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寻遍了附近的村子,县里也走了一遭,没找到你,近日来便也没了动作……”
秦见君松了口气,又听裴眠道:“冯莲……”他才念了个名字便止住了话头,表情有些凝重。
“冯莲怎么了?”秦见君有些紧张起来,莫不是已经嫁人了?
“冯莲的爹娘为她说了门亲事,她不愿意……”裴眠抿了抿唇,继续道,“而且她与下米村一书生有染,毁了名声,亲事便告吹了……”
秦见君问:“什么叫有染?她跟那个书生是两情相悦吗?”
“信中说是的,估计她是想同那书生生米煮成熟饭,好躲掉婚事,如今家中正在商议她与那书生的婚事。”
秦见君点点头,想着那也不错的,是冯莲喜欢的人就好,书生大多儒雅讲理,若是上进些考取个功名,那日子也会更好过。
“信中还写了什么?”秦见君问。
裴眠摇头,将信纸递给秦见君道:“没了。”
秦见君草草扫了一眼信纸,这些日子学的新字挺多的,略略能看完信,确实没说别的了。
“要回信吗?”裴眠抬手去取毛笔,不料秦见君却摇摇头道:“不用了。”
爹娘不再寻她,冯莲也有了自己向往的归宿,她与井沟村的关系就此断了,从此以后只管向前看了。
秦见君正想同裴眠道别回去,却见他眉头蹙着,好像是从刚刚念到冯莲开始就没舒展过。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蹙着眉?”
裴眠侧头瞥了一眼被秦见君放在桌上的信,有些忧心道:“冯莲……”
“她怎么了?”秦见君问。
“冯莲是乡野女子,想出如此下策是在情理之中,但这书生识字明理,怎会由着她胡闹呢?”裴眠道。
秦见君想了想,她们得到的消息太有限了,无法判断什么,如今事态发展正如冯莲所愿,若是此时贸然打听、阻拦,只会引人反感……
“不知道,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秦见君回了一句,裴眠见她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便也没有再说了。
秦见君回了落霞轩,洗完澡便坐在桌旁数钱,这是她每日的睡前活动。
“唉……”算来算去,还是要等到十月才能攒够本金,而且还是最低的本金,若是中途出现什么差错,钱估计就不够用了。
她有些愁闷地趴在床上,半晌又翻了个身平躺着。
房梁纵横交错,她大脑放空,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她进厨房穿上围裙,叉着腰巡视着今日新到的食材——忽然有点想吃鸡蛋灌饼。
但是这里没有平底锅,更没有烤饼用的炉子……
或许可以问问裴眠,能不能去铺子里定制锅和炉子,到时候还能做铁板烧、煎饼果子、烤冷面……
她一边想着,一边取面粉揉了个面团,放在一旁。
接着又取了猪肉来剁馅,砰砰砰的剁肉声响彻厨房,盖过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待秦见君看到裴眠时,他已经在窗外坐了有一会儿了。
秦见君往剁好的肉馅中加入调料,又另外取了一个碗加酱料,热油一淋,香气便缓缓飘了出来。
“今早吃什么?”裴眠忍不住问,秦见君的厨房总是能给他惊喜。
“肉粒花卷。”
秦见君用擀面杖将面团擀成了薄薄的长方形,均匀刷上酱料,再铺上一层腌制好的肉馅,撒上葱花。
裴眠看着她葱白的手指捏起面皮的边缘,一点点将它卷成了筒,再切成小剂子,接着用筷子在剂子中间压了一下,柔软的面团裹着的肉馅便从两边绽开,十分漂亮。
秦见君将花卷放入蒸屉,低头看了看火势,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
“蒸熟就能吃了。”秦见君道。
裴眠点头,将手中的书举起,示意秦见君过去。
“今日要学这篇,你先将不会的字圈出来……”
两人围在石桌边学字。
树荫繁密,阳光洒在上面,漏下斑驳光影,偶有微风拂过,纸张便卷起一角,轻轻摇晃着,似是在呼朋唤友,一同享受这初夏时光。
认了一遍字后,花卷也蒸好了,秦见君将被酱料浸透面皮的花卷盛出来,放在裴眠面前。
他鼻翼微微翕动,一股咸香味钻入鼻子,在鼻腔中盘桓一圈后消散,只留下微微呛意。
裴眠夹起花卷送入口中,宣软的面皮沁着酱香,肉馅细腻又不失口感,咀嚼时会有酱汁从肉馅中挤出,浸入蓬松的面皮中,带着韧劲的面皮被汁水与口水淹没,变得柔软易碎,几乎不需要太费劲就能吞入腹中,而口齿间还留有余香。
怕裴眠腻着,秦见君打了一杯自己磨的豆浆给他。
从冰盆上取来的豆浆凉凉的,豆香浓郁、口感顺滑,裴眠忍不住微微眯起眼享受。
“眠眠,吃好早饭了吗?”不远处传来方涟的声音。
裴礼卿与方涟商议过后,仍是决定随着大厨房一起吃饭,怕累着秦见君,影响裴眠的胃口,这会儿他们刚用过早饭,便催着裴小之带他们来找裴眠。
“今日我们去沈府拜会沈大人,吃好了让小之陪你去换身衣裳。”
走近了秦见君才发现,今日裴礼卿与方涟都穿得很华贵,平日里不戴的首饰全都戴上了……看来是极重视这位沈大人的。
“我……”裴眠正要拒绝,就见裴礼卿弯腰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随即裴眠蹙眉想了想,接着点点头,跟着裴小之去换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