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沉默了,反复咀嚼哈迪尔所说的话。他那些意味深长的句子里,好像还带着点警告,控制的味道……
在一路畅通的环境下,两个人很快就来到那个房间。因为之前已经有教士来过了,所以地上脏兮兮的,全都是留下来的脚印,更把狭小的空间衬托得拥挤。
“啧啧,”哈迪尔主教抬头去看头顶的符阵, “全部都是封存的禁术呢。”
克劳德: “禁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哈迪尔漫不经心地点头: “没错,就是那些使用之后大概率会反噬到人体的光明禁术。你知道,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天地中只有混沌魔法。是神明将魔法分割开来,信仰神的人,获得好魔法;背弃神的人,使用坏魔法……”
好魔法坏魔法……克劳德沉思,突然惊讶地发现,那不就是光明魔法与黑暗魔法吗
“这……”他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观点,同时还好似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惊天秘密。这个秘密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自己割掉耳朵,就当没有听到过。
哈迪尔主教伸出一根手指,轻放唇边,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 “嘘——我想,我们这趟旅程已经有了一个结果了,不是吗”
……
夜晚,爱丽丝坐在桌边,拿着一本厚厚的神学课本做抄写。
虽然受了伤,但是这一个星期的课还是要照常上的。布丽娜老师白天提问自己,她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便被罚多做一份作业。
爱丽丝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日期和记录,只感觉脑袋要爆炸了。
一个魔女,居然在深夜潜心学习神学知识,这合理吗!
黑猫放肆嘲笑: “说不定一个学期下去,爱丽丝你就被洗脑成功,决定做一位神圣的教士了。”
“走开!”爱丽丝气呼呼地拿羽毛笔丢过去。
她的信念可是很强的,誓与教会不共戴天。不论什么时候,教会都是最大的敌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砰砰砰!”有东西在窗外拍打。
爱丽丝动作顿住。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四楼啊!
她顺手抽过扫把,撩开窗帘,偷偷打开窗户露出条缝,看到一小片灰色的羽毛。
原来是动物……莫非是撞到玻璃的鸽子
等她把窗户掀开到一半时,那只胖嘟嘟的灰鸟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身边带着寒风的小卷儿,一头扎进了爱丽丝的怀里。她的羽毛柔软蓬松,脖子缩起来的时候,就像一个球。
“呀,好可爱!”爱丽丝抱着小胖鸟颠了颠,乐呵呵地说。
洛洛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感受到一个被威胁的存在。她嗷呜嗷呜地叫着,蓄势待发,猛然一个跳跃,一爪子拍向赖在爱丽丝怀里的鸟。
小灰鸟收到惊吓,咕咕咕地叫起来,疯狂扑扇翅膀,满屋子乱窜。灰色的羽毛掉落几根,满桌子都是。
洛洛来了兴致,追在鸟屁/股后面不放。
“洛洛!”爱丽丝愤怒地喊道。
好不容易安抚那位可怜的小使者,爱丽丝发现她纤细的脚腕上,绑着一张卷成筒的纸条。
她把那纸条解下来,展开。
“……关于荒芜森林的事情,哈迪尔在刚才做了宣布。告示上说,那位死去的教士,受到魔女/诱/惑,出卖教会,把内部信息扩散,并且抛弃信仰,学习黑魔法。当他被你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受到了黑魔法的反噬,双重魔力折磨而死……”
哎
爱丽丝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还能和魔女扯上关系。
可是米兰达的消息是不会有错误的。
“……你在克索斯,千万要小心。教会已经有所动作了,怕是要将王国内剩下的魔女一网打尽。虽然目的还不清楚,但是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这句话,就是信件的结束语了。一分钟之后,这张纸面上无端燃起火焰,自动焚烧,化为一滩黑灰。
是米兰达的魔法……
爱丽丝仿佛失了魂儿,跌跌撞撞地坐在椅子上,心中茫然。
教会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人明显就是背着他信仰的神搞一些小偷小摸的动作,而且根据那日看到的灰狼来说,并不是黑魔法,但是却要比黑魔法邪恶很多。
可是他们却把脏水都泼在了魔女的身上……
“没关系。”洛洛安慰道,她刚才也凑过来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你只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就行了。只要我们拿到魔法书和戒指,就立刻离开。”
是这样吗
爱丽丝把灰鸟放出窗外,让她展翅跃上夜空。
也许在这个时候,低调行事确实是最正确的。可是窝窝囊囊,隐姓埋名地活下去,意义又何在她心中有一个很强烈的想法:揭穿教会的阴谋,恢复那些被无辜染上骂名的魔女的清白。
……
楼下,阿诺德和其他的骑士们巡逻路过女生宿舍。
他忽然抬头向上看去,正好看到那只灰色的鸟像一团模糊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闪过。
阿诺德的眼睛眯起,良好的视力与直觉,让他很快锁定了灰鸟飞出的窗户:那是位于四楼末尾的房间。
那个房间他再熟悉不过了。骑士长大人的二十多年的人生,就进过这一个女生宿舍。
属下见他的神色不对劲,立刻问道: “布莱斯特大人,有异常情况”
阿诺德微微皱眉,对于女孩这个时间还放出送信鸟的举动有些不悦,不过他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继续走吧。”