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见君专心地盯着圆饼,待两面都呈金黄色,便盛了出来。
围上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她用刀将饼划开,饼身干脆,划破后能看见一层层的纹路。
“闻着真香啊……”百姓们有些跃跃欲试。
秦见君有些惋惜道:“今天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做酱料,这饼蘸着料最好吃了。”
“无妨,先来一块尝尝,怎么卖?”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秦见君切了一些饼下来,估摸着和自己早上吃的那张饼差不多大,对那人道:“这些是两文钱,一文的饼就再对半切。”
那人爽快地拿了两文出来,端起被油纸包着的饼就往嘴里送,被烫得合不拢嘴,哈了两口气后总算合上了牙齿。
融着酥油的面饼层层堆叠,外皮酥脆,内里韧劲十足,一口下去,葱香、芝麻香和油香扑鼻而来,脆皮被咬碎,里面的饼瓤有咸香味道,不似盐巴单调,越嚼越有味儿。
“好吃!好吃!再来一份!”那人叫道。
于是周边观望的百姓也纷纷掏钱,一张饼没一会儿就卖完了,吃过的百姓还不肯走,纷纷问以后是不是都能在这儿买到千层饼。
秦见君转头去看摊主夫妻,两人还有些发懵,上前切了两小块饼尝了尝,转头望向秦见君时,眼里都带着赞赏和惊喜。
赚钱的活计有了,秦见君不怕还不上冯大牛的钱,回去找他们时步子也十分轻快。
转过街角看见冯大牛的干草已经卖完了,冯莲手上也拿着新头花在玩,她正要出声,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的嘴捂住。
“唔!”
第4章
绵州离虔渊州不算远,比起更偏远的州府来说算很繁华了,不过这些繁华大多集中在商铺云集的平雅街上,知州府所在的茶马街向来是冷清的。
可自前两日知州府门口挂了告示,茶马街就热闹起来了。
“这是第几个厨子了?”有人垫着脚看向府门口。
“珍馐楼的房大厨都被请出来了?我们还是撤吧?”
“进去试试!万一新知州就喜欢家常手艺呢?”
“说的也是……”
裴小之领着人进了厨房,对面前的几个厨子道:“我们郎君不忌口,各位只管使出看家本领。”
几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若是有规定食材与做法,倒还好一较高低,这样宽泛的要求实在是让人难以下手……
裴小之吩咐完就转进了后院,裴眠正在轮椅上打盹,身旁放着碳火,上架小炉,温着茶水。
“郎君。”
裴眠微微睁眼表示在听。
“今日来的那房大厨,他做的软酪挺好吃的呀,你不喜欢吗?”裴小之蹲在轮椅旁道,“那可是绵州明华街上最大的酒楼,珍馐楼的主厨!他那道水晶软酪就是在虔渊州也无人能复刻啊……”
裴眠闭上眼,似是有些疲惫,身上的毯子盖到了下巴上,雪白的毛边簇在脸颊旁也掩不住瘦削。
“腻。”他一个字总结了被裴小之夸上天的软酪。
裴小之离开前嘴里还念叨:“这都吃不下……那得是多好的手艺才能留在府里啊……”
……
“唔!”秦见君奋力挣扎,但身后那人体格健壮,抓她这个饿得营养不良的小娘像抓小鸡仔似的,三两下就把她拖进了巷子。
还没等秦见君想出脱身之法,那人忽然松开了她。
秦见君挥起拳头转身就打,被那人躲了过去。
“别动手!”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秦见君收了手去看,巷子深处停着一顶轿子,这还是她穿过来第一次看见轿子,比想象中要小很多,里面的空间只够人端正坐着。
车帘掀开,一个漂亮的小娘正坐在里头,刚刚出声的也是她。
那小娘衣着跟自己的不一样,明显高档一些,秦见君好奇地看着她。
“小娘,人带到了。”壮汉站在秦见君后面道。
“你先去巷子口守着,别吓着她。”那小娘看着年纪不大,被一旁的女使扶下了马车,三两步便走到秦见君面前,对她道,“你的饼做得甚好!我尝了,比我以往吃过的饼都好吃!”
秦见君看对方是个女子,且脸上带着天真憨态,想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心里松了口气。
“小娘要是喜欢,以后日日来摊子上买。”
那小娘笑容更灿烂了:“那最好了!你以后都会在那摊子上做饼吗?”
秦见君点点头,从今天百姓们的反馈来看,她这千层饼还能卖得动,等大家腻歪了,再换鸡蛋灌饼、肉夹馍……反正她脑子里多的是食谱。
那小娘从腰间取下一块木牌递给秦见君:“往后只要是你做饼,都送一份来绿苗街西边第三户。”
秦见君接过牌子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大荆的文字和繁体字很像,除了少数一些字她看不懂以外,其余大多数都是能辨认出来的,木牌上赫然写着“知县”二字!
她震惊地望向面前的小娘,心里五味杂陈——村子里对女子行商都不支持,县里却能让女子做知县?果然还是大地方好啊!
那小娘不知秦见君在想什么,又补充道:“我叫安承喜,这是我爹爹的令牌,拿着它便能找到我。”说着,她抬手让一旁的女使递上银子,“这些先给你,这个月的饼每日都要一份。”
秦见君听了竟然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女子做知县啊……随即她低头看着手掌上的银子,虽然小小的,但这可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大额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