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安站在门口,叩门吸引她的注意,笑着说:“不出去迎接迎接你爸妈?他们貌似很伤心。”
蓝溪抱起宝宝,心里还有怨气,摇头:“不去,要去你去。”
林清安故意道:“我可应付不了你爸妈,我害怕。”
“嘁,别装,应付不了你放他们进来干嘛?”
蓝溪低头,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动摇,心脏却密密麻麻地抽疼。
蓝父蓝母尴尬地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都是年过半百的人,鲜少在他们脸上看见难堪的神情,明明是来亲生女儿家,明明前几日一家人还坐在一块聊得开心,谁料到事情会发展成不可逆转的田地。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蓝父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他将一切归咎于蓝溪无理取闹、博人眼球。
“说都说不得她了。”
蓝母还算心疼女儿,让他少说两句,“他们在这里哪里住得下去啊,唉哟我的荔枝哦,那么点大的娃娃。”
“爸妈,你们先走吧,小溪有点不太舒服。”
林清安对这对岳父岳母还是很客气的,听到那些话也没多大反应,疏离地微笑着。
“简直胡闹!”
蓝父生气,袖子一挥,对蓝母说:“走吧,以后就当她没这个女儿!”这话何尝不是说给林清安听,埋怨他这个丈夫没用。
能主动上门已经是两人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多的就没有了。
“爸妈,慢走不送。”
蓝父看了他一眼,张张口但什么都没说。
待在卧室里的蓝溪耳朵竖起来,她一只手拍着荔枝,等听见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她才抱着宝宝出来,露出一个脑袋,“走了?”
“怎么?舍不得?”
“没,做饭了没?我饿了。”
要说不说,这是个心大的。
林清安哑然失笑,觉得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蓝小姐,采访你一下,为什么要放弃可以继续回去过好日子的机会?”
“当然是舍不得你呀,小荔枝的爸爸。”
前半句话如同电流钻进耳朵,让他的大脑短暂晕眩,不过很快恢复原来轻佻的笑容,“哦?那可太令我感动了。”
“……”
林清安做了意面,然而因为闷在锅里太久,那点本就不多的汁水被吸收,整锅面也坨成一块,看着像大饼似的。
“凑合吃吧。”
他用刀切成两半,分出一块放盘子上,对蓝溪说。
“没事。”
蓝溪饿急了,加上意面其实味道不错,她猛吃好几口。
“宝宝你还小,不可以吃。”她抱着女儿,稍不注意,宝宝一只小手就抓了根面条。
但小荔枝好像还不会往嘴里送,只是嘴巴啊啊张个老大,手不知道递过去。
蓝溪见怪不怪给她擦干净手,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止出现过一次。
她问林清安:“我们宝宝什么时候能吃人饭啊?”
对方认真思索,之前看过资料,科学来讲,其实已经可以了。“过几天我给她做点辅食吧。”
蓝溪听闻满意地点头,谁说她照顾不好宝宝的,她绝对能把小荔枝养得白白胖胖、聪聪明明。
“你面试怎么样?”
一句话打断蓝溪的思绪。
“不怎么样。”
她用筷子挑了挑几根黏在一起的面条,从林清安的角度看过去像在低沉伤心。
嘲笑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他半天才挤出一声:“加油。”
第5章 05 谁占谁便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膛,令他喘不过气,喉咙无法正常吞咽,头上聚集的汗水顺着发际线流下来,流到脖颈处,像一根火烤的铁链,快把他勒死……
林清安猛然睁眼,大口喘着粗气,眼底一片幽暗,带着狠戾。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那股濒临死亡接近深渊的感觉,每体验一次都是对他的伤害。
两滴生理泪珠从眼角沁出,林清安在它们即将落入枕头时擦去。
婴儿的及时哭闹救他于漫无天际的混沌中。
这时,他也才注意到胸前横着一条柔软纤细的手臂,被真丝睡衣袖子包裹,一只摸着他的胸,一只环住他的腰部。
而小荔枝,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睡到最外面去了,此刻挥着双手踢着双脚,看样子饿急了。
他发出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低笑,双目紧闭,庆幸中夹杂着无奈。
林清安缓缓提起蓝溪的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三秒,他邪肆一笑,松手。
能听见“哐当”一声,蓝溪的手臂掉在柔软的床上,床面弹了弹。
“到底谁占谁便宜,嗯?”
睡着的蓝溪像天真无邪的睡美人,林清安的恶作剧没能吵醒她,甚至还往热源处蹭了蹭。看着突然凑过来的一张脸,林清安快速躲过去,满不自在地撸了把头发。
小荔枝哇啦哇啦哭着,他从蓝溪身上大步跨过去,熟练抱起哄了几下,还偷偷跟女儿告状:“宝宝,你明天能不能叫你妈妈起来喂奶。”
其实俩人根本没想到半夜还需要给小孩喂奶换尿布,毕竟从荔枝出生起就有专人照顾。
第一天住进出租屋的时候,荔枝定时定点醒来,如果是经常照顾她的阿姨可能都不会给她哭的机会,奶瓶就递上去了,然而那晚她哭了好几分钟林清安才醒来。
累了一整天的林清安难得睡个好觉被吵醒,说不烦不生气是假的,但那份足以拯救世界的父爱终究让他没忍心看女儿这么哭下去,并且自责。他猜到小孩应该是饿了,于是拍拍蓝溪肩膀问她奶粉该怎么泡,对方压根都没醒过来。
她的睡眠质量怎么能这么好!林清安咬牙切齿在心底咆哮。
凡事还得靠自己,他先把女儿的尿不湿换了,又现场百度找到冲泡奶粉的正确方法,吃到粮食的荔枝也终于不哭闹了。
他心底万分感谢新买的恒温水壶。
现在也是。
林清安看了眼时间,又看着睡得香喷喷的蓝溪,人不胖却几乎霸占一整张床,顿时头疼不已。
荔枝喝完奶就继续睡了,两只小手放在脸颊两边,光看着好像就能闻到她身上的奶香气,好不可爱。
林清安把她抱到自己平时睡的位置,另一只手推搡蓝溪,不许她霸占该属于他的床位,手脚并用,动作轻缓。
小夜灯一关,再次进入宁静的睡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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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蓝溪心情很好地刷牙,嘴里哼歌,对着镜子叉腰臭美。
经过昨天一场痛苦的早起斗争,她觉得睡到自然醒简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就是刚才起来时右手有点酸。
早上从从床中央醒来,耳边没有吵闹声,孩子也不用费心,她蓝溪何德何能这么快乐。
归结于“娶”了个好老公。
蓝溪决定“提携”林清安从塑料战友提升至模范老公的地位。
至于爱情,那是不可能的,她想象不出来自己喜欢上谁的样子。
太恐怖了。
今日计划还是上网找工作,所以蓝溪就没化妆,只在嘴上抹了个唇膏,用纸巾擦去边缘涂到外面的部分,再“咻”一下丢进垃圾桶。
她的余光注意到盥洗台边缘滴着水珠,地面沾着一根头发丝,左脚都已经跨到外面去了,想起外面那个男人该死的强迫症,撅着嘴抽了张纸里里外外擦了遍,干净锃亮,看着确实舒服多了。
门一开,蓝溪先去寻找荔枝的身影,“宝宝呢?”
厨房外的角落放着张木制婴儿床。
前几天她跟林清安用抱枕和毛毯在沙发上围了个简易“栏杆”,把小荔枝保护住,以防没人看顾时发生什么意外,不过他们深知这种办法等女儿会完全翻身后就不能采用了,正好,第一天晚上订的婴儿床到货。
大早上蓝溪睡觉时,林清安把床消毒了五六遍,再铺上前几日洗过晒过的小被子,小荔枝安稳躺在里面,手边还放着小兔子玩偶,两个娃娃都很可爱。
“婴儿床到了,以后荔枝晚上就不用跟我们挤一张床了。”真是完全解放了林清安。
因为蓝溪睡相太差,他经常半夜醒来检查女儿是否在身边,就怕一个不小心被某个女人压到。
“太棒了!我还怕睡觉会压到她呢。”蓝溪心大地站在婴儿床旁逗宝宝玩,说给她听:“咱们荔枝也是拥有豪华大床的宝宝了。”
林清安洗碗时动作哗啦啦作响,真应该拍个照片,让对方知道她睡觉究竟多不老实。
“你怎么不怕压到我?”
“啊?”蓝溪不明所以。
“我说,你怎么就不怕睡觉压到我呢?”林清安冷漠微笑。
“我会压到你吗?难道我的床品很差吗?”蓝溪眨巴着眼睛,对自身认知丝毫不清晰。
“不差,你简直是世界上床品最好的人,我都舒服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