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胧想安慰她一下。
朝华公主扭过头来,给谢胧嘴里塞了一块糖糍粑。
将少女的腮帮子挤得圆滚滚的。
谢胧牙被黏住,只好努力咽下去。
“玉璧,你亲自将谢娘子送回去。”朝华公主脸色严肃地看向身侧的武婢,眼神多了几分皇室才有的矜贵威严,“若有人从中作梗,你便拿出我平日的架子来,格杀勿论。”
谢胧品出极其不寻常的意味。
只觉得整座长公主府,风雨欲来。
“殿下……”
朝华神色缓和下来,温声说道:“这件事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就算在这里,也帮不了我。何况你谢家现在没了根基,能不掺和,就不要掺和。”
“去带上你母亲,跟着玉璧走。”
说罢,朝华自己起身,大步往前面的长公主身边去了。
留下的玉璧躬身一礼,不卑不亢道:“谢娘子。”
谢胧知道朝华公主说得不错,没有犹豫多久,迅速起身去寻找母亲。
不多时,两人由玉璧护送,从角门悄悄乘坐马车离开了长公主府。
因为先前有官兵借道,街道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夜色中的京都如一只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注视着其中生灵,只待一个时机便可张开巨口,将一切吞噬殆尽。
崔眉妩正襟危坐在马车内,紧紧攥着谢胧的手。
玉璧在外驾车,也不说话。
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谢家门前。
玉璧将谢胧送进门,沉声叮嘱崔眉妩:“近日全家都不要出门。若是有人上门来找,能推则推。”
顿了顿,玉璧看向谢胧,“殿下很喜欢你。”
说完,玉璧跳上马车,驾车照着原路扬鞭而去。
谢胧忍不住轻声说:“阿娘,朝华殿下不会有事吧!”
崔眉妩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宫城的方向,想了想说道:“朝华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又是陛下的元妻,感情甚笃,这么多年都没有重立新后,又对朝华公主视若珍宝……”
“我想,陛下不会让朝华殿下有事的,怎么会有不护着没了娘的儿女的爹呢!”
谢胧不由松了口气。
心里却不太相信阿娘的话。
若说陛下是朝华殿下的爹爹,可他仍旧是秦王的父亲。
崔眉妩拉住谢胧的手进去,吩咐赵妈妈陪着谢胧,自己则去书房找谢宇去了。
谢胧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赵妈妈为自己脱下外衣,穿上家常的衣裳,再拆开梳得精致的发髻,披散着长发洗干净脸上的胭脂水粉。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可能会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
因为梦里没有这么一回事。
但谢胧太过疲倦了。
她梳洗过后,便困得厉害。
原本想要等头发干了,去阿娘那里问一问,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京都发生了件大事。
昨日长公主府上宴饮,却被秦王弹劾府内私下豢养面首,且不乏出身清白的郎君为长公主权势所迫,不得不委身,府内常行聚众**之事。
锦衣卫指挥使领命,查抄长公主府邸。
不但查出长公主以权谋私,倾轧良家男子,逼其为门下面首。
还查出大量勾结东宫太子,贪污受贿的证据。
京城直接炸开了锅。
小道消息说,锦衣卫直接在公主府内捉到了一对露天席地的野鸳鸯,可见长公主府是个多么乌烟瘴气的地方。至于往日对长公主战功、政治手腕的敬仰,反倒被所有人抛之脑后。
一时之间,对长公主多有不齿。
金尊玉贵的公主,受万人膜拜,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长公主的批判沸反盈天,反而很容易令人忽视,稳坐东宫之位多年的太子因此被禁足,手中职务一律革除,其中不少部分则直接由皇长子秦王接手。
与长公主关系亲近、同时是太子胞妹的朝华公主,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听闻陛下下了旨,命她在佛堂抄经书。
谢家除了在书院读书的谢峥,其余的干脆闭上门过日子。
亲友相邀,一律不去。
却没有料到,有人亲自上门造访。
来的是京中说媒的吴夫人。
吴夫人不仅来得大张旗鼓,身后还直接带着聘礼,吹吹打打到了谢家门前。
这贴着秦王府式样的聘礼送到门前,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崔眉妩无法,只能先将吴夫人请进去。
坐下看茶过后,吴夫人便笑着说道:“我看啊,秦王殿下实在是看中贵府小姐。您瞧,这么丰厚的聘礼,迫不及待送过来,便是为了尽早能够定下这门婚事。”
“殿下的心意,民妇自然能看出来……”
“只是小女尚且年幼,还没开始商议婚事。”
吴夫人摇摇头,拉着崔眉妩的手说:“好妹妹,你岂不是糊涂了这可是秦王殿下,便是打着灯笼,也上哪去找到这么好的亲事!”
“何况贵府小姐这样得殿下看重,将来挣个侧妃也说不定,实在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崔眉妩的表情更为尴尬了。
她沉默着喝了口茶水。
哪家做媒不是先悄悄打听好,双方都答应好,再请冰人上门接下来才是按着流程,如此好几步,才轮得到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