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眠装无辜。
“别装,自从他来了,你眉头就没松开过。”秦见君指了指裴眠的眉心问,“是虔渊州的事?”
这两个月来,裴眠每日好吃好睡,脸上已经长了些肉。
上个月秦见君端着自制的小糕点去明心阁劝了好几日,才将齐冬青劝出来给裴眠诊脉,半晌才道裴眠身子好了些。
当着裴眠的面,齐冬青都没忍住,稍稍露出点笑意来,秦见君这才放心。
如今赵浅聿来了一趟,裴眠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了,秦见君有些担忧,若是虔渊州的消息耽误了裴眠恢复怎么办?
裴眠见瞒不过,只好点点头。
“事情棘手吗?”秦见君好不容易将他喂出点肉来,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瘦回去了……
“有些棘手……”裴眠将事情同秦见君讲了,他丝毫不避讳这是朝廷机密,反而有些期待地看着秦见君,直觉她能有出人意料的见解。
这段日子里,裴眠一直在厨房外的石桌上待着,两人日日相对,免不了要聊天。
他试探着讲了些朝堂旧事给秦见君,她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还同他积极讨论,她的见地角度清奇,好几次都给裴眠带来惊喜,这次不知她会如何说……
秦见君听完,皱了皱眉道:“确实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裴眠微微坐直了身子,问:“什么办法?”
第22章
秦见君撅了撅嘴道:“我不说……”她脸上带着点小傲娇,“你不是不让我掺和朝堂的事吗?”
裴眠听了一愣,随即低头笑了一声道:“我的错,不该埋没你的才华。”
秦见君斜眼看他:“你知道就好,我对朝堂不感兴趣,但有些事,或许可以听听我的想法。”
这话是真心的,她的志向没那么远大,比起进入朝堂搅弄风云,她还是更想开一家大酒楼,守着自己的店铺和顾客。
面对大荆朝堂上的事,她想着好歹也考上过大学,虽然没去上,但历史和政治总归是学了的,具体的事不会安排,可大方向上提出点建议还是可以的。
裴眠表情认真地又同她道了一次歉,秦见君这下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现在的情况是钱都在富人手中,百姓手上钱不多,所以民间消费……交易极少,而有钱人的交易,很多都走暗线不过明路,收不着税,大荆国库自然空虚……”
裴眠集中注意听着,频频点头,道:“先前官家为了促进民间贸易,曾于上元节办烟火会,将百姓聚集在添河边共赏,可交易数却不如人意。”
秦见君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只有一天放烟火吗?”
“连着放了三日。”裴眠道。
“不够……”秦见君指着厨房里的莲花漏道,“你看,这才刚到戌时,外头街上就已经没人了,夏夜吃过晚饭,正是谈天休息的好时候,百姓们却因为宵禁而只能待在家中……”说完,她转头冲裴眠眨了眨眼。
裴眠自然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回道:“你的意思是,夏日再办一场烟火会,要办得比先前上元节更长一些?”
“不够……”秦见君摇了摇头,索性不卖关子了,直言道,“需将宵禁撤了,只有白天能做生意,无论是种类还是玩法都太少,如果能开放宵禁,将百姓夜晚的时间开发出来,就是双倍的交易时间和交易数量,况且百姓是最懂民间需求的,只要给足时间,他们自然会找到生财之道。”
裴眠蹙眉,宵禁自前朝起便一直沿用,贸然要撤肯定是不行的,但秦见君倒是提醒了他,当初烟火大会虽然让添河边的铺子增了点收入,却远远不达官家预期,或许将时间延长,会有更大的收获呢?
正如秦见君所说,“他们自然会找到生财之道”,他记得烟火会第三日,添河边的摊贩多了起来,可惜还未成气候,烟火会便结束了……
裴眠低头沉思。
秦见君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听懂了自己在说什么。
这些日子同裴眠聊天,她清楚地知道裴眠很聪明,熟悉大荆律例和官场之道,思维灵活、懂得变通,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快,看事情的角度多且全,拉动GDP这个事儿只需要自己点一点,他自然会想通的。
果不其然,裴眠想了一会儿,表情便不似先前愁闷了,似是心中有了规划。
“怎么样?有想法了?”秦见君问。
裴眠看向她,眼里带着细碎的光:“有了,我现在要回书房去。”
秦见君二话不说将他推回了淌虹苑的书房,裴眠取纸笔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研墨。
夜深了,树上蝉鸣不断,灼热的空气也总算有了一丝凉意,秦见君正趴在桌上犯迷糊。
还以为裴眠写一会儿就会结束,没想到他提起笔就停不下来了,秦见君实在撑不住,想着趴会儿,结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裴眠文思泉涌,脑中想法不断,下笔如有神助,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才停下。
“你帮我看……”正想叫秦见君帮他看看这方案如何,转头便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似是趴着的姿势有些不舒服,秦见君拱了拱身子,还发出了微微鼾声。
她手臂垫在脑袋下面,脸颊上的肉被挤在一起,嘴唇微微嘟起,在白嫩皮肤的衬托下更加红润,看起来又娇又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