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齐郁只将她视作师妹、妹妹。
谢胧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第48章 进宫
谢家接连数日闭门。
谢胧呆在家里,经常和谢峥卞灵在一处。
三个人相处虽然融洽,但是时间久了,谢胧还是能感觉出来,谢峥和卞灵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凑在一处去。或者是说话间,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就会更多一些。
时间久了,两人不叫,谢胧便不会主动凑过去。
她恍惚有种,原来大家都长大了个的感觉。
谢胧无端有些想齐郁。
她有时候坐在围墙内,听着外头阵阵响起的刀戈声,感到一阵一阵揪心。
有时候听见经常出入府外的下人议论实时,她也感到焦急。
第五个夜里,京都被火光笼罩。
长街尽头传来鼓柝声声,铁甲金戈呼声一片,整座京都城像是被燃沸了一般。
这场乱子,在戌时到达极点。
皇城传来沉重悠远的丧钟声。
有使者策马而过,拖长了声调宣布着新的消息。
——圣上崩了。
传闻圣上崩逝之前,传召令秦王进宫。
秦王所领京畿卫的府兵,尽数控制了京都,将京都控制得铁桶一般。
而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尚且软禁宫中。
消息传到民间,众人心里差不多有了底儿。
眼看着,登基即位的人定然是圣上生前极为宠爱的秦王殿下。
毕竟,圣上去世之前召见的只有他。
他虽非嫡,但到底占了个长子,四舍五入也算是名正言顺,没有人敢多置喙什么。
事件逐渐平息。
秦王之母赵太妃召见各命妇入宫,为先帝祭拜。
谢胧也在被邀请之列。
谢家人一致的决定都是,不去。
眼下这时候进宫,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谢胧和秦王有过节。
“或许他就是料到我会不去,借机针对齐师兄呢!”
谢胧倒稍微了解这些皇室子嗣的性情,他们想要为难她一个小娘子,犯不着这样大张旗鼓。在他们眼里,真正能够上台做他们对手的,只有齐郁。
所以,他们此举,极有可能是针对齐郁。
那她便不得不入瓮了。
将这些道理和谢宇说了一遍,谢宇虽然还要阻拦,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谢胧的命妇服装尚未来得及赐下。
她只穿着一身素衣,稍作打扮,便坐上了前往皇城的马车。
一路上,周围的人都安静得可怕。
来的命妇极其多,谢胧低着头,不显山不露水地站在人群中。一直到了殿内,才有一个宫女径直朝着她走过来,行了礼,说道:“我们主子请谢夫人一叙。”
谢胧温声道:“尊主是!”
宫女微微一愣,谢胧看着年轻天真,却没料到她会这样警惕,有胆子直问贵人名讳。
要知道,宫里最忌讳这样的事情。
过了一会,她趾高气扬道:“你过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谢胧从容道:“尚未拜见太妃,不敢私下提前见过旁人,请尊主稍候。”
“你竟敢如此放肆!可知我们主子是……”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谢胧看过来,仿佛是讶异于她的不知礼数,又仿佛是意外于她的镇定自若。
“你们主子是谁!”
“这宫中,竟连本宫的人都敢动!”
听到朝华公主的声音,人群下意识纷纷退开。
朝华公主习以为常地在众人目光下缓缓走来,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落在谢胧身上。
她说:“过来。”
谢胧下意识要抬脚。
朝华公主瞪了那宫女一眼。
她身后的玉璧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宫女后腿,“殿下让你过去,耳朵不想要了吗!”
谢胧默默收回裙子下的脚。
宫女被踹得哐当一下,跪在朝华公主身前。
朝华公主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牵住谢胧的手,领着她看向地上的宫女,随口说道:“什么下贱胚子,也配与你说话何必理她,实在抬举了这贱人。”
那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住地朝着朝华公主和谢胧磕头。
“拖下去,调查清楚是谁的人。”
“等调查出来了,尽可将她杖杀了示众。”
这三言两语,便决定了宫女的下场。
她连忙仰起脖颈,大声哀求朝华公主,见朝华公主置之不理便伸手来拽谢胧的衣角。
然而她并未碰到谢胧,便被两侧的内侍拖开。
被拖拽出一丈之地时,她终于不挣扎了,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地上,被人像是拖破布一样拖了下去。
恰此时,人群纷纷安静下来。
一位发髻光洁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对朝华公主道:“殿下来了,怎么不去太妃娘娘那儿坐着说说话娘娘近日难过得很,说说话,也好宽宽心。”
朝华公主笑说:“这不就来了吗!”
中年妇人笑笑,看向被拖拽走的宫女,说道:“太妃娘娘本就哀伤过度,若是又见了血腥,只怕冲撞了。”
说完,笑眯眯看向朝华公主。
朝华公主的脸沉下来,面色很不好看。
“本宫的话,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朝华公主冷笑一声,睨着眼前的妇人,鬓边流苏熠熠,凤目光华流转,“怎么,太妃娘娘是认定了,自己往后便能做宫里的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