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问了宋明珠家里的事。
宋明珠有一说一,没什么隐瞒的。她爸爸是瓷器师父,她妈妈开个小店,在市区有套房子,家里没什么存款,这就是她家的全部。
至于存款什么的,宋明珠没说实话。依照她的判断,她爸妈节俭惯了,是略有薄产的,并不是身无分文。
周妈妈听罢,笑容不变。
待快要吃完了,周妈妈放下了筷子,专心和宋明珠聊天。
“明珠啊,阿姨一见到你,就特别喜欢你。你长得特别好,圆圆的脸,一看就是旺夫相。”周妈妈道。
宋明珠尬笑。
旺夫?
她这是倒退了几百年吗?听到这种话,很难高兴起来啊。
“你家庭也很简单,你又是独生女,没有弟弟的拖累。”周妈妈继续道。
宋明珠继续尬笑。
字字句句,都叫人难堪,这位阿姨真会说话,没有一句话不得罪人。
“所以呢,我希望你能和远尧结婚。”周妈妈道。
说罢,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是小小、红色的红布匣子,应该是装戒指的。
打开了,里面是一只金戒指,她递给了宋明珠,“这是我们家的传家戒指,远尧他奶奶给我的,我今天给了你。”
宋明珠:“不不,阿姨我不能收。”
周妈妈倒没继续坚持。她把戒指放在桌面上,也没收起来。
“明珠,咱们的话是没说清楚。阿姨知道,谈婚论嫁肯定有很多事要谈,阿姨先跟你透个底,回头再和你爸妈说,你也可以先给你爸妈讲。”
说罢,周妈妈清了清嗓子,打算说什么重大消息。
“你和远尧结婚,我们准备给你五十万的聘礼;市区有套房子,是专门给你们俩住的,也可以加你的名字,房子没有贷款的,你放心啊。
车子呢,我们也会给远尧买,这个不用你们家陪嫁,我们不是那么势利的人家。”周妈妈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宋明珠的眼睛,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以为,宋明珠肯定会欣喜若狂。
不成想,宋明珠却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些不满意。
周妈妈当即想到:“这女孩子好贪婪。”
宋明珠很快把自己的蹙眉掩饰好,直接问周妈妈:“阿姨,您有什么条件吗?”
周妈妈又心想:贪婪,又聪明狡猾,这个儿媳妇怕是不好管。
她整了整心绪,笑道:“条件嘛,也很简单。阿姨希望你不要工作,专门在家里做主妇,照顾好远尧。我们远尧要做大事的,他的前途很重要,你平时不要吵不要闹的,乖乖听话。
除了这些,就是我们家远尧也是独子,我们想要多几个孩子。现在放开了二胎政策,所以我们希望你能生三个孩子。
第一胎呢,你自己怀,生了儿子、女儿都无所谓;第二胎,咱们去上海做试管胎儿,只要男孩子,做两个双胞胎。”
宋明珠忍不住笑了。
她真是很久没听过这样有趣的话了。
周妈妈的意思是,她要做周远尧的保姆和女奴,无条件照顾她。
第一胎不做试管,是想试试看她能否生育,是否顺利;第二胎,露出了真面目,要两个儿子。
三个孩子,都要宋明珠自己带,她还不能有自己的工作。
免费的保姆、免费的生育工具,就值五十万聘礼?
去做dai孕都不止这点钱。
至于房子,说没有贷款,意思就是周远尧的婚前财产,加了宋明珠的名字有个卵用,离婚了她还是分不到。
还有那五十万的聘礼,周家未必就会给,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如此说来,就是想骗个傻丫头去做牛做马做生育的母猪。
宋明珠笑出声。
“明珠,你也觉得还不错吧?”周妈妈也笑了。
周远尧的心情似乎不错,一脸骄傲在旁边坐着,就好像他有这样的家底,是很荣耀的。
宋明珠摇了摇头,笑容仍是控制不住:“阿姨,虽然我家庭一般,我却真的没那么傻。您另外找其他人吧,我怕是高攀不上您家。”
周远尧的笑容,顿时卡在脸上。
周妈妈显然也有点意外。
“明珠,你是嫌弃给得少吗?”周妈妈问。
“不,您开的条件非常丰厚。只是,我不想把自己的婚姻和自己的zi宫作为交换的筹码。”宋明珠道。
周远尧脸色更不好看了。
“明珠,你说话太难听了。”周远尧声音有点高。
宋明珠沉了脸。对着他的时候,她脸上的假笑全部收敛了。
“我说话难听?你坐在这里,任由你妈开价给你买女奴,给你买行动的zi宫,你一个屁也不放。我说话难听?我还能说,你却一句也不能说,你哑巴了?”宋明珠声音带厉。
周家母子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
周远尧印象中的宋明珠,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她从来没说过重话。
也许,大家在外面都会伪装。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才原形毕露。
“你怎么说话的?”周妈妈也收起了她的和蔼,“小姑娘,你说话这么难听,你有家教吗?”
“我说话难听,还是阿姨您说话难听?”宋明珠反问她,“您方才跟买母猪似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这叫什么话?”周妈妈激动起来,声音更高了,“我说给你五十万聘礼、给你一套房子,难道不是尊重你?”
“你说让我不工作、让我在家伺候周远尧、不能吵闹、生三个小孩,还指定要两个儿子,你尊重我?阿姨,糖衣炮弹您拿去骗傻丫头吧,我不吃您这套!”宋明珠一步不让。
她站起身,无比轻松。
居高临下看着周远尧,她淡淡道:“周远尧,暑假这么久了,你从来没约过我。前天约了,你放我鸽子;今天约了,你让我等你三个小时,还带你妈来。
你如果有一份诚意,也不是这个态度。哪怕你跟我求婚,什么都不给我,咱们俩也未必会闹成这样。
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不想回头,我们就分手了。从此之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就此别过。你家条件这么好,希望你早日找到你的真爱。”
说罢,她站起身走了。
到了前台的时候,她问收银员,二十桌的餐费是多少。
收银员:“一共412,给您抹去零头,您给400就行。”
宋明珠掏了钱,迫不及待走了,生怕周远尧和他那奇葩妈追过来。
她快速下楼,在楼下叫到了出租车,直接去了汽车站。
她真幸运,从来没爱过周远尧。和他在一起,不过是自己毫无主见随波逐流的选择,跟着室友们想恋爱的好奇心。
现在分手了,她真是太轻松了。
哪怕她和汤泽根本没可能,她也很庆幸自己甩掉了这段关系。
她还没有到汽车站,周远尧就打电话过来了。
宋明珠没接。
周远尧又发微信:“你太过分了,宋明珠,请你跟我妈道歉!”
这是什么奇葩?
以前真是瞎了眼。也可见,人如果会伪装,真的很具备欺骗性。
在北京的周远尧,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所以他很正常。回到了景德镇,他家里有点小钱、有人脉有关系,他变成了大少爷,顿时不可一世了。
就连他辛苦追回来的女朋友,都要人家捧着他,给他当佣人。
再有他妈妈在旁边加油、鼓劲,他更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第11章 一身轻松
烈日炎炎,宋明珠坐在了空凋大巴车上,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大巴车的冷气很足,她浑身上下都舒泰。
如果她不是急于摆脱这段恋爱关系,也许她可以忍耐点,她和周远尧妈妈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恶化。
她坐定之后,拉黑了周远尧的微信、电话。
从市区到古镇,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宋明珠打了一会儿游戏。
她大学室友王笛在微信上敲她:“明珠,周远尧刚刚联系我了,请我转告你一声,把他的电话拉回去,他有话跟你说。”
“你们吵架了?”
“我只是转告一声,不是来劝和的。”
宋明珠:“……”
王笛跟她关系很好,两人在没谈恋爱之前,形影不离。大三上学期,王笛和同班男生交往,宋明珠天天当电灯泡。
也正是如此,才刺激得她接受了周远尧的追求。
周远尧也知道她和王笛关系好,所以特意找了王笛。
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宋明珠问:“你方便接电话吗?”
王笛说很方便。
她发完了消息,自己就把电话打了过来。王笛总是很体贴,特别会照顾人。
“……真吵架了?”王笛一开口就如此问。
“不是,是分手了。”宋明珠道。
她压低了声音,尽可能不让全车的人都听到,仔细把事情跟王笛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