没有跟蒋主任打过招呼。他直到我来报道,才知道我的,毕竟他不负责面试。”余青青道,“后来我担任主编,蒋主任是点头的,有点人情分吧。你知道,如果我不是北大毕业的,蒋主任未必肯升我。”
也就是说,余青青的确和蒋主任比较熟悉;而蒋主任重用她,也不单单是因为熟悉,更多是因为她的能力。
哪怕他们不认识,当这个主编的位置空出来的时候,蒋主任还是很有可能让余青青顶上去。
可男同事们说起余青青,从来没人提过她毕业名校。
他们只盯着她是蒋主任的“裙带关系”,否定她的能力和超高的学历。
“原来如此。”宋明珠无奈笑了笑,“没想到,我们这样的国企出版社,也如此多的办公室倾轧。”
“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倾轧。”余青青道,“咱们女人,想要和男人同样的地位,他们只需要做到七十分的时候,咱们得做到一百二十分。越往上,越难爬。”
这次之后,宋明珠和余青青就更熟悉了起来。
因为余青青这个上司,宋明珠担心自己不得力给她添堵,她主要是余青青面试进来的,因此她工作很努力。
她这边努力,余青青自然是高兴了。
私下里还是有男责编吐槽余青青行事严肃,做人古板,说她“拿着鸡毛当令箭”。
有人也发现,宋明珠和余青青走得很近。
一开始,一位想要追求宋明珠的男同事,“好心好意”提醒宋明珠:“你得当心你们主编,她可是出了名的会钻营,你别被她当马前卒用了。”
宋明珠听了,当时没说什么。
事后,她也没告状,只是仍跟余青青很亲近。
同事们总瞧见她们俩一块儿吃午饭、一块儿下班,后来他们就不再当着宋明珠的面说余青青坏话,甚至有点排挤宋明珠了。
余青青做事很干练,也非常认真负责,讲究效率。
他们这样的国企,并不需要如此效率,不少同事就抱怨她。再加上她阅历浅,升职升的太快,不得人心。
宋明珠跟着她,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是成天混日子。然而,同事们都说她谄媚,慢慢的宋明珠的人缘也不太好了。
好在她并不在乎。
时间过得很快。
宋明珠上班,已经两个月了。十一月的时候,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正好是周末,宋明珠早起推开窗户,外面全白了,大雪还在洋洋洒洒。
她立马给她阿妈视频。
古镇一年到头难得下雪,她妈妈正在店里,手里捧了个暖手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看到了雪景,笑容也挺勉强的。
“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宋明珠问。
孙佳慧白了她一眼:“谁老?”
“漂亮温柔的孙佳慧女士,您这是怎么了?”
“生气的。”
“谁气了您?我爸爸?”
“不是,费恒东。”孙佳慧说起来,眼神立马变得狠戾了。
宋明珠顿时没了看雪景的心情,沉了脸问:“他怎么了?”
“你爸爸送去参赛的那个河灯,人家全国巡回演出,到了景德镇,被费恒东知道了。费恒东跑过来,骂你爸爸不该去参赛。”孙佳慧道,“这么无礼的话,亏他说得出来,所以我大骂了他一顿。”
“凭什么不能去参赛?”
“他说,旁人就知道,他们俩的作品看上去相似。市里不少人知道他们俩是师兄弟,师弟抄师兄的作品,教别人怎么说他?”
宋明珠气得要炸:“他这是什么屁话?谁抄他的?”
“我恨不能一刀捅死他。”孙佳慧道,“是你爸爸和你阿泽哥拦着我,否则我定要跟他拼命。他这种屁话都说出来,如此自私。”
宋明珠听到“阿泽哥”三个字,耳朵微微动了下,并没有分出太多的心思去关心,而是道:“后来呢?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你爸爸不经过他的同意、不经过市里的推选,就跑过去参赛,这是打了市里协会的脸,让他也为难。”孙佳慧道。
宋明珠深吸一口气。
费恒东这个人,真是不得好死。
“他除了说这些屁话,就没一句像样的。”宋明珠道,“以后都要绕开市里和他,看他能怎么办!”
“明珠,我担心他搞鬼。”孙佳慧道,“他这个人,心思歹毒着呢。你爸爸这次算是挑战了他的权威,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能怎样?”宋明珠冷哼,“不怕他。下次他再来,你找二胖过来帮忙,将他直接打出去!”
明明要看雪景的,结果母女俩提到了费恒东,都气得半死,谁也没心思再说雪景了。
费恒东这个人,趴在别人身上吸血吸久了,居然认为别人的血都是他的。
宋明珠还是挺担心她爸爸的。
过了一个星期,费恒东再次来了宋家,跟宋良和孙佳慧道歉,说他上次太过于冲动。
他总是这样,先发脾气,然后来道歉。他脸皮极厚,有时候道歉就能哭出来,宋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孙佳慧见惯了鳄鱼的眼泪,知道他的道歉,只是为了下次更好的占便宜,所以一点也不感激他。
宋良则没放在心上,依旧埋头做他的花灯。
他想在年前做完这个花灯。
胡先生那边,也等着用。
他上次那个河灯得了奖,评委组问他愿不愿意卖,有人要买,宋良拒绝了。
“咱们现在不是很缺钱,这个我想留给明珠。”宋良道。
拿到了奖金和奖杯,他非常满足了。
宋明珠和他通话时,他把想法告诉了宋明珠。
宋明珠肯定赞同。
“对了明珠,还有件事……”
“什么事呀?”宋明珠问。
第32章 重逢
宋良也没什么大事。
他告诉宋明珠:“阿泽明天要去趟北京,要不要家里带点东西给你?上次你小姨送了我们两罐自家做的蟹黄膏,还有最螃蟹,都带给你吧?你妈还说要邮寄给你。”
“不用麻烦人家了吧。”宋明珠道,“他也许很忙。”
“我问问他。”宋良道,“他要是有空,就托他带给你,顺便去帮我们看看你。”
“天天视频里能看到我,干嘛还要托人来瞧?你还是寄给我吧,反正也挺方便的。”宋明珠说。
宋良:“怎么了,这么不想让你阿泽哥去看你?”
“人家未必乐意。”宋明珠道。
宋良知道宋明珠以前喜欢汤泽,后来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搞懂。
不过明珠不让汤泽去,宋良就没有再勉强。
“那行,你把地址发过来,我明天给你寄。”宋良道。
宋明珠道好。
她果然把地址发了过去,等着接收家里的投喂。
下午的时候,宋良休息时寻了个盒子,把家里的两罐蟹黄膏、一罐醉蟹,都给宋明珠装好了,用防摔的塑料纸裹了一层又一层。
寻了个大箱子,宋良把东西装了进去,又从家里找了个快递单。
他家里有点快递单,是以前时常给宋明珠寄东西,人家快递员放在这里的。
填好了,宋良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回轮车房工作去了。
这个花灯,他打算在年前做完,最近时常赶工,有时候还要做夜工,是挺累的。
宋良觉得很疲惫,仍是去工作了。
汤泽这些日子时常做瓷器。
宋明珠一走,他灵感的源泉突然又干涸了。他找了冯捷,远程做了两次咨询,还是没好转。
他本想离开古镇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很舍不得这个房间、这栋房子。他和宋明珠偷偷摸摸的,在他的房间里得到过很多次的快乐。
他要是走了,就连这点回忆也要淡去了。
画不了画,而宋良要做花灯,也没有活儿给他。幸好宋明珠教他做过瓷器,汤泽又是很有艺术细胞的,他自己就在旁边做些小瓷器。
他的瓷器做得虽然不够精美,造型却很独特。
做好了,他自己上色,自己送到窑厂去烧,然后放在孙佳慧的店里卖。
卖到的钱,他也不要,就说抵他的房租和生活费,反正他在宋家是包吃包住的。
他的这些工艺品,非常讨女孩子们的喜欢,做出来没过几天就卖掉了。饶是旅游淡季,也能赚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