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安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清安刚开口就后悔了,慌乱地看着她,试图解释,然而一切都像狡辩。
“不是,我不是不信任你。”
太苍白的语言,蓝溪举起桌上剩下半杯水泼去他脸上。
林清安眼睛闭都没闭,变凉的水从头顶落下来,滑过鼻梁,浸润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的真心喂了狗。”
蓝溪去围栏中抱出小荔枝,把她带回卧室。
站在餐桌旁的林清安愣怔原地,他许是被冷得时间长了,脑子也不转了,怎么理解不了蓝溪的话的含义。
她说什么。
真心……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林清安不顾脸上的湿漉,任由水流一地,也跑去卧室,当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松了口气,还好门没锁。
然后就看见蓝溪正在给小荔枝脱衣服,看样子是要去洗澡了。
她面上没任何表情,罕见地看着小荔枝也不笑,把站在门口的林清安当一团空气。
“蓝溪。”
他走过去摁住蓝溪动作的手。
“放开。”
“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蓝溪不愿分他一个正眼。
“聊我们的以后。”
“没有以后。”她说得笃定。
“有的。”
装什么。
蓝溪不愿跟他争执,抱起光溜溜的小荔枝就往卫生间走。
林清安跟在后面,“你连水都没放好,怎么给她洗澡。”
蓝溪开始恼羞成怒,大喊:“不用你管!”
她折返回来把小荔枝放在床上,幸好现在的荔枝有点困,不会有多折腾人,她重新走进卫生间去放水。
蓝溪已经很久很久没给女儿洗过澡,动作十分不熟练,抹沐浴露的时候由于手劲没控制好还把她弄疼,小荔枝哼唧两声,扁扁嘴有要哭的意思。
林清安刚听见声音就走进去,挽起两个衣袖,对蓝溪说:“我来。”
没等对方同意,他已经熟练地洗起来了。
蓝溪不愿跟他待在同一空间,一句话都没说,心安理得地出去。
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女儿,他应该担当照顾的义务。
如今她正在气头上,对谁都没好脸色,待林清安抱着干净的小荔枝出来,她拿上自己的衣物进去洗澡。
林清安就站在外面等她洗完。
……
夜色吞噬了点点繁星,如同漆黑的幕布,深邃不见终点。
林清安倚靠门边,脸色有点惨白,嘴唇不见红润,当蓝溪一出来,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笼罩在阴影之下,后面是白墙。
“你疯了?干什么?”
蓝溪被吓到,愤怒地推开男人,边推边骂他神经病。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人这么轴呢。
“聊聊。”
他大抵是病了,喘不上气,一靠近蓝溪胸口发闷,逼迫对方与他对视,不容抗拒。
“有什么可聊的,你要说什么赶紧说,我困了。”
蓝溪垂下眼睑,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两人的距离只有拳头大小,她的思绪也不太清晰。
“你对晚上那个男的,有意思吗?”
蓝溪猛地抬眼,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开男人,气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我看你病得不轻。”
林清安迟钝地歪头,疑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蓝溪的逃避动作在他眼里就是心虚地表现,他放狠话:“你不要忘了,我们结婚了,合法的。”
“该记住的是你吧,你也知道我们结婚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她。
婴儿床里的小荔枝进入梦乡,房间很小,所以两个人不敢很大声音说话,蓝溪从床上下来,从抽屉里拿出结婚证,不像开玩笑,说道:“不想过了趁早去一趟民政局吧,你也别耽误我。”
林清安看见红通通的两本证件,瞳孔微缩,从她手中抢来,放在身后,不可思议地对她说:“你疯了?你竟然要跟我离婚?”
“不是你要跟我离婚吗?不懂你今天什么意思,质疑我的人品,频频给我下马威,我蓝溪就这么好欺负吗?离了你我还活不下去了?”
“你就这么想我?我什么时候质疑过你,反倒是你一直挑战我的底线吧?下午你跟那个男人一起吃蛋糕,他还给你买了玫瑰花,晚上他一脸得瑟地送你回家,难道我是忍者神龟吗?我接二连三看到这种场面心里不难过吗?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有意思啊!”
他一口气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开始自暴自弃地坐在床边,也不在乎什么洁癖不洁癖的了,闭上双眼,似在等待一场凌迟。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林清安的脑袋像快炸了一样,完全不会运作,视线也不太清明了。
“你说你对我什么?”
“喜欢,爱情,懂不懂?”
蓝溪蓦然笑出声音,他是傻瓜吗?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为什么非得两人大吵一架就开始袒露心扉。
不过,“我什么时候跟他一起吃蛋糕了,而且,晚上他送我回家是顺路,车上还有其他女孩子呢,你能不能别那么鲁莽。”
林清安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把手机给她看,正是李辉发的那条朋友圈。
她什么都懂了。
该死的旷也,该死的李辉。
蓝溪:“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你都不应该质疑我的人品,莫名其妙朝我泼脏水,我根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凭什么要经历无妄之灾?”
“只有愚昧的人才会凭借几张错位照片去猜忌另一个好人。”
自己不来问她,怪谁。
愚昧林某人没听到后面大段话,就直接倒在床上了。
第37章 37 我喜欢你。
“喂, 林清安,你又在演什么?”
蓝溪过去拍拍他的脸,一片滚烫, 呼吸声也急促起来。
还真病了啊。
她惊诧万分, 第一反应是他太柔弱, 吹几分钟冷风就发烧,比小荔枝的体质还要差劲。
“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清安躺在床上,手臂盖在眼睛上, “嗯”了一声,“听得到。”
“现在感觉怎么样?”
“难受——”
他的尾音带点哼哼唧唧的,两只耳朵如同熟透的虾,口唇微张。
蓝溪坐在床上,不禁一“啧”, 这算什么事。
“你是装的吗?”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该不会是装生病博同情心吧?”
林清安拖着劳累的身躯从床上坐起来, 左眼还未完全掀开, 复杂地朝她看:“我有病吗?”
谁动不动装病玩啊。
他走起路来不太稳当,像喝醉了酒似的, 晃晃悠悠从衣柜拿上衣服, 往卫生间走, 蓝溪注意他的举动,忍不住开口:“你都发烧了还洗澡?”
她可真怕对方洗着洗着摔倒在地上, 那到最后麻烦的还是她。
“我想睡觉。”
林清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用手敲敲脑袋,以让自己清醒几分。
蓝溪看不下去,穿上拖鞋,“我去给你泡药。”
“好, 谢谢。”
“……”
荒谬的一天终于过去,林清安醒来时额头上还贴着降温贴,喉咙干涩,但总算没有昨晚快晕死过去的濒临感。
这场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终于有精力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把蓝溪惹生气,对方甚至提起离婚,然后自己说什么来着。
林清安想到关键点,大脑开始晕眩,倒抽一口凉气。
他记起来了。
他向蓝溪表白了。
表白!
他怎么敢的!
刚睡醒,懊恼与悔恨交织,为何如此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就表白了啊。
林清安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人,轻手轻脚下床,开门,站在客厅中央,细数昨晚一系列奇怪的举动。
完了,这下真要离婚了。
他居然趁发烧的糊涂之际说出“喜欢你”的字眼,蓝溪绝对会厌恶他。
林清安急得团团转,喉头好似被砖块磨砺一般,刺痛难耐,咕噜噜喝完一大杯水,他开始思考对策。
现在离家出走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离家出走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填饱肚子,林清安没吃晚饭,还生了场短暂的病,胃里空得火辣辣疼,他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下一碗面吃,享受最后的宁静。
火一开,油下锅,空气中逐渐散发肉末与番茄的香味,也吸引了快要醒来的蓝溪。
林清安犯了个大错,他出来时卧室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